她一出現,室内陡地大亮,獨孤雁這才打量起洞内來,發現這裏并不是什麽水牢,而是一座紫晶礦洞,洞内與先前絕色的鲛人少女溶洞一樣,擺設齊全,且更加華貴。隻是因爲紫晶不能發光,沒有夜明珠照明,所以才暗無天日。
她便有些不懂了,那少女爲什麽要把她帶到這裏來?
那少女見她看着自己,冷冷的掃一眼過來,“快點過來服侍宮主休息。”
呃,原來是要她當丫鬟的。
獨孤雁走上前去,注意到貝盒中的藥丸,腦中突然跳出一句話來,脫口而出道:“這藥是控制烏蜍蠱的?”
“你知道宮主中了什麽蠱。”她眸光一喜。
“嗯。”她點頭。
“可有解法?”她語氣轉緩。
“我不會,不過我知道有一個人應該有辦法。”
她想起焚翌是朝顔聖君,深谙巫蠱秘術,肯定會有辦法。于是說:“烏蜍蠱的就不斷的侵食人的皮肉,直到把人吃成骨架爲止,我看你們現在應該是用藥将蠱蟲逼至休眠狀态,但是壓制總有失效的時候,蠱蟲一旦蘇醒,必然會比休眠之前更加可怕。你們這個藥用了多久了?”
“二十五年。”
“這麽久了!”獨孤雁驚跳起來,腦子裏出現更多關于蠱毒的信息。、
“怎麽了?”
“滿二十五年了嗎?”
“嗯……大概還有一個月。”
“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聽說蠱蟲休眠最長時間是二十五年,宮主隻有一個月就滿二十五年了,如果要解蠱,得快些了。”
那少女看一眼幽茴,又看看獨孤雁:“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我義兄是朝顔聖君,他說的怎麽會錯。”
其實并不是焚翌說的,隻是一提到那些關于蠱毒的信息自然的躍入腦海,這大概就是蕭赜所說的身體記憶吧。
“朝顔聖君!”幽茴突地抓住她的手,力氣大的快捏斷她的腕骨。
“宮主,我義兄雖然是南诏人,但是她與南诏皇室并不熟悉。并且挺不贊成南诏皇帝的執政手段的。”
“你知道他?”
獨孤雁尴尬的笑笑,剛到東海,焚翌與小敏就爲這事起了争執,稍作聯想就清楚了。
“朝顔聖君,是你義兄。那你是南诏人?”
“我是大燕人。”
幽茴慢慢的松開手,複又握緊,“朝顔聖君叫什麽名字。”
“焚翌。”
“哦。”她又放開她,輕念一遍焚翌,又說道:“他巫蠱術很厲害嗎?”
“肯定的了,他貴爲朝顔教聖君,又是無憂城城主,區區烏蜍蠱又怎在話下,宮主,你就放心吧。”
她點點頭,“浮玥,你帶她去瑤玺那吧。準備去神殿取天珠。”
浮玥蹙着眉,道:“宮主,神殿機關重重,便是我們鲛人也難以進入,她去……”
“去吧。”幽茴似不想再說話,閉眼靠坐在地上。浮玥動了動唇,對獨孤雁說:“你跟我來。”
她将獨孤雁帶入水中,潛泳到另一個洞中。這間溶洞不大,物什井井有條,看起來像是辦公的地方,先前的絕色少女,也就是瑤玺正在查閱什麽。看到她們上來,忙地遊過來,叽哇幾句。
“她是瑤玺,是我們的少宮主。不過她聽不懂你們的話,但是會寫,壓制蠱毒的藥就是她做的。”說着轉頭對着瑤玺說了幾句。
獨孤雁看着那張無比倫比的面孔,即便是同爲女子,看到這張臉都不由自由的心旌蕩漾,可想而知南诏皇在見到碧姬時是怎樣的震驚了。
也難怪在她們靈魂互換之後,南诏皇對幽茴念念不忘了,隻能說男人太貪心,既想要靈魂伴侶,又貪戀美麗肉身。而幽茴從小被父兄保護的太好,太沒有心計,太過癡情,才會一次又一次淪陷。
碧姬一定是深有體會,才對幽茴的肉身如此痛恨,才會用烏蜍蠱來毀了她吧。
世間最難過是情關。
獨孤雁搖頭暗自歎息,渾不覺瑤玺湛藍的眸子正打量着她。
良久她方察覺,忙地斂神,對瑤玺拱一拱手誠懇的說:“謝瑤玺姑娘救命之恩。”
浮玥同步用鲛語對瑤玺翻譯一遍,瑤玺輕輕一笑,如黑暗的海面上突然升起一輪明月,光華乍現。獨孤雁不由的又看癡了。
瑤瑤玺轉了轉絕美的眸子,移尾過來,纖纖食指在空中比劃幾下,便出現三個閃閃發光的藍色大字:說謝的應該是我們。
獨孤雁不明所以,瑤玺接着寫道,她這才知道。
原來自二十五年前幽茴回到碧窮宮之後,就一直将自己關在寝宮中,打碎所有的夜明珠,畫地爲牢,自暴自棄。若是不瑤玺強行打開結界進入,幽茴早已成爲了一堆枯骨。發現她中蠱之後,她耗盡靈力,摧動天珠上面的妖氣壓制住蠱毒,然而幽茴醒來之後,卻是對瑤玺的自作主張耿耿于懷。
她封印妖神殿,并下了咒語隻有人類童女血才可以解除,她這麽做一是不想瑤玺費力救她,二也是爲了防止碧姬盜取天珠。隻是沒有妖氣的壓制,她身上的蠱毒再次蠢蠢欲動,瑤玺不得不再想辦法,研制出了妖仙丹,隻是妖仙丹的作用微乎其微了,她的容貌還是被毀,神智也日漸颠狂。
幽茴的靈魂始終将自己當作人類,神智颠狂之後,便不肯再與鲛人親近。而獨孤雁在與黑衣人纏鬥時,瑤玺恰在附近,難得遇到一個水性好,内力佳的人類,她希望能夠用她的同類的氣息喚醒她,便将她送到了幽茴的寝宮。
如今得知她還是童女,更是喜出望外。
“隻要你能解了宮主的蠱毒,我可以你進神殿拿天珠。”最好她寫道。
獨孤雁點點頭同意,說:“解烏蜍蠱應該不難,隻是宮主的容貌,怕是愛莫能助。”
瑤玺:“鲛人有千年靈身,有腐骨生肌的能力。”
“那就好,不過東海派了兩千的水軍出來,我們這樣上去,怕是會驚動他們,給碧窮宮帶來禍患。”
瑤玺不以爲意,尋常人類根本不足爲慮。
獨孤雁思索着要怎樣将焚翌偷偷帶下來,她緩緩踱步,突然心口一陣絞痛,一口鮮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