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剛剛看到顧顔瑜的時候,她雖不說多有氣度,但好歹是好好的端着架子,可她此時的狼狽形容卻是一點都擔不起仙子的名号。
顧顔瑜領口半敞,一出現在大堂裏就引起了一陣竊竊私語。然而她隻是飛快的攏好衣襟,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客棧。
顧顔瑜經過洛茗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特别的反應,似乎是沒有認出她來。洛茗側身看着顧顔瑜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她出來時的方向,有些疑惑。
顧顔瑜怎麽說也是修仙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是清夙派舉足輕重的長老,再怎麽樣也不會這麽狼狽的出現在青玥派的地界上呀。而且從周圍人的反應來看,似乎并沒有太大的驚奇,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看來先前徐一博和範璇逸所提到的五大門派自身難保的事情,是真的了。洛茗稍作忖思之後就喚店小二給自己開了一間房。
店小二也是個活泛的,一邊給洛茗帶路,一邊不住的說着:“姑娘也是來的及時,咱這清凝居恰好就剩了一間屋子。”
推門而入,一室馨香中還隐隐蕩着些靈氣,确實對得起比别處貴上兩三倍的價格。
洛茗看了一眼看似普通卻已有築基期修爲的店小二:“聽小哥所言,似乎近日裏有不少人來青玥派?”
“喲,您還不知道呐?這幾個月來青玥派的人哪裏少過,我這一天天忙的。”店小二露出驚訝的神色。
但是他的話也就說到這裏了,饒是洛茗再往深入裏詢問緣由,店小二都是顧左右而言其他打着哈哈糊弄過去。
洛茗也知道從他這裏是問不出什麽,就打發了他離開,自己關上門巡視了房内一周。
确保沒有其他氣息存在,蘇乾才露出身形,壓抑不住一般的咳嗽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洛茗覺得這次蘇乾的臉又恢複了一點點。
蘇乾迎着洛茗關切的眼神,點點頭示意自己沒事,而後提醒道:“這裏有一種我特别熟悉的味道,你且小心。”
蘇乾雖然跟修仙界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但打從骨子裏還是魔界的人,他所說的熟悉對洛茗來說自然不是什麽好事。
洛茗颔首。其實不消蘇乾多說,她也嗅到了這裏不尋常的味道。
再怎麽說清凝居也是托在了青玥派的門下,這裏縱然有些不尋常,一晚上的時光還是平安無虞的度過。隻是在洛茗二人在第二天準備上山的時候,卻被告知通往青玥派的所有路都已經封死,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沒有人知道這是爲什麽,但是這個變故又讓洛茗和蘇乾不得不在清凝居多耽擱了一日。
本來這兩人也沒打算用光明正大的方式上去,隻是他們嘗試過多次也沒能破開鎖住青玥派的禁制。
蘇乾更是意識到這次的封山是何人所爲,果斷去勸洛茗好生待着。
“蘇九息?”洛茗皺眉,聽到蘇乾說出這個名字,放下将将送到嘴邊的茶杯。
早些年參加赤羽大比的時候,洛茗就聽過這個名字,隻是印象并不算深刻。蘇九息似乎隻是青玥派中的一個長老,在世人眼中其在門派中的身份地位貌似還比不上蘇乾尊貴。可眼下蘇乾在提到這個名字時,确實是滿眼毫不掩飾的尊崇和敬畏。
見洛茗似乎不太相信那強大到他都破不開的禁制是蘇九息設下的,蘇乾歎了一口氣,隻簡短的說了一句話:“在青玥派創立之初,蘇九息就已經是渡劫期修士。”
洛茗雙眼蓦地睜大,一臉的不可思議。就算她對世界還不是特别熟悉,但好歹也知道青玥派存在了數百年的時光,在這修仙界中的超然地位。
數百年前就是渡劫期修士,那爲何至今還在凡世?就算未能突破大道無法飛升,但也該因爲靈氣爆體而亡修仙本就是一條不成功便成仁的不歸路,再者,以一個凡人的壽命,也無法存活這麽久。
“蘇九息本體是妖,但是按照他的資質也早該飛升,隻是這麽多年來他一直留在青玥派,雖低調卻把維系着這個門派的根本。這也是無論修仙界如何風雨變幻,青玥派也能始終爲首的原因。”蘇乾斂了雙目,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如果當初執意要決裂出去不是那人的話,清夙派也是絕對無法存在的。
洛茗在此之前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夠壓抑自身的修爲刻意不飛升,但眼下看着蘇乾嚴肅的神情,她卻又不得不相信眼下青玥派之中确實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但轉念一想,蘇乾這樣本不該存在于凡世的人都一直在凡世中四處晃蕩這,蘇九息的存在說起來也并不是特别不可能。
在清凝居耽擱着的這一天裏,洛茗二人沒有再見到顧顔瑜,但他們還是聽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眼下還是青玥派之中的,除了青玥派自己的人以外,還有其附屬世家穆家和清夙派的幾個長老。
不過這些人在幹嘛,就不得而知了。
在第三天的時候,鎖住青玥派的禁制總算是有所松動,洛茗和蘇乾自然也沒有放棄那一瞬間的機會,迅速潛入到了青玥派之中。
隻是在進來之後,他們的感受并不好。威壓,撲面而來的威壓讓二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快要凝固,幾欲要彎下膝蓋。蘇乾還好一點,至多因爲傷勢的原因感到不适,但洛茗就不一樣了,進來沒多久,終于抵禦不住的昏厥過去。
就在洛茗意識渙散之後,一人卻是突然出現在蘇乾的面前,聲音清冷而不容置喙:“随我來。”
蘇乾對這人并不陌生,哪怕在他長大之後,他就基本上沒見過她,但此時他還是能準确的叫出對她的稱呼:“趙姨……”
趙凝愣了一下,而後一直籠在眉間的寒霜終于有所散去,微微歎了一口氣:“走吧,你母親在等你。”
而後她又掃了一眼正癱軟在蘇乾懷中的洛茗:“帶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