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緊張的反應,我反倒覺得有些奇怪了:慕淮,怎麽了?你也覺得我用羽毛催吐這事兒很奇怪?
面對我的詢問,他深邃的目光第一次有了閃躲的味道:啊?不奇怪呀,怎麽會奇怪?哈哈,你很聰明嘛,還知道用羽毛催吐
他今天這表現,太反常了。
我在他身邊坐下來,看着他的眼睛認真道:慕淮,你不會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吧?
怎麽可能?我哪有事情瞞着你?
沈慕淮表情極不自然的幹笑兩聲,又道:繼續說吧,你用羽毛讓何庭生吐了之後呢?後面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看着他欲蓋彌彰的臉色,心中的疑惑是越來越重。
他明明就是有事情瞞着我,卻壓在心裏不肯告訴我,這讓我多多少少有些不爽呀!
不過,考慮到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我也不想把他追問得太急。
我相信,随着時間的推移,我心中的所有疑問,一定都能夠一一找到答案。
于是我也沒有再追問,而是繼續說葬禮上後面發生的事情。
沈慕淮聽到後來,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你收留了何庭生?
我點了點頭,有些猶豫的說道:其實,我也懷疑過他,擔心他和程楠的家人聯合起來,故意到我身邊是想要找機會陷害我!
沈慕淮微帶責怪的說道:那你還收留他?人心有多險惡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咬着嘴唇想了想,認真的回道:其實,我也挺拿不準主意的!我當時就好像在做一道選擇題,一道關于人心險惡還是人心本善的選擇題
經曆了這麽多,難道你還是願意相信人性本善?
嗯!
你呀你,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
沈慕淮無奈的搖頭:農夫與蛇的故事你小時候沒聽說過嗎?你就是那蠢笨的農夫,何庭生就是那條暫時被凍僵了的小蛇,當心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它活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咬你一口!
其實我嘴巴上說什麽相信人心本善,相信何庭生絕不可能和他們是一夥兒的,可是我心裏其實也挺沒底的。
這時候被沈慕淮用農夫與蛇的故事一比喻,我心裏更是覺得有些發慌:那怎麽辦?等他傷好些,我讓他自生自滅去?
沈慕淮蹙眉沉吟片刻,道:不!找個機會試探他一下吧,如果他的表現能證明你人性本善的觀點,你就将他留在身邊也未嘗不可!
可萬一他的表現證明他和李來翠兒他們是一夥兒的呢?
那就找機會幹掉他,順便敲山震虎,也讓李來翠兒他們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沈慕淮說這話的時候,眉梢眼角已經有殺伐厲色流露了出來。
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如果何庭生真是居心叵測用苦肉計潛伏在我身邊,那麽,讓沈慕淮給他點兒教訓也是他自讨的。
我不願雙手染血,卻也不願意成爲任人拿捏的肉包子。
以後的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第二天,我守在沈慕淮身邊陪他輸液。
他現在情況好轉,每天上午輸兩瓶液,下午和晚上就都可以自由活動了。
小楊九點半過來找我,詢問我要做一個什麽樣的網站,有什麽樣的需求,需要如何設計等等細節。
我把心中大概的構想結合了波麗尼斯夫人的一切建議都告訴了小楊,小楊答應三天後給我看網站的雛形。
下午的時候,我陪着沈慕淮午睡。
聽到他呼吸均勻像是已經睡着了,我便悄悄去外傷科住院部看何庭生。
在走廊上,恰好遇到孟光俊推着一隻行李箱走了過來。
孟光俊看見我,連忙揮手說:梁夏你來得正好,這行李箱是何庭生的,既然你收留了他,那麽這東西你就先替他保管着吧!
我有些不悅:這麽快你們就想要他撇清關系了?前天在葬禮上你們不還都說是一家人嗎?
孟光俊笑了笑,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梁夏呀,實不相瞞,我懷疑何庭生動不動就尋死,可能是他腦子有點兒毛病,你以後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記得也要小心些呀!
我更是不高興了,瞪道:你瞎說什麽呢?
孟光俊笑道:梁夏你還不信?昨天你是沒親眼看見何庭生尋死的那陣仗呀!好家夥,那麽硬的石砌牆,他ang一下就撞上去了,你說這年頭,誰他媽還會把誰當真?誰他媽離了誰還會活不下去?服毒?撞牆?殉情?呵呵,這一聽就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兒呀!
他越說越難聽。
我伸手接過行李,直杠杠道:你可以滾了!
一個‘滾’字,馬上就将孟光俊臉上的笑容給擊潰了。
他輕啧一聲,抱怨道:梁夏,你這是什麽态度?我怎麽說也是你大姐夫,你瞧瞧你說話的這是什麽口氣?
大姐夫?
我呸!
我在心裏暗啐了一聲,看也不看孟光俊一眼,拉着行李就進了何庭生的病房。
身後,孟光俊還在扯着嗓子道:梁夏呀,你以後在生活上遇到什麽難處記得要找我呀,我會幫你的!
我冷笑,走一步在心裏默念一個滾字,走一步在心裏默念一個滾字,終于将孟光俊的聲音遠遠抛在了身後。百度半(浮)生—女人,天黑不要怕
病房内。
何庭生已經醒了,正坐在窗戶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唉聲歎氣。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轉頭看向我,黯然的眼神明亮了些:梁夏姐姐!
我走過去,将行李給他道:孟光俊送過來的!
何庭生看了那行李一眼,突然悠悠歎了口氣:扔了吧!這裏面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想要了!
我納悶兒了:爲什麽?你不遠萬裏帶過來,爲什麽要扔了?
何庭生表情有些恍然的笑了笑:這裏面的東西,都是和楠哥在一起的時候買的!衣服是他幫我買的,内褲我們也都是買的同色同款,隻是大小号有些不同,還有我們在一起的照片,這些年我們看過的電影票,去旅遊過的景區門票都在這行李箱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