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淮這話讓沈野頓時沒有了脾氣。
他頹然的往後面退了退,神色凄然的望着我:梁夏,你,你能原諒我嗎?我和她隻是玩玩兒,我這段時間不開心,我很不開心
他的聲音,說着說着就帶上了哭腔。
我歎了一口氣,盡管心裏也很難受,不過我的聲音還算平靜:沈野,剛才那姑娘挺好的!我祝福你們!
祝福我們?沈野怆然一笑,望着我含淚說道:有什麽可祝福的?梁夏你難道真的看不出來嗎?那不過是兩千塊一晚上的廉價雞呀!我知道你今天要回來,故意叫了一隻雞在身邊,目的就是想要演一場香豔的戲給你看
我皺眉,剛才車上的火辣場面,是故意做樣子給我看的?
沈野十分受傷的表情,捶着胸口悲聲道:梁夏,你好殘忍,你對我好殘忍,我那麽愛你,你爲什麽就不能在乎我一點兒?看見剛才的場景,你爲什麽一點兒都不生氣,一點兒都不憤怒?你,你居然還祝福我和一隻雞?哈哈,梁夏,你真是太殘忍了!
殘忍嗎?
好吧,我今兒要的就是這種快刀斬亂麻的殘忍!
我想,是時候斷了沈野對我的念想了!
這樣拖下去,對他不好,對我也不好,對誰都沒好處。
于是我便往沈慕淮的身邊靠了靠,笑容甜蜜的說道:沈野,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交女朋友我爲什麽要生氣?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和慕淮在德國的時候,就在斯科夫先生的見證下先舉行了一個西式婚禮,還上了德國當地晨報,以後,你得叫我幺媽了!
沈野沒有叫我幺媽,而是發出了像哭又像是嚎的咆哮聲。
他極深極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後,轉身就上了車,哐一聲就将車門關上了。
我正要将視線收回,便發現那車開始劇烈的搖晃震動起來。
誰都知道那車裏除了沈野,還有一名大胸美女。
光天化日的把車子震成這樣,衆人看在眼裏,都覺得有些尴尬。
沈慕淮伸手捂住我的眼睛,低下頭在我耳邊低聲說道:梁夏你别難過,長痛不如短痛,你今天做得很對!
我往他身邊靠了靠,有些無力的說道:慕淮,答應我,别對他那麽苛刻,我始終還是虧欠着他!
放心,我有分寸的!
還有,我現在真的不适合去沈家,你可不可以别爲難我?
好!他放開捂在我眼睛上的手,清冽醇厚的聲音道:我讓楊力來你?送你回瑞景花園?
我連忙點頭:嗯!
沈慕淮跟着沈太上了另外一輛豪車,我帶着楊量和何庭生站在路邊等楊力來接我們。
我剛才和沈野鬧了那樣一場之後,這時候情緒有些低落,坐在行李箱上耷拉着臉,連話都不想多說。
楊量是搞計算機網絡的,工科出身,話不多,看見我難過也沒有什麽反應,照常在旁邊低着頭玩手機。
何庭生倒是比他強些。
他先是蹲在我身邊勸我,勸了一陣,見我還是不開心,又說:梁夏姐姐,你要不要吃對面的鹵蛋?我每次不開心的時候,都會想辦法吃些好吃的東西,這樣心情也會跟着好起來的!
在德國這麽多天,我也确實有些想念桐城的鹵蛋了。
于是我點了點頭:再幫我帶瓶冰鎮檸檬水過來!
何庭生高興道:好的!我也喝杯奶茶吧!
說完,就邁着他的小細腿兒去對面的食鋪買鹵蛋和飲料去了。
五分鍾後,何庭生一手拿着裝有鹵蛋的紙袋子,一手拎着飲料往我這邊走了過來,還沒過馬路就對我笑着說:梁夏姐姐,你看,好香呢!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想着把鹵蛋吃下肚,楊力的車也應該來了吧?
正想着,突然就看見對面的何庭生臉色巨變,驚呼一聲梁夏姐姐,扔掉手中的鹵蛋和飲料,飛一般往我這邊撲了過來。
我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他已經飛撲而至,擋在了我的側方身後。
幾乎同時,吱——的一聲緊急刹車聲幾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破。
一輛銀白色賓利堪堪停在了我們的身邊。
賓利車的車頭已經碰到了何庭生的膝蓋,隻差一根頭發絲兒,就要把我們兩個直接撞飛出去了!
很明顯,這車子是直接從我側後方撞來的,何庭生從前面走過來正好看見,所以便想也不想的沖過去擋在了我的身邊。
這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一次,一輛黑色面包也是這樣帶着明顯的殺意撞向我,當時若不是沈慕淮在場,隻怕我這條小命早就玩完兒了!
這世道是怎麽了?
怎麽總有這麽多賤人想要害死我?
我活着礙着他們什麽了?
我心裏憤恨得很,擡步就要過去看看這開車的是哪個混蛋。
然而我剛剛一挪動,何庭生便無力的往地上軟去。
我吓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他:庭生你怎麽了?啊?你被撞傷了?
何庭生唇色蒼白,戰戰兢兢說道:我,我吓壞了
我摸了摸他的手,果然冷得跟冰塊似的。
我擡頭看向愣在旁邊的楊量,吼道:楊量你傻站着幹什麽?快點過來扶他去旁邊休息呀!
楊量将手裏的手機插進褲兜:哦哦,直接上車吧!
說着,就将車門先拉開了。
他這個動作讓我覺得有些奇怪,楊量吃錯藥了?
爲什麽要我們坐這輛蓄意殺人的車?
我疑惑的繞過車頭,走到旁邊伸手敲了敲車窗,語氣不善的說道:出來!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的卻是楊力那張年輕幹練的臉。
我一愣:怎麽是你?
楊力沖我神秘一笑,壓低聲音說:沈總讓我找機會試一下這個何庭生
一句話,便足以解釋剛才發生的一切了。
可是,就算要試,也犯不着用這麽兇險的方法吧?
萬一有個閃失,我和何庭生可就血濺當場了!
楊力好像猜出了我心裏的想法,笑着說:沈總都相信我,你還不相信我?
我還是有些氣不過,橫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何庭生餘悸未消,坐在車上一直不停的發抖。
楊量看不過去,低聲抱怨道:我說你也是,那麽傻乎乎沖上去幹嘛呀?我哥哥可是專業賽車手,速度和角度都能拿捏得分毫不差,他剛才隻不過是想和梁小姐開個玩笑嘛,瞧把你緊張得!
何庭生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我以爲有人要殺梁夏姐姐
一句話沒說話,他連驚帶吓,居然要哭出來了。
楊量有些手足無措,想去安慰吧,又覺得一個男人安慰另一個男人有點兒怪怪的
我剝了一塊巧克力遞給何庭生:吃點東西吧,下次我再請你吃鹵蛋喝奶茶!
何庭生蒼白着臉色接過巧克力,抿了一會兒,突然就哽咽着哭了起來:嗚嗚,剛才那一瞬間,我見到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