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純陽與純陰



第13章:純陽與純陰

“仙蹤林……仙蹤林内的規矩深嚴,除了特殊事件,長輩極少允許小輩走出仙蹤林……難道這裏面又有什麽變故要發生?”劍仙老者萬分驚訝的張了張嘴,他的臉色變的有點凝重。

“這……聽那丫頭說過,這裏面好象又扯到仙家紅體丹元之事……”

“仙家紅體丹元?”劍仙老者手臂一抖,身子一振,半驚半疑道。

“是的,仙蹤林的人果然名不虛傳,那丫頭厲害的很……她還說那仙家丹元是仙蹤林的鎮林之寶。”林鴻惹不住點了點頭道。

劍仙老者木然的揮了揮手,然後慢慢的站了起來,臉色沉重的掐起了手指說道:“是的,仙家紅體丹元那丫頭不愧是武學奇才,資質不下于歐陽師弟,她的修真水平已經達到了一定的境界,但修爲遠遠不夠。”

“歐陽師弟,他,他……命在旦夕!”見師傅提到這個名字,林鴻恍然大悟了過來,連聲喚道,心中的不安頓時表露于言表。

“變數啊變數,這孩子……人中之龍,可惜一生多劫,希望他都能安然逃過……”

“走,救人要緊。”劍仙老者陡然之間睜大眼睛,身子慢慢的漂浮了起來,懸于半空之中。

“哦,太好了,師弟有救了,隻要師傅出關,萬事都可以放心。”林鴻拍了拍胸脯跟着劍仙老者快步走了起來,言行舉止倒是放松了許多。

歐陽木羽那邊,春風複雜萬分的低着頭看着一動不動的歐陽木羽,臉上仍然挂着幾條淚痕。

歐陽木羽死氣沉沉的躺着,就連呼吸都開始停止,一旁的白雪卻是提心吊膽的望着林鴻走去的方向,眼前一片朦胧。

王強不停的歎氣,有些不忍的看着春風,眼裏盡是難以琢磨的神情。春風那瘦弱的身軀就好象在風雨中的船隻不停的顫抖。

林嚴深沉的站在王強的身旁,他的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眼神卻平靜的猶如一泓平靜的塘水,沒有一絲漣漪。

場面安靜的不能在安靜,衆人皆一聲不吭的望着,直到劍仙老者的身影到來,這一切才被有所打破。

“師傅……師傅。”衆人異口同聲的叫道,師徒之間最深刻的感情就在這麽瞬間表露的淋漓盡緻。

劍仙老者對着衆人點了點頭,這才朝着一動不動的歐陽木羽走了過去。

“師傅,你一定要救救師弟……”春風擡起頭,淚流滿面的說道。

就在這時,白雪嬌小的身軀也慢慢的靠了過來,雙眼流露着企求的眼色。

“恩。你們放心。他也算我的孩子了……”劍仙老者拍了拍春風和白雪的肩膀,腦中不知不覺的閃過一個“情”字,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情不自禁的歎起氣來。

“孩子你受苦了……”劍仙老者慢慢的扶起歐陽木羽,雙手遊走于歐陽木羽至上到下的生死血脈。

“經脈錯亂,氣息全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劍仙老者擺弄片刻,一下迷糊了起來,他還真不明白歐陽木羽的經脈爲何會受到裏外兩股力量的破壞。很明顯,這兩股力量一股是純陰之氣,另一股卻是純陽之氣。純陰之氣頗爲奇怪,其中暗含仙蹤林獨門真氣,而那股來曆不明的純陽之氣卻極爲可怕,那爆發的力量絕對可以振斷經脈,傷及内腹……

“是的,奇怪的很……我曾被他的内力反噬過……以他的修爲根本不可能可以達到這種地步,更何況他這年齡……”身旁的吳丹一下勾起了回憶,不由補道。

“這……可能是天意,天意弄人……”劍仙老者再次揮了揮手,他發現歐陽木羽的生死玄關已通,驚疑的表情瞬間油然而生,不過片刻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眼眶裏漸漸彙起幾顆淚花,然後慢慢的沿着眼角流了下來。

“……”

“師傅,快救救師弟吧……”春風發覺歐陽木羽的身體越來越冰冷,胸口不在起伏,呼吸好似早已停止,不由憂心重重,她的聲音越發凄涼,猶如黑暗中最冰冷的言語。

“如果能早上片刻,或許尚能挽救,隻是……”

“看來天意所至,事到如今,我想我也無能爲力了,除非神仙再現,方可起死回生……”劍仙老者邊說邊慢慢的轉過身,蹒跚的向前走了幾步,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什麽……什麽……”春風猛然的擡起頭,眼前一黑,雙腳一軟,還未站起就昏迷了過去。

還好林嚴反應迅速,向前一步,拖住春風的身軀,摟入懷抱。少女的體香娓娓,點點溫存泛起了絲絲暖意,林嚴如癡如醉,仿佛進入了仙境一般。

“師妹,你怎麽啦?”一旁的王強提心吊膽的看着昏迷的春風,驚慌失措的站着,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不會吧。”白雪迷糊的湊了過去,她那略微帶着天真的臉蛋顯得一臉無知。

“師弟……真的已經無力挽救了嗎?”林鴻難以想象的仰起腦袋,望着蒼茫的天空。難言的内疚頓時沉澱于心底深處,難以磨滅。

“古來至今,生生死死循環不息,生爲天命,死爲天意,你們節哀吧……”劍仙老者極其淡然的說道,不過他的淚水卻往心裏澀澀的流。對于歐陽木羽之死,劍仙老者是極其傷悲的,不過他無法挽救……死亡并不可怕,隻是死之前難過于自己生來就不曾享受過父母之關愛,名知就要早亡,人世喜樂似乎從未有過。………

劍仙老者甚至開始後悔将這位孩子從父母身邊帶到這裏,也許這正是意料不到的劫數。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歐陽木羽是位乖巧的孩子,他的天資過人,屬人中之龍,劍仙老者将自己的絕學無上之術傾力傳授于他,甚至還有違誓言,故意将唯一的一式仙家劍法“漫天飛舞”展示在他和蜀上弟子的眼前,或許劍仙老者早已經将全部的希望全都寄托到了他的身上。

“節哀吧!對于修真之人,死向來隻是生的一部分……永遠都是那一部分。”吳丹似是無限感慨的叫道,他的眼神卻是直直的向遠方延伸。

“不,不……害死師兄的是那位仙蹤林的妖女,我一定要爲師兄報仇,報仇……”白雪似是難以相信如此事實,她瘋狂的叫道。她與歐陽木羽之間的感情雖然構不上刻骨銘心,但也萬分深厚,更何況歐陽木羽的爲人仁厚,心胸寬闊,在白雪的心中還頗有幾番難言的神秘,她在不經意之後也不由欽佩萬分。

“對,我們必須向仙蹤林讨個公道,她們真是欺人太甚。”衆人圓目暴睜,噴射着怒火,鬥志激昂的叫了起來,也許仇恨的種子已經随風撒播。

劍仙老者沒有多餘的言語,他與大徒弟林鴻竊竊私語一陣,這才轉頭看了看歐陽木羽那蒼白又冰冷的臉,不由的加快了腳步。他的身影在黑暗的一角越加矮小,頹廢,完全找不到“劍仙”所擁有的風範。也許歐陽木羽的死已經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個難以彌補的傷痕。

“師傅說,冤冤相報何時了,莫世無需争鬥,更何況歐陽師弟的死實乃天意。修真之界,因果循環,有因才有果,仙蹤林少女的到來并不是真正的因,而是間接的果。常人勢必難以理解其中的奧秘。”林鴻低垂着雙手對着衆人語重心長道。

衆人面面相睽,不在言語,隻是彼此的臉色都很嚴俊。

“師傅有令,劍仙的弟子絕對不允許記仇,尋仇,要不直接逐出師門。”林鴻緩了緩語氣斬釘截鐵繼續道。

說完話,林鴻也轉頭目不轉睛的看着一動不動的歐陽師弟,他的眼裏跳動的是無限美好回憶,直至永遠。

也許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裏都萬分明白,憑借着自己的身手,完全不可能是仙蹤林那少女的對手,更不用提及報仇二字,這兩字很有可能永遠沉淪。

場面依然一片甯靜,衆人有喜有悲,不過憤怒與哀傷不斷雲集。

“不,不,死老頭,真沒骨氣,仙蹤林的人就算再難纏再難纏,我也要爲歐陽師兄報仇。”白雪輕蔑的望着劍仙老者遠去的背影,大聲反抗道。她那緊握的雙拳好似燃燒着火焰,那千錘百煉的質地就如熊熊烈火中的巨錘,崩裂出最大的力量。

說着,白雪使命的咬牙,猛力的甩了甩袖,轉頭就走。她一邊走一邊提醒自己,要自己堅強,不過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刻骨銘心的痛是爲了歐陽師兄這人,還是仙蹤林那丫頭永遠挂在自己臉上恥辱的面子。可是,她的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掉了下來,衣襟一片濕潤。

看着白雪在衆人面前憤憤而去,大師兄林鴻扪心自責。對于歐陽師弟的死,不管因果,他都已經錯了,錯在沒有照顧,沒有保護好師弟……也許他認爲這是他的罪孽,罪孽深重。

見林鴻陷入深思,一旁的吳丹拍了拍他的肩膀對着衆人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大家就節哀順便吧。對了,林嚴師弟你快将春風師妹抱過房去,細心照料,她沒有什麽大礙,可能是一時之間受不了如此打擊,昏厥了過去。”

欣喜的林嚴抱起春風師妹,爲春風提心吊膽的王強早已屁颠似的跟随而去。

林鴻哽咽幾下,很快收起了複雜的思緒,這才擡頭對着在場的幾位的師兄妹道:“師傅指令,你們将歐陽師弟的屍體搬進,不……你們将歐陽師弟請進先主房吧。”

先主房。

先主房是劍仙一脈停放先主屍身的地方,如果弟子的屍身能放于此處,那麽它在劍仙心中的地位将極其尊貴。

這肅穆的地方處于山中地泉穴位,極其陰寒,屍身停放于此處,可永久保持。

歐陽木羽的屍身之所以能放入此處,可見劍仙是多麽的疼愛這位天資聰明的弟子,甚至已經将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隻可惜事事難料,情不如願……

先主房終年不見光日,黑暗一片。寂靜與寒冷早已經彌漫遍布。衆人沉重的腳步聲頓時驚醒了這裏的清淨之地。

衆人忙碌片刻才将歐陽木羽的屍身放置完畢,這才放心離去,準備幾天後的祭祀,讓歐陽木羽的靈魂早日超度,轉而投胎,因果重複,重新爲人。

歐陽木羽一動不動的躺着,寒冷的水氣慢慢的凝聚在他的全身四處漸漸的将其包圍,最後慢慢的形成冰的薄膜,晶瑩透亮。

“孩子……”

“孩子。”一個低沉的聲音持續的呼喚道。

“誰,誰在叫我?”歐陽木羽動了動,模模糊糊的聽到一個聲音,緩緩的睜開眼睛回道。

“我。”那聲音停頓了一下。

“你,你是誰……我這是在哪裏?”歐陽木羽打量着陌生的環境,可惜四周漆黑的不見五指。就在最遠處,幾顆夜明珠散發着黯淡的光芒。

“……我是仙主房内遊離的靈魂,亦仙,亦鬼,亦神,亦人……”

“靈魂?遊離的靈魂?”

“對,靈魂。”

“你身上竟然附有千年難見的血八卦,真是令人驚訝,看來你可以輕松的與五界相通。”

“我正是利用你身上的血八卦與你溝通……我想你是玄葉的弟子吧。”

玄葉,玄葉正是劍仙劍仙老者的入室俗名,歐陽木羽有聽林鴻大師兄提過。

“是的,我是劍仙的弟子……我叫歐陽木羽。”歐陽木羽點了點頭道。

“歐陽木羽?”

“你的資質實屬罕見,可惜英年早逝……玄葉與我相處的時日不多,不過他的修真學基本是我所授,可以算的上我的私家弟子,你應該叫我師公。”低沉的聲音轉而感歎道。

“英年早逝?難道我死了?死了?”歐陽木羽驚疑的問道,他這才感到自己全身輕飄,沒有任何存在的實質。

“對,你已經死了。由于這裏陰氣很重,所以我可以通過你身上的血八卦與你的靈魂體溝通。”師公撫了撫大把的胡子,面無表情道。

“死了,死了……爲什麽會這樣……”歐陽木羽自言自語道,他回憶片刻好似想到了什麽,頓時平靜了下來。

“非與是,是是非非;果由因,有因有果;生似死,死似生,生生死死。對于生死,命中注定,師公亦無能爲力。”師公重重的歎了口氣,默默念道,他的表情變的有點嚴肅了起來。

“唉,師傅說過,日升月落,潮漲潮退,人世如常,隻可惜事事難料,生死天定……凡人亦無法逆天而行。一切随緣随安。”歐陽木羽擺弄着虛無的十指,目不轉睛的望着聲音發出的地方,他可以模糊看見師公那已被時間摧磨的雙眸,無限深思起來。

兩人彼此互望着,尋覓着對方的記憶。沉默中,時光繼續流逝。

過了好一會兒,師公突然開口喚道:“孩子。”

“恩。”歐陽木羽應聲道,他的人生希望早已經在無言中破碎,他唯一想到的就是離别已久的父母。

“孩子,你要開始考慮了,現在你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等祭祀的時候,靈魂通過仙化,重新投胎,另一條則是繼續留在這裏,永存。因爲這是極陰之地,靈魂體不會消亡,不過我們最畏忌的就是陽光,一遇陽光,片刻之間煙消雲散。”

“留在這裏,永存。”歐陽木羽加重語氣道。

“對,我留在這已經整整五十年了,這裏隻有孤獨,悲哀與寒冷。我亦無法忍受……在你選擇之前,我可以讓你先感受一下我的記憶,這五十年來的所有記憶。”師公無奈的閉上眼睛歎道,他慢慢的舉起手來靠在了歐陽木羽的額上。

“五十年……這可是一段很長很長的歲月……”歐陽木羽頓時感到時光的影子拖來難言的陳舊。在師公的記憶裏,歐陽木羽終于感受到孤獨無助,歲月煎熬的痛楚。時間越久,積壓的越深。也許這正是永存所要付出的代價。

“對,我現在隻想盡快尋求解脫。擁有血八卦之人真是可遇不可求啊!你知道嗎?這是我死後至今第一次與人說話。真是痛快。”師公大聲嚷道,心中的沉積的不快有所傾洩。

“我已經感受到你記憶深處的悲哀,也許解脫才是真正的歸路?從此無牽無挂……重新爲人。”歐陽木羽木然的反問道。他完全理解師公的做法。

“等到爲你祭祀那天,必是月圓之夜,我正好利用月圓之光暫且仙化,然後投胎,重新爲人……”

“師公,其實……我可以永遠留在這裏陪你,永遠……”

“不,孩子。這并不是最根本的解決辦法。時間永遠都會消磨一切。到時候你會感到無限的空虛。我現在後悔了,後悔當初的選擇。作爲過來人,我希望你選擇重新投胎做人……這是一種真正的解脫。”

“恩,我會好好考慮的。不過我想媽媽還有爸爸……”歐陽木羽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你隻能通過血八卦與五界溝通,包括靈魂,但不能與人溝通。更何況你一走出這裏,就會煙消雲散……看來你今生今世是沒有機會的。”

“今生今世。”歐陽木羽木然的念道,他的淚水早已布滿了雙頰。

“對了師公,我在你的記憶裏看到了玄道這個人,他是誰,爲什麽你那麽恨他又……”歐陽木羽好奇的轉換話題道。他從師公的記憶裏感到這個難解又無奈的死結。也許說出來,對于師公來說這也是一種小小的解脫。

“玄道!”

“這個孽徒。”師公表情嚴肅道。

“我這一生中隻收過兩個徒弟,一個是玄葉,一個是玄道。玄道自小跟随我長大,心術不正,資質稍遜,不過入門最早,可算玄葉的師兄。由于玄道資質不至,我惟恐他走火入魔,不敢将我的絕學——無上劍法傳授。直到玄葉入門,我漸漸發覺玄葉是個可造之才,不過資質還是未入天化,我擔心無上絕學失傳,權量幾日之後便将無上劍法前半部傾力傳授。那時,我年歲已高,便想踏遊四地,悟出入仙之道。幾日後,我絕對萬萬沒有想到,玄道因爲無上劍法之事怪我偏心,對我下了天下至毒,逼迫我說出無上劍法口訣。後來,玄道被玄葉砍斷一手臂,落慌而逃。由于毒性過強,我深厚的内力也亦難逃厄運,掙紮幾日,就離開了人世,從此困于此處……”

“玄道師伯,真是大逆不道。”歐陽木羽情不自禁的說道。

“不要稱他師伯,我已經不認這個徒弟了。”師公平靜又沉重的說道,五十年來的時光還是令他消磨掉了一些仇恨的怒火。

“師傅砍斷他的一隻手臂,看來也是對他的報應。”

“對了,師傅也有傳授我無上劍法。無上劍法真是天下絕學,就那麽幾式我至今還未完全參透。隻是沒有想到師傅所知道的也隻是前半部分,那後半部分的幾式劍法是不是更加難以領悟?”歐陽木羽問道。

“是的,無上劍法後半部更容易讓修行者走火入魔。不過你的資質真的驚人,幾世難遇。也許參悟久了,無上劍法後半部對于你來說可能并不算什麽。隻是可惜,可惜這完整的無上劍法真要從我的手上失傳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們不能改變什麽。”歐陽木羽安慰道,心中隻有幾番感慨。

遠處,茫茫白氣籠罩在河流之上。

迎風飛舞的蘆葦情不自禁的在這個五彩的世界裏随風擺動,盡情放縱,瘋狂的呼吸着。它們擺弄着一緻的姿勢,附和着微微流動的水流傳出的孱孱之聲,成爲了一道亮麗的景緻。

近處,空地上,雜草叢生,一幅蕭瑟的迹象。

劍仙劍仙老者一動不動的立在空地的最上方,憔悴的神色,枯槁的面孔,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也許林鴻的破關而入,雖沒令他走火入魔,但他使用靈魂移位**之後,内力倒也反噬了五髒六腹。

“大家都來了嗎?”劍仙老者慢慢的轉過身來問道,他的聲音萬分沙啞,交雜着幾番難言的痛楚。

“春風和白雪師妹沒有來……春風師妹醒來的時候暫時接受不了事實,想要自殘,不過現在又昏迷了過去,林嚴和王強師弟死守在那裏代爲照應。白雪師妹從昨日起就有點怪異,我已經派人叫了幾次,不是不理不睬就是憤然大怒。”林鴻忐忑不安的回道。

“算了,變數難料。時間将是最好的解藥。今日我召集大家聚于此處正有兩件事要說,第一件事較爲嚴重,我想過段時間會有高人來此尋仇,了卻五十年來的恩怨。第二件事就是我不願劍仙的弟子參與到此恩怨,我已經與蜀山派的掌門安排好一切,劍仙的弟子在祭祀之後,将一律入蜀山派繼續修行。”

“經過昨日一晚的思量,我決定即日起将師門的絕學無上劍法傳于衆人,至于你們能否領悟就看彼此的造化了。我希望大家量力而行,以免走火入魔……最終希望無上劍法不要從我手上失傳……”劍仙老者仰望蒼天,斬釘截鐵道。他實在也沒有料到幾日之内竟有如此之大的變數。

“吳丹,你去我房内将桌上的那本手抄的無上劍冊和流雲心法拿來……”劍仙老者接着說道,他昨晚花費了一夜時間已将無上劍法全部寫了出來。

“師傅,事情真的如此嚴重嗎?難道是仙蹤林的人?那我們爲何不找點人來此相助。更何況劍仙的名号威震整個華京,有誰不知,有誰不曉,就算仙蹤林的人擅長奇門遁甲之術,也不敢過于嚣張。”有人嚷道。

“就算是仙蹤林的人,我們也不怕,我們的生命是師傅給的,我們誓死追随師傅。”衆人不約而同的叫了起來,個個義憤填膺。

“不,大家不要激動。這是五十年前的師門恩怨。尋仇者正是我的師兄——玄道。我昨夜占出一卦,亦兇亦吉,總之萬分兇險,我不願大家與我一起涉險,才有所決定。”劍仙老者壓抑不住,念叨了起來。

“師傅一生中隻收過兩位徒弟,一位是玄道,另一位就是我,玄葉。玄道入門較早,從小跟随師傅走南闖北,降妖除魔,行俠仗義。由于他的資質有限,修真之學難以有所突破,待我入門不久,師傅見我根基已穩,資質擅可,就傳我無上劍法。沒有想到,玄道嫉妒心起,因此對師傅下毒……後來玄道被我砍斷一手臂,倉皇的逃離此處。五十年來,杳無音訓。不過昨晚,我卻意外的收到他的修真念力,有此一約,沒有想到斷臂之仇令他勤人補拙,修真之學達到了如此境界……我想他近期會來尋仇,其中定有十足的把握,以他的個性,仇恨會令他不分青紅皂白,趕盡殺絕,所以無論如何,大家都必須在祭祀之後前去蜀山派。”劍仙老者的聲音越來越小,越說越無力。

“師門之事也是我們之事,我們永遠都是師傅的弟子,我們不會離棄師傅而去的。”林鴻握着雙拳站了出來對着衆人喊道。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我們不會離棄師傅而去,我們絕對不會離棄師傅而去。”衆人大聲的附和了起來。場面的氣氛頓時高漲了起來。這情景真是令劍仙老者感動不已。

劍仙老者沒有言語,他仍然靜靜的立着,風兒卷動着破舊的衣袖,他的眼裏晃動的隻有五十年來的滄海桑田。陳舊的記憶差點令他迷失了自我,也許他的心底深處還在愧疚那五十年前的往事,或許那時他并不應該那樣做。

“師傅,師傅……。你留下我們吧。”衆人目不轉睛的看着劍仙老者道,心裏倒是多了幾分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

“不,這是我的事,這五十年來我也一直後悔當作的所作所爲。不過當我想起玄道師兄殺死師傅的那一刻,心裏盡是疼痛。我發過誓,我一定要爲冤死的師傅報仇。既然如此,爲了師傅,我與師兄之間的恩怨應該盡早了斷……”劍仙老者果斷的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空氣中隻留下他語重心長的話語。

“師傅,我已經看出來了,你的内傷直到現在還未痊愈。留下我們吧,我們也要爲慘死的師公報仇。如果你不留下我們,我們都将在此長跪不起。”

“師弟,師妹們,你們說是不是?”林鴻說道并首先帶頭跪了下來。

衆人彼此堅定的點了點頭,一一照應,場面沉默了很多。

就在這時,林嚴和白雪突然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林嚴環顧了一下四周,他頓時感到氣氛有點怪異,趕忙學着衆人的樣子跪了下來。

“嚴兒,春風那孩子沒事吧。”劍仙老者沉重的問道。

“回師傅的話,春風師妹隻是有點憔悴并沒有什麽大礙,我聽吳丹師兄說師傅有重事通知就趕忙跑了過來,我也已交代王強師弟好好照料師妹,師傅大可放心。”林嚴恭謹的回道,其實他如此急忙趕來的原因卻是聽到吳丹師兄提到無上劍法,爲恐自己錯失良機,而王強可能真是爲情所困,對此無動于衷,一心一意的照料着春風師妹。

“縮頭劍仙,聽吳丹師兄說你要傳授我們無上劍法,可否屬實?”白雪二話不說,昂頭就問。

“白雪師妹,你大可冷靜一點,歐陽師弟的死和師傅并沒有任何關系。爲了歐陽師弟,師傅提前出關,直到現在還未調養好内傷。”一旁的林鴻趕忙擡頭打斷道。

“我不聽你們的任何理由,你們全部都是縮頭烏龜,告訴你們,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仙蹤林的那丫頭爲師兄報仇。”白雪傲氣凜然的站着,輕蔑的說道。

“我本來打算明日下山,既然你要傳授我們無上劍法,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待我學完劍法另行下山……”白雪無動于衷的繼續道。

白雪的言行一下就引起了衆人的反感。自白雪來到此處,衆人都對其的自傲感到萬分不滿,不過大家均念在她是小師妹,人長的漂亮又可愛,不願多說些什麽,隻好盡力忍耐,直到今日。

“你我的師徒的緣分未盡,不過現在卻是你回家之時。你是位資質不錯的弟子,希望你能繼續勤學苦練,光耀劍仙一門。無上劍法源爲無上,心應無上,劍應無上。你就趕在明日之前将流雲口訣和無上劍式背牢,然後就由林鴻師兄相陪,盡快下山歸家。”劍仙老者顫抖着雙手,略帶空洞的眼神扭曲着靈魂,蒼白的臉上漸漸泛起了一絲血色。歐陽木羽那明亮的眼睛再次在他的腦海裏前後搖晃,慢慢閃過。

歐陽木羽是個吉人,也是未來的一個重大變數。劍仙老者隻知私自将歐陽木羽帶走并沒有逆天而行,而如今這孩子卻永遠不可能歸家。這到底是誰的錯?這該如何向其父母解釋了?近日夜夜占蔔,卦象非吉非兇,但排位極其兇險,尚不知兇險何在,難道這一切真是五十年的恩怨源起,這一切真是天意嗎?

“師傅,你換個人吧,我想留下陪你。”林鴻跪着雙腿移動了幾步搶道。發自他心底的肺腑情感,感人至深。

“不用了,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有手有腳,我會趕在明日之前下山回去的。”白雪拍了拍胸脯,大搖大擺的走了。她可不願意在這裏多浪費時間。

“鴻兒……還是你去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拖你去辦。雪兒這孩子性格比較沖動,路上你要盡量禮讓,給予照顧。這封信函你要妥善保管,務必親手交給雪兒的父親周峰。事情辦妥之後,你就趕回此處。”劍仙老者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扔給了林鴻。

林鴻是大師兄,從處理事情上來看,劍仙老者還是比較放心的。

“好了,大家起來吧。我已有新的決定。既然大家心意已決,我也就不再繼續勉強。隻是春風那孩子,用情至深。我想歐陽木羽的祭祀更會勾起她的傷通。明日,我就将派人護送她前去蜀山派。蜀山派的道經可以令人心靜,再換個陌生的環境,對她的心結可能有所幫助。希望時間對她來說是個最好的解藥。其餘衆位,容我再考慮一日,等明晚月圓之夜過後我再另行安排。”

“大家起來吧。”老者感慨道,蒼老的臉上滑過了幾顆淚珠,放射着太陽般的光芒。

“我們誓死與師傅生死共存亡……”

“生死共存亡……”衆人皆握緊雙手,目不轉睛的望着老者,心中一團不滅的火焰熊熊燃燒,那呼喊出的聲音震耳欲聾,直竄雲霄。

待吳丹拿來無上劍法和流雲心法之時,場面才有所平靜。衆人皆已站起,靜靜的相望,嘴裏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無上劍法和流雲之術都是劍仙一門的絕學,流雲之法爲内力修行之法,固基,固本,從簡入難,一層又一層。要想突破流雲之法每一個境界,那需要足夠的悟力,也許要突破到最高境界,那可比登天還難。無上劍法與流雲之術不同,它起始的腳步很高,令人很難邁進這個劍法玄妙的圈子,強行修煉,必會走火入魔。不可知難而退者,倒是無恙。劍仙老者着力強調之後,這才将流雲之術的幾個境界,幾個步驟稍微講述并慢慢的演示了一遍至高無上的無上劍法。

無上劍法虛虛實實,飄飄渺渺,那意動的靈魂都會随着劍法的精妙開始舞動,衆人頓時打開了眼界,大飽了一回眼福。唯一可惜的是衆人隻感到劍法的精妙卻無法有所領悟,那劍法就像一道飛速移動的影子,一閃而過。衆人不要說一絲不解,甚至連一點印象都沒有捕捉。

看着衆人迷惑的眼光,劍仙老者的心一下沉了下來,他深深的記得歐陽木羽隻看過一遍比無上劍法更加深奧幾倍的劍式“漫天飛舞”,然後就可以做到過目不忘……也許歐陽木羽真是劍仙老者今生最大的遺憾,至少唯有的希望在瞬間破滅。

劍仙老者完整的将劍法舞完就遺憾的朝房走去,那一刻他卻想起了白雪。白雪那丫頭的資質也屬難見,希望她可以在這方面有所突破。劍仙一門的希望也許隻有寄托在她身上了……

次日,在老者的堅持下,經衆人勸說,春風在王強和林嚴的陪送下,帶着老者的親筆信函朝着蜀山派行進,而白雪一早起來,下了一番苦工,的确沒有辜負劍仙老者暗中的期望,将那些劍法與口訣全部都死記硬背了下來,還不斷複習了多遍。同時,就在白雪快要離去的時候,劍仙老者刻意在空地上再次舞弄了一遍無上劍法。這劍法令白雪陶醉了很久很久。其實老者的用意也很簡單,就是将僅有的希望轉移到了白雪的身上。

待白雪與林鴻下山不久,歐陽木羽的祭祀就已開始。

祭祀的會場就在先主房的正面空地。

空地的四周布滿枯黃的野草,凄曠無比,凜冽的寒風撲打着淩亂的樹枝,班駁搖曳,落葉交雜着疊疊散落的符紙,刮的遍地都是。四周空白的陰影在月光的照射下猶如單一的銀線,胡亂擺動,如群魔亂舞,渲染天地一片。

衆人在搬出歐陽木羽的軀體後,各自手拿兩隻蠟燭,連坐成一個圓環,圍繞在其身邊。

劍仙老者一手持着寶劍,一手拿着布滿朱紅的符紙走到圓環正中。隻見他默念幾聲經語,然後奮力的将寶劍舉了起來,寶劍的劍尖正好直直的對着月亮的正中。

今晚是月圓之夜,月亮又圓又亮,潔白的光芒映射在寶劍之上,反射出幾道強烈的光澤。就在劍仙老者揮劍甩袖的那一瞬間,衆人手上的蠟燭刷的燃起了火光。那微弱的燭光似是在狂風中呻吟,掙紮……

待劍仙老者點燃手中的符紙,衆人捧在手中的蠟燭頓時火焰高漲了起來。那火焰就像生命,跳動着,有時脆弱,有時堅強。

劍仙老者手中的寶劍文風不動的立着,劍尖上慢慢的凝聚起耀眼的月光。

“起吧,該上路了。”劍仙老者叫道,他再次揮舞起手中的寶劍,那劍光帶出長長的一條火焰。火焰不斷燃燒,不斷燃燒……燃燒出一片新的天地

先主房内。

陰森一片。

靜悄悄的空間裏除了水流潺潺之聲外就連小昆蟲發出的聲響都可以清晰的捕捉于耳。

“外面有腳步聲來了。”師公首先打開沉默的局面,慢慢的睜開眼睛道。

“好象很多人……對了,今天正是月圓之夜。”歐陽木羽遲疑了一下,趕忙站了起來。

“是啊,今天就是月圓之夜了,煎熬了這麽多年,我終于可以選擇解脫了。”師公拍了拍歐陽木羽虛無的肩頭,放聲大笑,枯槁的雙臉盡力伸展着……

“唉,解脫。”歐陽木羽默默的歎了口氣,他的思維混亂成了一片。

“你的屍體已被他們搬走了,看來一會馬上就要開始祭祀,我想你要快點作出決定。失去這次的機會不知還要等上多少個歲月春秋才能再次盼到……那時你會向我一樣後悔的……”師公搖了搖頭,收回狂朗的笑聲,語重心長道。

“是。”歐陽木羽點了點頭,他心中還是沒有做出任何決定。投胎做人的确可以算的上一種解脫,但是解脫之後他将忘記一切,沒了前世,換來後世,行同死亡。

“好好考慮吧,孩子。就在我們快要分離之際,不凡讓我展示一下師門的絕學。你師傅玄道教你的隻是無上劍法的上部,共十式。隻是他還不知道無上劍法的下部才是真正的精髓。你看好,我施展的才是真正完美,獨一無二的無上劍法,師門非凡的絕學……隻可惜這劍法後半部從我手中開始失傳……這個世上将永遠少了完整的無上劍法,永遠。”

“看着,這劍法從頭到尾,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絕妙之處在于心,劍需合一……”師公自我陶醉的舞動了起來,也許這是他這五十年來沉醉孤寂中的唯一的自豪,他的靈魂亦好似穿越了時空,回到了意氣風發的時代。

此時此地,歐陽木羽根本就無心去關注此劍法,他隻是禮貌性的看着師公舞動,嘴上露着苦笑。還好他的記憶力萬分驚人,過目,過眼皆不斷。雖然記憶力沒有完全集中,但是師公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牢牢的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他開始感慨。

無上劍法的确無上,它可以将人的意志,信念與靈魂一起升華到與劍飛馳的同一境界。歐陽木羽苦笑的看完師公的展示,無力的笑容早已疲憊。

“好了,孩子。我該走了。”師公停下手腳上的所有的動作,他好似一步都沒有移動過。潔白的胡子映襯着靈魂中最微妙的光芒,仙風道骨依存……

“等等,師公,我想好了。”歐陽木羽艱難的說道。

“看過你的記憶,感受過你的記憶。我決定選擇和你一樣的解脫,希望來世能再見到我最親愛的父母。”歐陽木羽閉上眼睛,勉強的握緊了雙拳。他知道,生已經不是他的權利,死才是他的義務。

“想好了就好。待玄葉呼喚的時候,月夜将無光,我們就在那一瞬間快步沖了出去,借助月光,永遠離開這裏,離開這裏的黑暗,孤獨與寂寞。”師公咬了咬唇,目光呆滞的道,他眼裏看到的可能是明天的明天。

就在劍仙老者揮劍呼喚的那一時刻,師公與歐陽木羽毛的靈魂已經沖了出去,他們沒有看到外面無彩的世界,外面籠罩着黑暗,隻有月光的亮點指引着一個方面。在他們瞬間的印象裏可能隻有蠟燭上的火焰已經瘋狂的燃燒,燃燒到每一個盡頭。

歐陽木羽親眼看到師公的靈魂莫名其妙的開始燃燒,瘋狂的燃燒,他在熊熊的火焰中掙紮……

“師公,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不是解脫。”歐陽木羽奮力的呼喊道,他的眼裏流出了淚。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快後退,快後退,這火焰會讓你行神俱滅……又是玄道那家夥,這個逆徒,這個逆徒。”師公瘋狂的叫着,那聲音充滿了無助與自嘲,可惜他的聲音隻有歐陽木羽聞聽的到。

歐陽木羽親眼看着師公的靈魂在火焰中慢慢的,慢慢的消失,他的心在滴血,在滴血……

夜靜靜的,月光下無聲無息。她在睡夢中,笑容猶如未經世的孩子。風突然吹了過來,歐陽木羽就站在師公的後方,他想盡一切可能堵住這風,不願火借風勢繼續燃燒。他的耳邊突然多了一個冰冷又熟悉的聲音,那聲音猶如天籁。

“神仙姐姐,是神仙姐姐,真的是神仙姐姐。”歐陽木羽恍然大悟道。

混亂中,天地渾濁一片,惟有心靈的那一空間,百花開放,争齊鬥豔,整個空間香氣彌漫,五彩缤紛。

歐陽木羽驚訝的走來走去,他隻知道神仙姐姐以前時常出現在這些角落。她那孤獨又聖潔的身影一直都是在黯淡的光芒中若隐若現,最後才消失的無影無蹤。

“神仙姐姐……”歐陽木羽靜靜的呼喚道,他的眼前一片空白,也許他尋求的隻是一種答案,最爲脆弱的答案。

“神仙姐姐……”歐陽木羽有點失望的閉上了眼睛,他感到自己越來越累,身上已經沒有多餘的氣力。

“神仙姐姐你在哪?”歐陽木羽嘶力的叫道。

“看來不能見到你最後一面了,我快支持不住,支持不住了……”歐陽木羽吃力的擡起頭,看着夢境中绯紅的天空,朦胧的雙眼越加迷糊,他真的已經邁不開步子。

過了片刻,一個悅耳的聲音在歐陽木羽耳邊響起。那是神仙姐姐的天籁之音。

“不要睡着,千萬不要睡着,睜開眼睛,堅持住,堅持住。”神仙姐姐說道,她那嫩美的聲音裏透露着一種堅定的意志,永不消磨。

“我累了,累了!”奄奄一息的歐陽木羽呻吟道,他好似已經看到最美的笑臉綻放出生命最爲華美的一面,在迷人的光芒之後嗅到神仙姐姐身上所散發出足以讓整個世界充滿花香芬芳的氣味。

“心不沉,信念不滅,人怎會死,堅持住,相信自己,你還年輕,你不能死,我也不會讓你死。”神仙姐姐繼續喚道,她的聲音好似讓整個世界都可以充滿了一種信念,那就是希望。

慢慢的,慢慢的,歐陽木羽隻感覺到一個如水的靈魂漸漸的朝自己融入,最終混爲一體,如魚入水……

歐陽木羽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一股力量傳遞着淡淡的熱量,心跳開始慢慢開始恢複,全身逐漸暖和了起來。那個靈魂如水,綿綿的柔情,輕柔的撫摩,最終将歐陽木羽冰冷的身軀完全操縱了起來。

“慢慢的回到你的身體中去,慢慢的回去……”神仙姐姐慢慢的指引道,她的聲音帶着無限的信念。

就在師公咒怨玄道的時候,劍仙老者雙眉一鎖,手中的寶劍好似失去了生命木然的掉了下來,發出了空洞的聲響,泛動在四周的黑暗之中。他的表情變了,眼睛漸漸的泛起血絲。他驚訝的看到面前的玄道,那位要來尋仇的師兄。

五十年不見,玄道蒼老了更多,滿頭銀發,一身黑色的道袍上挂着疊疊亂七八糟的符紙。狂風中,他的左臂道袍空虛,可見沒了手臂。顯然就是五十年前被劍仙老者砍去的那一邊。

“玄葉,你看到了嗎?是你親手毀滅了那個祭祀的靈魂,想要重新投胎的靈魂。”玄道微眯着兩隻小眼,手中亦拿着貼着符紙的寶劍指着劍仙老者,他的三角胡須身上透露着一股難言的怨氣。

“是你殺了他,你爲什麽連死人的靈魂都不放過……”劍仙老者激動道,他臉部的表情已經皺在了一起,沒有留下任何空間。

“我對不起你,徒兒。”劍仙老者慢慢的低下了頭,他不斷的忏悔起來。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是誰在那團火焰裏垂死掙紮……哈哈。”

“忏悔了是吧,是吧。哈哈,痛快,真是痛快。五十年來,我一直都在煎熬,終于等到了這一天。”玄道哈哈大笑,他那發黑的牙齒顫抖着。

“我真沒有想到你會來的這麽早……”

“真的沒有想到……”

“今天你來此處到底意味如何,看來我們今天還是早點了結了這段恩怨。”劍仙老者目不轉睛的看着師兄道。他的手臂早已經激動的顫抖了起來。

“我們?哈哈,我想今天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能活的離開這裏。我要趕盡殺絕……一個不留。”玄道的眼睛漸漸發紅,他一字一字的說道,那語氣斬釘截鐵,冷酷無情。

“何必呢?自從你害死師傅之後,我隻有報仇的信念,不過人死不能複生,直到現在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不過剛才,你别無選擇。我可憐的徒兒,被你害的魂飛破散……”玄葉靜靜的說道,他的牙齒咬的都是聲響。

“你在修真方面的進步真是難以想象,五十年能修煉到這一種境界,真是可喜可賀。隻不過你想輕而易舉的殺死我還有在場的人,看來還需付出很大代價。修真之學,亦無窮無盡,正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千萬不能過于自滿。”玄葉接着說道,他的聲音嘶啞,帶着沉重的力量,打擊着任何人的心靈。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你看我這被你砍斷的手臂,你讓我忍受了五十年的痛苦,告訴你,我敢來這裏,當然必有十足的把握。”玄道向前走了一步,他指了指身後,仰天狂笑。

玄道的後方站着一個黑影,那黑影全身都被一件寬大的衣服掩蓋,隻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在黑暗在中閃閃發光。

“他是誰?”劍仙老者轉而将目光移動到了那個黑影的身上。

說着,那個黑影慢慢的走了出來,他的動作是那麽的沉着,在火光中,他的陰邪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是我,好久不見了。”那個黑影面無表情的道。他是一位長相猥瑣的中年男子,一個斜斜的傷疤,大大的鷹鈎鼻子鑲嵌在瘦弱的臉上。

“噬血大仙。”劍仙老者的雙目穿過黑影有點驚訝的叫了起來。

“噬血大仙向來不管别家私人恩怨,怎麽今天這麽有空來到這裏。”劍仙老者不安的問道。他知道面前的這位中年男子其實已大把年齡,隻不過他懂的養顔之術,内力深厚,是位萬分可怕的家夥。他曾修真于昆侖山中,自号“噬血大仙”。

“你該知道,我最喜歡研究修真劍法和收集世間名劍,你師門的無上劍法果真了得。你那徒弟是我害的,我隻是多扔了一張符咒過去……”噬血大仙敲擊着佩在腰間泛着白光的寶劍輕描淡寫的道。

“無上劍法?看來這真是一筆絕妙的交易。看來我真要爲師門清理門戶了。”劍仙老者的表情越來越嚴肅,他手中的寶劍已經開始隐約的晃動,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别和他扯了,快點動手吧。”玄道對着噬血大仙叫道,然後揮舞起手中的寶劍朝着劍仙而去。

“你們全部都站到我後面去,千萬不要插手,憑你們的修爲,還幫不上什麽大忙。”劍仙老者一邊對着衆徒弟道,一邊也揮舞起寶劍沖了出去。

寶劍在劍仙老者的控制下,幻化出數道劍影,帶動着無數的劍氣如千軍萬馬飛馳而去。

玄道輕哼一聲,大手輕擡,憑空之中抽出了一張符紙,插于劍上。彎曲如蛇形的劍身晃着妖異的光澤。

玄道繼續将手中的保劍輕晃了幾下,嘴裏念着不知名的妖咒,頓時一道劍雨憑空而來,不僅破去了劍仙使出的劍影,同時又朝其疾逝而去。

劍仙老者嘴角輕勾,揮手使出了無上劍法中第八式幻字劍法。

那團團飛舞的劍影慢慢的幻化成點點白光的,而無上劍法的幻字訣正是這種妖術的克星。空中的形式立刻來了個九十度的大轉彎。本來是幾十道的劍影圍攻劍仙老者,而現在卻是幾十道幻影相互産生激烈的碰撞,激出團團火焰。那劍鳴聲陣陣,充斥着整個空間。

“無上劍法,真是令人難以想象。看來這世上也隻有你可以這麽融會貫通的使用該劍法。”噬血大仙情不自禁的發出感慨,也許他在研究該劍法之時遇到了極大的阻力。

“邪永遠都不能勝正,師門劍法不好好學,盡學些旁門左道,該收起你的妖術了。”劍仙老者大聲喝道,他的發絲在狂風中飄豎了起來。

“讓你看看我的厲害。”玄道勃然大怒,扔掉手中的寶劍,舉起僅有的右手放入口中。他逐一咬破了五指,任憑鮮血順勢直流。

“血之咒。”玄道掀開道袍,放聲高叫道。

忽然,電閃雷鳴,烏雲密布,大地驟然開裂,無數黑氣從中冒出,所有的景色都變得模糊。劍仙老者趕忙越起,腳下多了一團雲氣。陡然之間,他回頭一望,看到後方幾團黑氣正将自己的幾位徒兒拽到裂縫之中。那些徒兒從心底感到一陣瘋狂的恐懼,大呼小叫,有的則用盡全力拉着同伴往外移動……

“這是幻覺,不要怕,隻要心無雜念,心若止水……小心那些彌漫而來的黑氣。”老者凝氣大叫,回望數下,落到了地上。

“劍起,劍落。”劍仙老者握緊手中寶劍,雙手一推,一道劍影朝着飛出的道袍擊去。

可惜劍光一閃,飛射而出的白光頓時被黑暗吞食,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惡。”劍仙老者眉頭緊縮,看着在黑氣中慌忙無比的衆人,趕忙回頭而去。

“大家不要慌,這隻是妖術,一起拿起手中的符紙和法器……”劍仙老者叫道,他手中的寶劍頓時又在真氣的作用下,慢慢的籠罩上一層白光。

“無上劍法,破之劍式。”老者看着衆人扔起的法器,在月光下映射出幾道光芒,就在這個瞬間,他趕忙咬破手指點在一張符紙之上,順勢畫出了一個奇怪的形狀。那張畫着奇形的符紙在老者的揮手之間燃燒了起來。

“去吧……”老者抓緊寶劍用盡全力沖了過去,那寶劍帶着那張燃燒的符紙刺穿那些扔起的法器一起朝着玄道方向而去。

隻見黑暗中光芒持續閃爍,然後就傳來玄道的大呼小叫。

抗衡中,劍仙老者感覺吸力越來越大,奮力向内拉扯,一股難言的力量正在迅速流逝。

黑氣如風起雲湧,那力量真好像要把人拖進那黑暗的深淵。

劍仙老者滿頭大汗,臉色鐵青,騰于半空,雙手用力的推動着手中的寶劍。

一聲巨響,火焰裂開,猶如天光萬丈沖破烏雲,從高空瀉下。一瞬間,烏雲驚懼般的滾滾散退,地裂停止,慢慢的合攏,黑氣猛地一揚,發出一陣裂人心肺的尖叫,心又不甘的收入裂縫中……

空中密密麻麻的漂浮着燃燒後的灰燼……

劍仙老者把持不住,胸口湧動,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隻見他快速墜落地面,狠狠把腳插入土地,腳尖慢慢的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他手中的寶劍也早已在對峙中斷裂,飛散成衆個碎片。

玄道的境況更慘,他滿身是血,撲倒在地,沒有任何力量支撐起身體的重量,唯有的一隻手臂也在碰撞中彎曲了起來。

“我不是他的對手,你還不來助我……”玄道掙紮了幾下沒有站起,對着噬血大仙呻吟道。

“如果他先前沒有受嚴重内傷的話,我們兩個不管誰上,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要不你現在根本沒這命活的下來……”

“劍仙不愧爲劍仙,果真厲害。”噬血大仙深思道。

“不要廢話,快點替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玄道瘋狂的叫道,他開口閉口之間嘴裏湧動的都是鮮血。

“我已經很久沒有殺人了,不過我的小天狼卻已經餓了。它聞到血腥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噬血大仙摸弄着猶如女人那纖細又白皙的小手,他的手中光芒大現……

“仙獸的後裔天狼……”劍仙目不轉睛的望着噬血大仙手中的光芒處,啞口無言。

盛傳在古釋手持擎天巨斧劈開混沌空間,創造了人界後,爲了守護擎天巨斧,古釋在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八個方向上創造了八個守護仙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天狼、武熊、烈豹、雷鷹。而這八個守護仙獸就是現在修真界和天界仙獸的始祖。

仙獸的年齡都以十年之上爲一階,根據史書記載,世上有兩種仙獸,一種爲仙家八大聖獸,世間根本無存,因爲真正的仙獸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且不易駕驅,易造成禍害。另一種仙獸就是仙家仙獸的後裔。仙獸活的越久,其修爲也就越深厚,也就越可怕。當然,傳說中的仙獸都是具有開天辟地的力量,不受仙獸先天壽命及本能的限制,即使主人死去也能生存下來,最有名的莫過于八大仙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天狼、武熊、烈豹、雷鷹,不過可沒人真正見過。

由于仙獸擁有靈性,數量又極其稀少,劍仙老者隻有在書中見過,或從别人的口中聽說過仙蹤林内有一隻守護仙獸,是白虎的後裔。

他今生第一次親眼所見的仙獸卻是這隻站在不遠處的天狼後裔。

天狼屬于噬血性仙獸,野性十足,要想将其馴服那可要很長的時間。

這隻小天狼體積很小很小,可見年齡不大。它全身被銀毛覆蓋,光澤四射。隻見它有條不紊的伸了一個懶腰,搖晃了幾下就聞到了強烈的血腥味。

在噬血仙人的呼喚下,小天狼猛的朝着劍仙老者而去。别看它個小極小,奔跑起來的速度可謂驚人,如一條射去的銀光,一下就到了劍仙老者的身前。

小天狼頗有靈性,咧開小嘴,露出鋒利的牙齒,警惕的望着老者,尋找着機會。

劍仙老者經過片刻的調息,血氣浮動的胸口漸漸平靜了下來。他盡力的将陷入泥地下的雙腳移動了出來……

“師傅,我們過來幫你……”吳丹與幾位師弟在驚惶中擡頭叫道。他們顯然小看了這隻小小的仙獸。

“不要過來……千萬不要過來。”劍仙老者已經感覺到從小天狼身上發出的強大氣息,趕忙制止道。他勉強動了動發麻的手指,可惜沒有任何一點知覺。

那些弟子根本就沒有在意劍仙老者的話,他們手中的長劍早已經朝着小天狼揮舞了過去。雖然這些弟子揮舞的劍法比較簡單平凡,不過紮實的根基也讓那劍法的威力提升了不少。

小天狼不愧爲仙獸,它的反應迅速,就在那麽一刹那之間飛躍起來,那落下的寶劍頓時擊空。就那麽一下時間,小天狼已經閃到了那位弟子的面前,張着血盆大口,一口咬斷了該弟子的脖子還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兩條深深的爪痕。

小天狼極其貪婪的舔着那些冒出的新鮮的血液,兩隻綠色的眼睛漸漸發亮,越發詭異。

“這隻畜生……”一旁的吳丹難以接受這殘不忍睹的畫面,頓時勃然大怒,他不知不覺之間揮劍而去。

小天狼怒叫幾聲,趕忙回避開來。他那猶如鬼火般的雙眼依依不舍的望着地上的血液……那是美食的誘惑。

“這是仙獸,你們修爲還不夠,不是對手……”

“丹兒,你快帶着大家下山吧,越快越好。看來我也不能再撐多久了……”劍仙老者拾起地上一把長劍,慢慢的站到了小天狼的面前。

“他們要逃了,要逃了……不要放走任何一個人。”玄道一邊盤膝一邊瘋狂的叫道。他的眼裏隻有仇恨與死亡。

“你放心,他們跑不了的,我會誓守諾言,不留下任何活口,更何況我也不想留下将來的後患。”噬血大仙突然圓目暴睜,臉上慢慢的浮起一個最爲陰深,可怕的笑容。

“快走……快走……”劍仙老者推了推徒兒有點瘋狂的叫道,他那脆弱的神經已經開始滴血。也許他最慶幸的就是那些已經下山的弟子。

“師弟,師妹們,快走吧。我們在這裏幫不上忙,隻會拖累師傅。”吳丹含着淚,咬着牙對着衆人叫道,他的下唇鮮血一片。

“快走……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以後再爲我報仇。”劍仙老者急促的說道,他已經看到小天狼那敏捷的身影風馳電掣的朝着自己撲了過來。

“無上劍法,氣之訣。”劍仙老者揮舞起手中的長劍,那層層麻麻的劍氣一下将自己包圍了起來,密不透風。

那強烈的劍氣,胡亂的襲擊着四周,聲響陣陣,那漫天飛舞的塵土,碎石随風散去。

小天狼萬分聰慧,見勢不妙,一下改變了方向,停了下來。它不安的伸動着四肢,低聲嚎叫着。

“報仇……哈哈,哈哈。你們跑不掉的。”噬血大仙大笑道,隻見單手一揮,黑袍一動,身行就已經擋在了吳丹等人的面前。

“快走。”劍仙老者腦袋一轉,目光一閃,手中的長劍猶如靈蛇出殼,帶着絲絲白氣,朝着噬血大仙而去。

“劍氣逐漸減弱,看來你的内傷已經很嚴重了……”噬血大仙退了幾步,不動聲色的捏着手指道,他的手中空無一物。

“看劍。”劍仙老者繼續揮劍道,他的腳步越來越混亂,整個手臂也越來越無力,甚至連長劍都無法提起。

就在這個瞬間,那隻小天狼早已朝着下山的衆人追去,遠處狂風帶來了令人爲之動容的慘叫聲,一切漸漸融合成最爲傷感的曲目,一幅最爲悲涼的圖畫。

“生來無痕,死去亦無痕。人非人,劍非劍,人劍合一。”劍仙老者強忍血氣翻騰的痛楚,他用盡全力投擲出手中的長劍,他的靈魂頓時也在那個瞬間依附着長劍閃起光芒,卷起最後一絲狂風。

劍落,悄無聲息。

劍仙老者閉上眼睛,帶着滿身的鮮血倒了下去,他永遠的睡着了。

“人劍合一,真是厲害。”噬血大仙自嘲似的笑了笑,頗爲狼狽的站了起來。他全身酸痛,滿臉都是血絲,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細小的劍痕。

“他死了?”蹒跚走來的玄道指着劍仙老者的屍體問道。

“他死了。”噬血大仙轉頭看了看遠方,遠方一片黑暗。在黑暗當中,隻有一團銀光正在快速的閃動。

“死了,死了,他死了……哈哈,哈哈。”玄道單手指天的呼喊了起來,他的瘋狂帶着本性的兇殘,還有那五十年的怨恨袒露在天地之間。

“别笑了,還有一個活口跑了,快追。”噬血大仙看着迎面而來帶着血色的小天狼不安的說道,他的表情變的有點嚴峻。

“就他那修爲的弟子,不用太在意。”玄道揮了揮手,不經意的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追。”噬血大仙異常柔情的撫摩着小天狼,正想起步追去。

就在這一瞬間,祭祀空地的正中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一個人影在光芒中慢慢的漂浮了起來。

在沉重的悲哀下,黑暗的陰影籠罩着不安的氣氛。

歐陽木羽的全身上下被銀光籠罩着,他閉上雙眼,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暖流,順著頭頂流向雙腳。緩緩的暖流越來越急,越來越熱,終于歐陽木羽忍受不住而想大叫時,駭然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了,不但叫不出聲,連眼也睜不開,身體的感覺卻越來越明晰了。

感覺的疼痛,就像有人在心裏放了一把火,灸烤著五髒六腑。每當歐陽木羽忍受不住而要崩潰的同時,總是有股清涼的力量及時的呵護着他。那是神仙姐姐最爲冰涼的柔情。

慢慢的,神仙姐姐的靈魂帶着歐陽木羽的靈魂進入了身體。

那一刻,歐陽木羽有了一點知覺,感到全身像被人撕裂似的疼痛不堪。手腳不聽使喚的無法動彈,隻能被迫接受無法忍受的痛苦。

不一會兒,異感又生,猛火燒心的疼痛再次襲來,歐陽木羽默默的忍受着,此刻他已經發不出一絲聲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到處亂跑四處亂竄。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歐陽木羽感覺身上的疼痛慢慢的減輕,起初的舒适感重回,可惜他卻昏迷了過去。

就在這一瞬間,歐陽木羽冰冷的身軀陡然間散發出驚人璀璨的光芒,映射在玄道與噬血大仙兩人的臉上。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下,他的身體慢慢的漂浮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了幾條耀眼的線,不停的旋轉着,旋轉着,轉出了春夏秋冬,轉出了五彩世界,轉出了新的生命。

歐陽木羽慢慢落地,雙眼緊閉,四肢卻放縱的伸展着,奇迹般的舞起了,天地萬物一片沉醉。

“這是怎麽回事?”玄道從未見過如此天荒夜譚之事,驚訝的張嘴問道。

“奇怪……”噬血大仙的表情頓時凝固,他不安的感到面前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綿綿的向四周蔓延。那難以想象的力量帶着春來萬物複蘇的勃勃生機,迎來了新的天地。

歐陽木羽繼續舞動着,他的舞姿猶帶來百花齊放,鳥語花香,如另一道絕世的天籁,吸引着所有的目光。

“美,美……”噬血大仙與玄道都情不自禁的點着頭,陶醉了起來。就連一旁的小天狼也獸性全無,溫順的趴在地上目不轉睛的望着舞動的身姿。

好不容易醒悟過來的噬血大仙不由自主的咬了咬唇讓思維清醒,隻見他拍了拍小天狼,叫道:“上。”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