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下去,不要回頭。”
陸傾說得極其鄭重其事,尤祺也感覺到身上似乎比剛才更冷了,聽陸傾這麽一說,條件反射地想要往後看,結果被陳楓給攔住,“聽他的,繼續走,别往後看。”
本來陸傾一個人裝神弄鬼,蛇精們準備抱着無視的态度對待,現在又冒出來個陳楓跟着一起裝神弄鬼,大家都有點無語。而樁樁作爲一個有良好的職業素養的人民公仆,決定回頭看看陸傾在搞什麽鬼,破解了陸傾的把戲他們也能好安心地下山,結果剛一回頭就看見在尤祺肩膀上趴着個小孩,臉上呈現出灰白的顔色,嘴唇發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在樁樁也是見過世面的警/察叔叔,見到那個小孩的第一反應是,凍屍,那些特征全都是一個被凍死的人才會具有的,搞了那麽久的工作,死人也沒少見,凍屍也不是新鮮事,所以樁樁見到那個小孩的時候沒有慌,可接下來樁樁又有點迷茫,畢竟他頭一次見到趴在别人肩膀上的凍屍。
肩膀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樁樁轉過身,發現是陸傾,“這下你相信我不是裝神弄鬼了吧?”
聽到陸傾這麽說,其他人也下意識地回頭看,看完了都是一臉的便秘,尤其是樁樁最心塞,“我們應該怎麽辦?”
蛇精們的反應,讓尤祺很慌張,自己背後到底有什麽東西啊!想回頭看又不敢回頭看!
而陸傾,則是比較滿意蛇精們的反應,悠閑地走到栾肄身邊,“看住尤祺不要回頭,等我們走到山腳,就安全了。”
對于陸傾的話,蛇精們還是持懷疑态度,結果最不待見陸傾的陳楓竟然是第一個聽話照做的人,還警告尤祺千萬不要回頭,否則會惹麻煩。這下,其他人也沒有理由繼續盲目地抵制反科學的事情了。
接下來的路程,變得十分漫長,又冷又餓的蛇精們還多了一種不安的心理,也就沒有心情去閑聊,這讓不知道自己背後有什麽的尤祺更加慌張,就在尤祺覺的越來越冷,步伐越來越沉的時候,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他的手,堅定有力,“馬上就到了。”
是和睦,這句話就跟站在碎蒼穹氣場内增加功雙會一樣,尤祺頓時就沒那麽慌了,反正馬上就要到地方了,按照陸傾說的,隻要下山他就安全了,不過,還是有些介意自己背後有什麽,“哥,能不能告訴我,後面有什麽啊……”
和睦握着尤祺的手,能感覺到尤祺的體溫在不斷流失,偏偏這種情況他什麽都做不了,隻能輕聲安慰尤祺,“沒事,馬上就到了。”
得,說了等于沒說。
走到後來,尤祺甚至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尤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背了一座山,可怕的是,和睦跟陳楓一起攙扶尤祺也沒能提升尤祺的速度,尤祺走得越來越慢,蛇精們不得不停下來等尤祺歇息一會兒,陸傾和栾肄站在幾步之外,爲難地看着尤祺,“趁着現在它還不能作什麽妖,抓緊時間下山,要是磨蹭到天黑,咱們就都不用下山了。”
覺得自己腳上綁了沙袋,背後背着冰坨的尤祺也很無奈,“我這是負重下山,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我背你。”和睦不由分說把尤祺背起來,然而尤祺剛剛趴到他的背上,他就膝蓋一軟,跪到地上,好在就算是摔倒,也沒摔到尤祺。
“别鬧了,我背着的東西已經夠沉的了,再加上我的體重,換成一頭牛恐怕都駝不動,行不通。”尤祺雖然不知道自己背後有什麽,但是走了這麽半天,大概猜得出來自己覺得越來越冷,身體越來越沉就是因爲背後的東西。
就在衆人一籌莫展的時候,一直摸着下巴看他們的陸傾,走近尤祺,“我替你。”
話音剛落地,栾肄就立即上前拉住陸傾,阻止道:“不行,太冒險。”
從上山到現在基本上沒說過幾句話的栾肄,蛇精們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有自閉症了,現在卻表情十分生動地阻止陸傾,蛇精們不得不相信,尤祺背上背着的東西的确很棘手,可他們對于解決辦法一無所知。
“沒事,不是還有你在麽,你就當這東西從一開始就是在我身上的不就好了?”陸傾滿不在乎地聳肩,安撫似的拍了拍栾肄的肩膀,看得出來他們家做主的人是陸傾,既然陸傾已經這麽說了,栾肄也就收了聲,沒有繼續阻攔。
和睦聽到陸傾說可以替,便提出來自己替尤祺,讓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替尤祺冒險,于情于理都不妥,在場的這麽多人,也就隻有他最合适不過了。
“啧啧,我倒是想讓你替,可這種事情,不是誰都能替的。”陸傾此時已經站到尤祺的身邊,幾乎是緊挨着尤祺,“反正以前遇到這種東西,它們都是直接找我,也不差這一次。”
說話間,尤祺背上的小孩慢慢地爬上陸傾的肩膀,尤祺感覺自己的體溫一點一滴地開始恢複,身上的重量也在不斷消失,好像有人把他身上的“山”不斷地挪開一樣,等到他完完全全地從重壓之下解脫,尤祺長長地輸出一口氣,幾乎站不穩,多虧和睦才能站住,回頭看向陸傾的時候,頭皮一麻,“我剛才就背着這個東西走了這麽久?”
見證接力的蛇精們,驚訝于這種東西居然還可以接力,而接到接力棒的陸傾身體有些搖晃,看得出來比剛才尤祺背得還吃力,栾肄皺着眉頭走過去讓陸傾半個人都靠在自己身上,冷漠的視線在蛇精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尤祺身上,“少廢話,快點下山。”
成功接力之後,衆人的下山速度得到明顯的提升,隻是蛇精們都有些擔心陸傾,因爲他幾乎就是被栾肄拖着走的,還有些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下山。
等到最後見到他們停在山腳下的車的時候,蛇精們幾乎要熱淚盈眶了,這是唯一一次下山比上山用的時間多的了,安全抵達山腳下,尤祺也不能忘了陸傾,畢竟人家冒險幫他,他不能忘恩負義。
回頭去看走在最後的兩個人,陸傾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意識,被栾肄打橫抱起來,塞進後座,關上車門之後看了一眼尤祺,什麽話也沒說,直接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
“先上車,回去再說。”和睦知道尤祺在爲了連累别人的事情而愧疚,可當務之急是離這個地方遠遠的,不是站在山腳下發呆。
尤祺也想到了這一點,聽話地跟和睦一起上車,盡可能快地趕回度假村。
車上陳楓還是一直沒說話,發生了那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蛇精們都有點懵逼,也有些後怕,如果陸傾沒有提出來替尤祺,恐怕他們現在還在山上,而天色已黑,不知道那個小孩會對他們怎麽樣。
人類總是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他們會感到後怕,無可厚非。
這樣一來,對陸傾又多了幾分好感,這個喜歡裝神弄鬼說話颠三倒四的大男孩,好像也沒那麽讨厭。
“瘋子,他們兩個都是神棍麽?”茅台口無遮攔地稱呼人家兩個剛救過他們的人爲神棍,幸好當事人不在場,也就沒人跟茅台計較這個。
“陸傾我不知道,栾肄的話……我上次去徒步旅行,就是他救的我,如果不是他,我現在不可能坐在這裏和你們說話。”
陳楓的經曆茅台他們不知道,不過從栾肄也神神叨叨的那股勁兒,不難猜到陳楓徒步旅行遇到了什麽。
不過……
“你們是不是太有緣分了?怎麽這都能再遇見?”
提到這個,陳楓的眼神黯淡下來,他再次見到栾肄的時候也是這麽覺得的,可陸傾出現之後,陳楓倒是有些後悔再次見到栾肄了。
“誰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回到度假村,隔了半個多小時聯歡會就開始了,蛇精們情緒不太高,吃吃喝喝,看看兆氏員工準備的節目,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聯歡會即将結束,入場處出現的人影讓尤祺來了精神。
正是剛才救了自己的陸傾。
似乎沒有任何不适,生龍活虎地拽着栾肄往會場裏走,看到尤祺這一桌之後還高興地打招呼,拽着栾肄直奔尤祺過來,“你們聯歡會挺熱鬧啊?”
“你……沒事了?不在房間裏再休息休息?”
“呃……沒事沒事,我再在房間裏呆着就不用出來了……還是在外面比較好。”陸傾臉上一閃而過尴尬的神色,拽着栾肄坐下來,尤祺連忙招呼服務員拿餐具過來,準備好好談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例如起因和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之類的。
提起爲什麽會有那樣一個東西纏上尤祺,陸傾的反應稀松平常,輕描淡寫地說:“還能因爲什麽,隻不過是因爲他丢了一縷生魂,而且他的體質也與常人不同,比較容易俯身,水庫的那個小鬼和山裏的那個小鬼都是準備利用尤祺借屍還魂的,尤祺算是走運,不然,在水庫的時候尤祺就已經被小鬼給頂替掉了。”
“納尼?”蛇精們全都停下筷子,頭一次聽到别人這麽淡定地說着反科學的事情非常不淡定。
可陸傾的反應就好像尤祺隻是丢了十塊錢那麽簡單,“慌什麽,取回來不就得了,難道你們想讓尤祺變成傻子?”
“傻子?”
接下來陸傾又開始科普丢了生魂的後果。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主魂、覺魂、生魂,主覺二魂時常在外,不存在丢不丢的問題,不過丢了生魂就比較嚴重,時間一久就會變成傻子,而天生智障的人就是天生缺生魂,後天變成傻子的人基本上都是丢了生魂的。
尤祺腦補了一下自己癡癡傻傻,隻會傻笑流口水的樣子,頓時就不淡定了,“我還有救麽?”
一直默默吃飯的栾肄這時停下筷子,涼涼地看了陸傾一眼,又轉向尤祺,“想想你在這之前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事情。”
被這麽一問,尤祺很自然地聯想到了之前跨年那晚很不愉快的荻花,畢竟他長到這麽大,也就是那次算是奇怪的事情了,便如實地跟栾肄說了一遍。
這下栾肄卻皺起眉頭,“遊戲?”
那麽問題來了,從沒接觸過遊戲的兩個人應該怎麽幫助尤祺取回自己的生魂?陸傾拄着下巴開始思考怎麽幫忙,以及事後要什麽報酬。
而和睦的關注點不在這裏。
“爲什麽要幫我們?”
對于和睦的問話,陸傾并不覺得驚訝,似乎早就料到和睦會這樣問,用食指抵在盛着白開水的杯沿上一圈又一圈地劃過,“并不是幫,我們這是有償服務,你可以不信我們,但是尤祺會變成什麽樣,你不在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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