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流言蜚語是怎麽傳出來的,聽說好像就是從永壽宮裏漏出來的話,還将唐甜和劉錦兒之間的細節都描述得十分細緻,連很多嫔妃都知道了。可現在劉錦兒突然失蹤,本來在後宮沒多大影響的蜚語,一時間竟然在後宮傳開了。
蜚語唐甜也有所耳聞,她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去養心殿找葉三,正巧葉三沒有上朝,出去散心了,養心殿隻有一幫子宮女太監。唐甜在養心殿轉悠了一圈,當她看到養心殿牆壁上挂着的妖刀,于是走過去拿了下來,回頭對太監道:“這刀本宮拿去玩玩,皇上回來你們也不必回禀了,過幾天本宮就送回來。”
“遵娘娘懿旨。”養心殿的執事太監哪敢過問唐甜的事,隻有低頭遵旨。
唐甜對後宮的蜚語本來想找葉三理論理論,可現在也不想再去計較誰傳的了,唐甜這麽保持沉默不去招惹别人,以前可從來沒有過。唐甜可不是好得罪的主兒,後宮的嫔妃得罪了她,哪個不得脫層皮,這還是唐甜嗎?唐甜越是不想過問後宮的蜚語,可蜚語謠言越傳越離譜,終有一天會傳到皇帝或者另外兩位皇後的耳朵裏,到時候出醜的不僅是她唐甜,還有皇帝也會跟着蒙羞,總之會不顧一切地追究根源的。
唐甜對着銅鏡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張臉是那樣的陌生,雖然美豔不可方物,可是……這皇後就那麽容易做的嗎?唐甜歎了一口氣,她都有點厭惡自己了。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冒出她的心頭:也許隻有死這條路可以解脫,死了人,上邊就會來追查的,到那時也許會弄明白的。
冒出這個念頭,她自個都吓了一跳,這樣就要結束生命麽?她不禁眼淚長流傷心不已。雖然自己從小就沒吃過苦,但這點委屈她還堅持得住,爲了自己當然不必尋短見,可一想到被人利用,宮中還傳出了那樣的蜚語,她就過不去這個坎兒。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宮裏一般不會說實話,紫禁城裏的秘密又不是一件兩件,很大可能會宣布她得急病身亡,那麽自己不就白死了嗎?自己還有機會揭穿陰謀嗎?不行,隻有我死了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
唐甜就這麽着在坤甯宮猶豫徘徊了一整天時間,中午飯也沒有吃,到了晚上想得也差不多了,終于下定決心要找出那個傳蜚語的人,還自己一個清白。唐甜的眼淚幾乎都流幹了,帶着及其不甘心和對死亡的恐懼開始了準備工作。這個唐甜的舉止神态根本就不像唐甜,如果葉三見到這個唐甜也許會感到異樣吧。
女人要自殺,比較好的方式當然是服毒和上吊,但在宮裏頭一般人不容易找到毒藥,隻得上吊,還有個全屍,稍微死得好看一些。唐甜先給自己上妝施粉,還塗了朱唇,打扮一番之後,才把房門鎖死。找來一條結實的白绫挂到房梁上,打了個扣,墊着闆凳把脖子挂上去。
既然那惡人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和皇後的尊位來要挾利誘自己,沒法子,到了這一步,不想死也得走此路了,唐甜嗚嗚哭了一會,閉上眼睛,腳下猛地一蹬,人就挂了上去。疼痛和窒息讓她拼命地掙紮着,雙手在空中亂刨,雙腿繃得老直,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下猛蹬,但什麽也蹬不到,無法呼吸使身上的力氣迅速消失中。
就在這時,外面的宮女聽到動靜,便喚娘娘,無人應答,裏面還有奇怪的聲音,宮女一聽急了,顧不得許多,忙去推門,結果門被闩住了,她便用力去撞,女人比較柔弱,撞了幾下都撞不開那門,宮女幾乎要哭将出來。宮女的對食太監正巧從院門口過,她對自己的伴兒當然熟悉,一眼就認出來了,忙大喊道:“快進來幫忙。”
那太監忙跑了進來,問宮女在做什麽,宮女顧不得解釋,急道:“快把門撞開,救娘娘!”
太監一聽也急了,後退了好幾步,豁出去了地猛沖向房門,隻聽得“砰”地一聲,房門應聲而開!太監雖然被閹了搞得不男不女,可力氣卻比宮女大,在這種場合果然派上了用場。
二人急忙沖将進去,隻見唐甜已挂到了房梁上,手腳還在掙紮,看樣子沒死還來得及。宮女慌了神,帶着哭腔道:“你快把娘娘放下來!”這麽高她也不知道怎麽馬上把人放下來。還是那太監遇急事機智,上去就抱住了唐甜的小腿,然後往上撐,如此就能最快地讓唐甜喘口氣。幸好兩人來得及時,唐甜都還沒昏迷過去,脖子上一松,她便本能地大口喘着氣來。宮女聽得喘氣的聲音,喜極而泣:“娘娘還活着,娘娘還活着!”
太監這才叫宮女推來桌子,墊上去把唐甜脖子上的白绫取下來。唐甜被救之後,緩過氣來,第一句話便是:“你們要幹什麽?誰叫你們救我的!”宮女哭道:“娘娘,您何苦尋短見,什麽事兒慢慢解決不好麽,您要是這麽去了,上邊不得怪罪到奴婢們頭上啊。”經過這麽一番鬧騰,連玄衣衛也知曉了,都很奇怪,跑到院子裏往裏面看。唐甜見狀道:“你們别管我!”
這時那太監道:“奴才該死,娘娘您先順順氣兒。”說罷給宮女遞了個眼色,反正門都被撞破了,一時半會兒唐甜沒法子死,她便跟着太監退出房間問道:“你剛才想給我說什麽?”
太監道:“唐娘娘好好的,怎麽會鐵了心尋死?這裏面肯定有問題,你剛才不是也說了,要是娘娘有個三長兩短,咱們身上能輕松得了?這事兒得馬上禀報皇爺。”
宮女不知所措地看着宦官道:“要……要驚動皇上?娘娘以後不得怪罪我們麽?”太監皺眉道:“聽咱的沒錯,娘娘怪罪什麽大不了責罰一下,咱們好歹救過她的性命,皇爺要是怪罪咱們,直接就喀嚓了!你在這兒看着,事宜從權,關鍵時候不用聽娘娘的命令,我立刻去養心殿禀報皇爺。”
宮女滿臉驚慌,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和太監是菜戶,也算是形同夫妻,對自己的對象還是比較信任的,聽罷便點頭道:“成,我聽你的,你快去快回。”
“放心,今兒二祖宗去内閣那邊了,養心殿的管事和我關系不錯,這麽大的事,他肯定會幫忙讓我見着皇爺。”太監說罷,便小跑着一溜煙從坤甯宮跑出去。
坤甯宮那邊出了事,太監報知葉三,這時他正拿着本書随意翻着,聽到這件事之後心下猛地一驚,心道莫不是那晚上唐甜也察覺到了什麽?他也顧不得詢問細節,忙吩咐太監道:“你趕快回去看着,别再出事,朕立刻就過去。”說罷葉三也顧不上叫人備轎,直接便步行趕往坤甯宮,因爲坤甯宮就和養心殿緊挨着,并不是很遠。
葉三一邊快步走路一邊心道,我對唐甜也算是厚道的吧,對她連重話都很少說,更别說故意虐待處罰之類的了,他想不通爲什麽唐甜要自尋短見,這可不像他了解的唐甜。唐甜那是甯可站着死,也不會選擇懸梁自盡的。或許是因爲唐甜始終給他一種神秘感的原因,很多疑團都沒有解開,唐甜就這樣死了的話他就會覺得是自己的遺憾。
最近後宮發生了一些不正常的事情,某種迹象表明都和唐甜有瓜葛,但是葉三就是找不到其中的關鍵。也許這些事情都和他沒多大關系,可是葉三總有一種預感這些都暴風雨來臨的前奏,這些不正常的事情好像都和他的皇位和朝堂的執政體制都不搭,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權力,并沒有要推翻他或謀害他的迹象。他不能不承認唐甜是他衆多妻妾中的奇女子,從接觸到熟識,一直到在戰場上一起搏命,一直到塞外的囚徒生活,他們走到了一起。可是他的心底卻總保留着一份疑心,他可以确定唐甜不會害他,他的疑心就是唐甜的真正身份,像一團迷霧,讓他抓不到,看不清楚,鬧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