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水花四濺,昙蘿從水潭中鑽出顆腦袋大口大口地喘氣。』四面牆壁上出微弱的瑩綠色光芒,潭水幽深漆黑,靜谧空曠的塔底隻有水花濺起的聲響。
“這塔底居然有水潭。”昙蘿喃喃說道,随即又覺得不對,她明明是從上面掉下來的,怎麽會是從水裏鑽出來?
“白澤,你在嗎?”昙蘿大聲呼喚,回音缭繞,四周靜谧的可怕。
周圍的牆壁上突然亮起藍色的幽光,如磷火般陰森昏暗,一盞接着一盞相繼閃爍亮起,像無數雙鬼眼,将塔底的氣氛襯托得更加詭異。仔細看來,竟是牆壁上每個凹槽裏都鑲嵌着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上面蟄伏着黑色有翼類似蝙蝠的獸類,似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擾,撲扇着黑翼向塔底黑暗處掠去。
塔底瞬間明亮起來,昙蘿泡在水潭中遊弋搜尋可以上岸的地方。這塔底全是水,遊了許久也沒尋到岸邊,碧綠的潭水冰涼刺骨,水中隐約有黑色的影子蜿蜒盤旋。
昙蘿沉入潭底,碧綠的潭水清澈見底,下面隻有泥沙和碎石。她忽而浮出水面,碧波蕩漾,藍色的碎光倒映在水面,那團黑色的陰影又将昙蘿籠罩其中,說不出的怪異。
待水面平靜,無數顆藍色夜明珠點綴在鏡面般的水潭中,一條赤金色巨龍的倒影盤旋在水面上。昙蘿擡頭看向屋頂,那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龍鱗上流光溢彩,耀眼奪目。一對赤色的雙翼隐于雲紋圖案之中,這竟是傳說中的應龍。昙蘿記得《述異記》中記載:“水虺五百年化爲蛟,蛟千年化爲龍,龍五百年爲角龍,千年則爲應龍。”
應龍的雙目中鑲嵌着一對藍色玉石,在昙蘿仰頭看它時,那對藍色玉石倒影出少女的身形,似乎也在注視着水中的少女。
昙蘿一直尋找着出去的方法,而這頭頂盤旋的龍雕或許暗藏玄機。她細細查看那隻霸氣威武的應龍,在它的左翅附近竟然還有朵含苞待放的金蓮。
昙蘿将靈力彙聚于腳下,她從水中緩緩升起,最後站立在水面之上。昙蘿祭出飛劍,想近距離的查探一番,伴随着破空之音,頭頂竟然落下密密麻麻的冰淩。她手執飛劍,流暢地舞出晟天劍術,冰棱被白色劍氣擊中,淅瀝瀝地掉入譚水中出“噗通”的聲響。有如天空降下冰雹,一時間水花四濺,蕩起無數的漣漪。
昙蘿偷空看着頭頂龍雕,但見龍口大張,無數冰棱絡繹不絕地疾射而出。昙蘿全力防禦了半個時辰後,上面漸漸沒了動靜,就在她放松警惕時,龍口忽而噴出藍綠色火焰,像劍矢般襲來。昙蘿不以爲然地閃身避過,火焰落在潭水中并未像想象中那樣熄滅,反而越炙熱兇猛,整個水潭宛如火海般翻湧。
“怎麽回事?”昙蘿聞到空氣中隐約飄散着油味,難道剛才那些冰棱其實是油來的,難怪火焰可以在水上燃燒。
昙蘿腳踏飛劍,半空中都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熱,如果這裏是個密閉的空間,用不了多久也會被濃煙熏死。退無可退,她縱身攀上巨龍,冰涼的觸感讓她舒服不少,看來這些雕像并不受火焰侵襲。
倘若剛才沒看錯的話,這附近應該有朵金蓮,昙蘿在巨龍雕像上攀爬,并分出神識留意着周圍的動靜。在她印象中,蓮花一般都被雕刻成盛開的模樣,這朵金蓮含苞待放,說不定裏面暗藏玄機。
昙蘿坐在巨龍翅膀的凹陷處,金蓮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她在蓮花瓣上又是敲打又是摸索,忽而想起他們晟天派的創派祖師正是應龍,而這須彌塔又由祖師看守,思及此,昙蘿運行晟天心法,将靈力注入到金蓮上。
金蓮随着靈力的湧入,竟然像花朵盛開般綻放,一片片蓮花瓣晶瑩剔透,泛着淡金色澤,花瓣中縷縷靈光閃耀,如溪水般潺潺流動,如絲如縷,絢麗至極。待最後幾片花瓣綻放,一道耀眼的光芒破空而出,璀璨奪目。
昙蘿的直覺告訴她,這裏面有寶貝哦!
待眼睛适應亮光後,昙蘿微微睜眼,隻見金蓮中孕育着八顆蓮子,七把造型各異的神劍插在七色蓮子中,獨留一顆黑色的蓮子,形成七星伴月之勢。神劍的排列是按照特定的順序,分别代表着天樞、天璇、天玑、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
昙蘿看着這七把神劍布列,倒和晟天劍術第十式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不過這麽多把神劍,自己留一把,白澤和龔紫再一人一把,還可以拿四把劍到坊市上賣個好價錢,想着好多錢錢流進自己的腰包,昙蘿就直樂呵。
根據先前的經驗,昙蘿運行體修術學的晟天煉體心法,可讓身體堅韌無比,力大無窮。她伸手握住最近的紫色劍,再用力一拔,那神劍居然輕而易舉地被拔了出來。
昙蘿興高采烈地揮舞着神劍,劍身薄如蟬翼,清瑩秀澈,刃如秋霜,若遊龍淺行于天際,如甘霖普降人間,果真是一把适合燒殺擄掠的絕世好劍。
昙蘿一得意就忘形,她身形飄逸地耍出幾式劍招後,雙腳不慎踏空直直墜向火海。昙蘿默念禦劍訣,召來被遺落在龍雕上的飛劍,還心心念念地看着手中新得的神劍。剛才沒有細看,這回才現劍身上隐隐有金色的符文閃現,看着倒有些眼熟,她下意識就用手去觸摸那些符文,通常将神識注入到符文中就能獲取更多信息。
“嘶——”這神劍斬金截玉,削鐵如泥,輕輕撫觸下就被劍氣割傷手指,昙蘿指尖的鮮血滴在劍刃上,殷紅的血液入劍即逝,伴随着“嗡嗡”劍鳴,神劍光華更甚,泛着明光铮亮的紫色光暈。
頭頂一陣騷動,六道霓虹流光飛逝而來,手中的紫色神劍微微震動,似脈息般搏動。
昙蘿錯愕下将神劍扔出去,這劍怎麽像有生命般出現了脈息,太驚悚了。
六把神劍疾馳飛向昙蘿,而被她扔掉的那把紫劍也尾随其後。昙蘿驚慌失措,驅使飛劍四處逃竄,她可不想被劍紮成馬蜂窩。昙蘿飛到哪,神劍就跟到哪,怎麽都甩不掉,她就差鑽進熊熊火海了。
眼看被逼得無路可退了,昙蘿怒了,後果很嚴重,她一扭頭,一跺腳,咬咬牙說道:“乃們到底鬧怎樣啊?”
七把神劍立在半空,出“嗚嗚”劍鳴,用像看着負心漢般的眼神瞪着昙蘿,沒錯,是“瞪”,昙蘿确定自己沒眼花,她甚至感覺到神劍們或委屈、或怨恨,控訴着她不負責任的惡行。
“你們是想跟着我嗎?”昙蘿小心翼翼地問道,見七把神劍出愉悅的劍鳴,又苦惱着說,“可是這神劍有七把,我怎麽帶走呢?”
眼前光芒乍起,似日出東方,霞光萬丈,一把流光溢彩,泛着霓虹光暈的神劍矗立在霞光之中,竟是七把神劍凝爲一體。
昙蘿越看越歡喜,藏在這裏的果然是寶貝,可是,就這樣将神劍帶出去會不會太張揚了,話說她平時都蠻低調滴。
神劍似和昙蘿互通心意般,化爲七彩流光,流光如煙似霧,恍若織錦緞帶般拂上她腰間的斧頭。昙蘿取下柴斧,但見原來黑黝黝的斧頭此時泛着霓虹光暈,幾道七彩的霞光在斧頭中緩緩流淌。
“那你們就乖乖待在斧頭裏面,我不喚‘飛虹’就不要出來,知道嗎?”昙蘿說道。
昙蘿在塔底困了将近兩個時辰也沒找到出去的方式,白澤也不知所蹤。塔底空氣稀薄,煙霧襲人,再這麽待下去遲早要變成烤乳豬。
“哎——”昙蘿再次歎氣,她還有大好的年華,還有數不盡的美食等着她,白澤她還沒耍夠,燼美人的豆腐亦沒吃夠,龔紫那還有幾件寶貝疙瘩也沒哄到手......
而且難得賊到一把神劍,還得有命出去炫耀才行,昙蘿坐在龍爪上,這裏也四處尋遍了,包括那朵盛開的金蓮。突然,她想起金蓮中還有一顆黑色的蓮子,既然能在這裏現神劍,那麽這顆蓮子裏又會有什麽?
思及此,昙蘿躍上金蓮,此前插着神劍的那幾顆蓮子暗淡無光,就像普通的石雕一般,而剩下的那顆黑蓮子隐隐有暗色薄霧溢出。
昙蘿揮出斧頭砍向黑蓮子,在接近蓮子的刹那,伴随着冰裂之聲,金蓮上方浮現出金色符文,與此同時,斧頭上的符文閃爍了幾下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黑色蓮子上出現幾條裂縫,一直延伸到整朵金蓮,應龍雕像也開始龜裂脫落。
頭頂傳來嗚咽的啼哭,似風吹過狹窄空間時出的尖銳呼嘯聲,又似林間夜枭凄厲地哀嚎。昙蘿看見黑色蓮子中無數張鬼臉飄出,或悲傷,或憤怒,張牙舞爪,出類似嬰兒啼哭的詭異聲響。
陰風陣陣,仿佛突然迎來寒冬,冷冽的寒風襲向昙蘿的後頸,似冰刃抹在她脖頸處,又像霜霧吹拂在皮膚上。總覺得身後有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冰涼的鼻息噴灑在她後頸,昙蘿強忍着想回頭的沖動,用鏡面般的斧刃照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