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抵不過一世浮夢。天 籁 『小說ww『w.『
重漓在受了這一掌後,身體就像斷了線的紙鸢般飄向空中。
無數碎石劃過身旁,衣衫、臉龐在鋒利的棱角下盡數劃破,男子如同白玉雕琢的容顔此刻血絲縱橫,雖狼狽,卻從容。
随着他飄向天際,一塊五光十色的石頭從掌心脫離,劃過天空射向蒼穹。
五色石在飛向頭頂缺口的瞬間融爲一體,半空漂浮的碎石又相繼掉落,紛紛砸落地面,一時間塵土飛揚肆虐。
昙蘿擡頭仰望,這是東嶽帝君送來的五色石,由混沌蓮心所化,既是天地初開時的聖物自能修補蒼穹。
當初他向東嶽帝君讨要這物,原來是早有準備,隻是天柱已斷,天幕傾瀉,佛陀天遲早會不複存在,這便是他想要的報複!
可爲何她心中隐隐生出一絲不安。
望着男子眸光明滅的眼,這絲不安迅彌漫開來,扯着心口,猶如淩遲般痛入心扉。直到他當空抛出了晟天斧,化出一道弧線的同時,重漓閉上雙眼越飛越高,唇邊挂着釋然的笑。
天幕下,衣袂飛卷如雲,身體卻愈透明。
天柱本是上古真神以血肉所化,重漓他這是要拿自己的身體來重塑無妄山!
昙蘿捂住胸口,心中的鈍痛達到頂點,她艱難仰頭看着那道瘦削滄桑的身影,視線漸漸模糊。
所以一直以來,你都是抱着求死的決心來騙我!
昙蘿避開不斷下落的碎石,飛身上前沉聲道:“你的命是我的,任誰也不許拿去,包括你,重漓!”
“聖尊......”他輕聲嗫嚅,眉眼舒展開來含笑看她,再多的眷念與不舍也隻能掩埋心底。
重漓轉過身去不再看她,這條命本就是弟弟重緣給的,如今不過是讓他代替自己活下去,隻是,對不起她了。
“重漓,快住手!”身後傳來一聲疾呼,他快催動體内靈力,用自身血肉衍化天柱。
忽在此時,鼻端飄來一股異香,血腥氣迎面撲來,他詫異扭頭,見昙蘿從肋下抽出一根神骨,徒手折斷抛向天空。
天柱拔地而起,支撐住不斷下沉的蒼穹,昙蘿胸前的紅衣血色遍布,搖搖欲墜着,終而從雲端跌落。
重漓難以置信地看她,爲什麽,分明是我騙了你,爲什麽還要救我?
男子匆忙躍下,雪青色的衣角在疾風中翻飛鼓動,在指尖觸及對方的刹那,一顆巨石轟然砸落,不偏不倚擊中了他的後背。
轉瞬之間,他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松開手指,看着她面色蒼白的緊閉雙眼,直直跌落。
重漓隻覺得五髒六腑在巨石重創下碾碎般疼,可此等痛苦,怎極她切膚抽骨之痛!
他喉頭一甜,咽下滿口血腥,在看到昙蘿直直摔向地面,紅袍旖旎鋪展,猶如一朵绮麗綻放的曼珠沙華。
“昙——”他失聲喊道,喉中的殷紅突然止不住地淌出,順着光潔的下巴,滴滴灑落在襟前。
重漓身形踉跄着,跪倒在昙蘿面前,顫抖的手輕輕撫上傷口,血液殷紅透過層層衣衫滲透而出,溫熱卻似乎帶着滾燙的熱度。
重漓倉惶低頭,爲何她的氣息會這樣弱!
随着神骨化作天柱聳入雲霄,越來越多的碎石砸落下來,在一顆巨石落向他們的刹那,重漓突然動了,拂袖間空中的石塊灰飛煙滅。
他将雙眸緊閉的少女小心護在懷中,指尖劃過傷口,一遍又一遍的低聲輕喚:“爲了我這樣的人,你何必要救我......”
他雖貴爲青丘狐帝,卻并非真神血脈,更無法讓昙蘿恢複如初。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在欺騙她、傷害她之後,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愈虛弱。
“哪怕耗盡畢生修爲,本君也絕不會讓你有事。”重漓深深凝望,從紫府丹田強行剝離出金丹,将其置入昙蘿的傷口處,靈力源源不斷湧入體内。
随着傷口緩慢愈合,重漓最後看了她一眼,恰似累極般閉上眼眸,蜷縮起身體,變回一隻銀紫色的靈狐。
當塵埃落定,結界散開,無妄山腳下一人一狐,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