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工友小亮（下）
“嗯，可以這麽說吧！反正我們兩個所在的鄉鎮離得很近的。”
老闆叫她，她朝我笑笑走了…………
我們坐下來揀菜時，我悄悄問小亮：“那少女是誰啊？”他告訴我她叫老菊，是這的領班。和他一起回來的短發姑娘叫小英，是牟定縣人。我又接着問小亮（悄悄地），老菊她有男朋友了吧？長得這麽俏。小亮告訴我她已經結婚了，并且有個兩歲的孩子，前不久還領來過。聽的這些我心裏失落落的這俏美人怎麽就結婚了呢？郁悶！
垃圾車特有的音樂響起，小亮叫上我，急忙把垃圾放進輛破舊不堪的三輪車内，駕駛着沖出了大門駛向垃圾車，把垃圾倒掉，騎着回來時，我們還商慢點回餐館呢。可惜天不随人願，這五月的老天說變臉就變臉。明明是陽光明媚的，現在卻是烏雲密布，狂風肆虐起來，頓時雷雨交加。你說我們還能在路上混嗎？隻能趕回餐館…………
我和小亮剛上氣不接下氣的趕到餐廳，就有位身着西裝的男子走進來道：“老闆，來兩斤羅非魚。”
老闆樂呵呵地從椅子上縱起來，拿起小杆稱，在魚池裏撈了幾條羅非魚稱了兩斤，然後吩咐小亮和我前去後院宰殺。我們領命而到後院。此時的雨形同瓢潑一般猛烈地下着，後院又沒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小亮和我隻能在雨中殺魚，魚的鮮血順着雨水流進溝裏，把溝裏的水染紅了。我開始惡心，“怎麽？我要爲生存而殺害無數條生命麽？”我心裏想着。心裏想事，自己就頓了，小亮很快地把剩下的魚殺完。兩人總算舒了口氣，跑到二樓的陽台邊避雨，邊閑話。
幾輛轎車相續駛進後院，有司法局的、财政局的、警察局的等等，共計六輛。從車上下來書十名男女幼小來，撐着傘走進餐廳要了三十斤羅非魚。頓時大家忙開了…………
小亮和我在後院殺魚，雨水讓眼睛變得朦胧，我用衣袖擦掉雨水，揮舞着菜刀狠狠地刮着魚鱗，魚鱗殼飛到了我的頭上，臉上，衣服上。我變成了京劇裏的小醜。小亮也是一樣。刮完魚鱗我又拿着菜刀對着跳成一團的魚痛下殺手，狠狠地剖開魚腹，頓時鮮血飛濺，我的衣服和臉上濺滿了血（魚血）。接着我放下手中的菜刀，用沾滿鮮血的手把魚腹中的腸肚和魚鰓取了出來。魚的鮮血順着雨水流進排水溝，把整條水溝都染紅了。我聞着魚特有的腥味，看着被血染紅的水溝，我在心裏問自己：“我就這麽窩囊麽？我能以屠殺條條活生的生命而換取自己的利益麽？…………
“殺完啦！”我從自責中被小亮的三個字換回了現實，是啊，爲了生存，我隻能殺殺殺。
“老闆，來兩斤羅非魚。”最可恨的話語傳進了耳朵，我們就隻有在到後院殺魚。此時紅梅從樓上撐着把傘下來，她把傘撐在小亮和我的頭頂上，此刻我有說不出的感動，我想小亮也應該和我一樣吧？紅梅告訴我們她現在已經把她的奉内之事暫時做完了。我們聽得明白，她是要告訴我們别擔心老闆會罵她給我們撐傘。我又是一陣發自内心的感動…………
雨總算是停了，吃過飯，姑娘們收拾了碗筷在後院洗碗。我和小亮把地闆打掃幹淨後，用洗衣粉把地面洗了一遍，接着又用清水洗幹淨…………
終于可以稍稍松口氣了，大家說笑着…………
稍歇之後，兩輛面包車和一輛黑色轎車駛進後院，車上下來的幾人要了幾斤魚。我和小亮自然是做殺魚之事，不可推托，于是動手開工，我們在名中年婦女的殺快點的催促下，以最快的速度殺完了魚；可是我們的手也因此被魚刺刺傷，唉，傷心之事不易多提。
整個下午來吃飯的人絡繹不絕，把我們忙的焦頭爛額。晚飯後，姑娘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洗碗，刷鍋。我和小亮又何常不累呢？但我們隻有忍，忍着委屈，打工仔的委屈和忍着疲憊的打掃，托洗地闆…………
夜幕降臨，城市的夜晚依然未減白天的喧鬧，汽車的機械聲隆隆地響着，人們聚在街心花園的嘻戲聲，歌聲混雜着。燈火輝煌的燈火把整個城市照得通亮，讓城市的夜晚也變得沒有黑暗。可是燈火畢竟不是太陽光，城市的燈火很難照到我們這些打工者。
我和小亮很累，所以正欲回房睡覺，可是我們那有閑工夫。城裏人吃飯怎麽就不分白天晝夜呢？店裏又有許多人光顧…………忙活了許久，終于可以回房睡個好覺了。我和小亮沖向卧室，準備睡覺。小亮掏了掏口袋，口袋中空空如也。他問我還有錢嘛？他說買包煙抽。我告訴他還有點。我們去買吧。
我和小亮走在街上，街上的小店幾乎已經關門了，是啊，都12點了，還開門幹啥？找了很多條街，我們才找到家正要關門的煙店花了6元錢買了兩包紅梅煙。小亮買到煙急忙拆開，點燃抽着…………
我們往回走的時候，在雲華酒店門口遇上了小亮的朋友張如飛。張如飛和我甚是聊得來，所以我們成了朋友。依依惜别張如飛後，小亮和我回到卧室，倆人擠在連翻個身都不可以的小床上沉默了良久。
我問小亮：“我們是農村人在城市裏很難找到好工作。你有沒有想過要在城裏幹翻大事？”
小亮挑了挑眉道：“當然想。我就是爲想幹大事才來城市的。”
我贊賞地道：“有志氣，咱麽結拜兄弟吧！”
小亮幹脆利落的回答道：“好！”
于是我們倆人起來跪在地闆上同時宣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李小東願和李如亮結爲兄弟，從今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擔，共進共退，永不後悔。”
“我李如亮願和李小東結爲兄弟，從今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擔，共進共退，永不後悔。”
宣誓完小亮說道：“我今年16歲，你大我3歲，我就叫你大哥了。”
我拉着他的手站起來，輕輕的點了點頭。接着我們聊了很久很久方才入睡…………
我睡着夢裏，夢見這樣一打油首詩：
《我有工作啦》
嘿嘿，我有工作啦！
下個月我将拿到錢，
自己親手掙的錢。
嘿嘿…………
嘿嘿，我有工作啦！
到時我将有自己的錢，
我的未來已經不是夢。
嘿嘿…………
嘿嘿，我有工作啦！
不再爲明天而擔憂，
不再對生活沒希望。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光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