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經曆過此種大場面的她,不知道錯到什麽地方去了。
當時她滿臉漲得通紅地把書合上,就像自己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再回想導師那**的笑容,她恨不得能立刻穿越回去,照模照樣地給他做好才罷休。
後來她覺得甯岸西應該是深谙男~女之道的。她和喬什麽都做過,唯獨這個沒有。
就在那一刻,她的身體深處,與心靈深處的某根弦突然間崩潰了,幾乎想失聲痛哭。有很多人說過,在到達巅峰時,很多人的表現都是差不多的。
伐木丁丁,鳥鳴嘤嘤,出自幽谷,遷于喬木。
“出幽遷喬”,換另一個角度,用在這裏,似乎也說得通吧?
他一上來就給她來這個。就像某些學問,有的是入門容易精益難,而有的呢,則是入門就很難,後面或者可以如入蔗境,或者一樣難以修煉,能“學業有成”,那得看個人造化。
所以,他先給她來一個難的,調教她到突破期限的地步,先帶她一日看盡長安花,那麽,以後就再也用不着做那麽遮遮掩掩的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狀了。
曾經有個作家說過,沒有器官與器官的融合,男人與女人的關系,就等于是在參禅,永遠是雲裏霧裏,此山與彼岸。
參禅分很多種。有一種講究頓悟,那就是禅宗。
有一天休息時閑聊,她問落落,你覺得什麽是禅宗?
落落說,那就是前面不管怎麽殺人放火逼良爲娼,到後來隻要肯放下屠刀,頓悟了就行。比如魯智深,那就是到了最後,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了。
聽着這漫無邊際的瞎扯,不知道爲什麽有一點觸動了長苼。
那麽,究竟什麽是“我是我”?她想。
落落也冷眼看看她。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站在甯岸西身邊,已經和往常不同了。
不同在哪裏?反正氣氛有點“詭異”,從前可能更多的,是有點“丫鬟”的感覺,至少是襲人晴雯那一流,到現在,倒是很有“女朋友”的樣子了。
好奇怪。落落想,他是一個觀察力超敏銳的人,任何細枝末節大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可他琢磨了半天,實在想不出這個轉折點在哪裏。
難道甯老師在某個方面比老大強?
其實落落是比較接近于一個果實的中心核了,但聰明的他此時卻又打了一下轉轉:不太可能,老大究竟是什麽地方會輸給甯老師?
在他心裏,老大是完美的。
老大和甯老師隻是風格的不同,不可能會在某一個層面上輸給他的。
某次休息時,他看見甯岸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後随手遞給長苼,長苼也就接過,默默地喝了起來,這在從前,則是根本不可能的。
落落突然想起新聞上常常有的,某些人登上某個島,然後插上旗,宣示主權。
他對甯岸西蓦地有了林黛玉對薛寶钗的态度,“心下暗服”,他服他了,同時也覺得有點莫名的遺憾。
那種遺憾是什麽?是那天深夜他背着她在午夜街頭,靜靜地等待一輛車開過來吧,那雪亮的車頭燈,遠遠的,奔馳而來,帶着某種雪白莫測的光芒,卻給了他一種淡淡的怅然之感。
對于他的老大,現在他似乎也隻能說,時間是個庸醫,他說自己包治百病,請問你信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