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遺憾是什麽?是那天深夜他背着她在午夜街頭,靜靜地等待一輛車開過來吧,那雪亮的車頭燈,遠遠的,奔馳而來,帶着某種雪白莫測的光芒,卻給了他一種淡淡的怅然之感。
對于他的老大,現在他似乎也隻能說,時間是個庸醫,他說自己包治百病,請問你信是不信?
時間不緊不慢地過了大半個月,那天上午落落恰好有事,中午一進棚,立刻就被阿梵拉住:知道嗎,老大帶隊出去拍外景,在路上遇到車禍,三個兄弟都進醫院了,其中我們的燈光師傅傷的最重,說是現在已經進了icu了,其他兩個也在昏迷中……
落落暫時不管打燈光的師傅如何,隻是問,老大呢,老大怎麽樣?
阿梵說,沒找到他,我估計,滾下山坡了,不知道在哪……
胡說八道。落落說:你親眼看見他滾下去的?
是警方這麽分析的,大哥,你以爲我等着老大出事嗎?你以爲我心裏不急?
正說着,他突然發現長苼走了過來,臉色煞白。
今天長苼和甯岸西都是下午的通告,所以,她也是剛剛才聽到了這個消息。
他怎麽樣了?長苼問道。
落落做了一個手勢,然後按了手機,過了一會,緩緩回答:他的電話沒人接聽。
那我們快去那兒。長苼立即上來牽落落的手,快,我們去那裏找找看,是不是真的滾下山坡了,一定找得到的。
已經封路了。阿梵回答說:警方會找的,你去有什麽用?
那我們站在這裏幹嗎?站在這裏等那些警察找到他?警察不用下班?警察真的會認真找?
警察當然會找到爲止。落落安慰道:你放心,沒事的,md,昨天吃宵夜的錢還是我付的,他這麽容易死?我不服啊,至少還我錢你才tmd去死啊混蛋。
不知道爲什麽,說着說着,他就開罵了,如果不開罵,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才合适。
還是去吧。長苼依然過來拉他,低聲道:我不能呆呆地站在這裏了,你懂嗎,我心裏好難受。
落落一時糊塗,被她拉着,一直走到室外,被戶外燦爛的陽光一照,落落猛地清醒過來:别,我們不要去做那些沒有效益的事情,我會找到他的,你現在去上班,甯老師快來了,他馬上要錄影。
我沒法去錄影,更沒法工作……說着,長苼的嗓子一硬,流下淚來:我們現在就去現場,這樣我心裏可能還會好受一點。
他要是知道你這麽對他,他死了都會複活的。落落不由感歎道:你放心,沒事。行了吧,你放開我好不好,我得去幹正事兒了,一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的,大姐,你去伺候你的甯老師吧。
落落跑開了,他一邊繼續打喬的電話,一邊開車去了醫院,經過好幾重關卡,他才見到那些受傷的兄弟,無奈每個人都傷的很重,都不能與他對話,更不能告訴他些什麽。
落落心急如焚。
天漸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