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歸抱怨,直播還是要做的。
我拿着手機,打開門走出去。
魏樹林一家子,早就睡熟了。偌大的土豪風格别墅裏,靜悄悄的,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唯一有的,就是我的腳步聲了。
踢踏踢踏的,配合着凄冷夜色,聽的人背後發寒。
小善飄在我前面,悠悠閑閑的跟玩似的。
我一看小善的态度,就知道今晚上的鬼,一定不成氣候,要不,善姐不能這麽淡定。
白天,我就注意到魏樹林的三層小别墅,有個露天陽台,剛好可以将整座别墅盡收眼底。
我跟小善走上去,居高臨下的一看。
就見魏樹林家别墅外圍的地面上,冒出一個個黑色鬼影,飄飄忽忽的,彷如從地面上掙紮着爬出。
骨瘦如柴的身體在地面爬行,跟被豢養的狼狗似得,四肢貼地匍匐,鬼魂的腳上,鎖着粗大的鐵鏈子,沉重無比拖行。
像是從地獄冒出來的枉死鬼魂,鐵鏈拖行出的嘩嘩響聲,格外的寒顫人。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凄凄切切的夜風嗚咽着,鐵鏈聲響嘩啦啦的,交織出一曲詭異的催命樂章。
小善捂着嘴巴,失聲道:“姐姐,這些鬼,也太慘了吧。”
我看的心驚。
鬼,我見得多了,可像這麽凄慘的,還是第一次見。
灰頭土臉的鬼魂,一個接着一個冒出來,很快将魏樹林的别墅四周,圍了個水洩不通。
我數了數,約莫有十幾個凄慘無比的鬼魂。
随着越來越多的鬼魂聚集,他們開始向着魏樹林别墅的四面牆壁往上攀爬,妄想從外面爬進去。
就在這時,魏樹林的别墅裏,忽然爆發出一陣朦朦紅光,形成一個圓形的結界,将整座别墅罩了進去。
那些被紅光掃到的鬼魂,跟下餃子似得,撲通撲通從牆面上往下掉。
一落地,鬼魂們又開始锲而不舍的往上爬牆,試圖突破那層朦朦的紅光,進入别墅。
可随着紅光如水波一般蕩開,鬼魂再一次撲通撲通的掉下去。
他們的努力攀爬,隻是徒勞。
“姐姐,這是怎麽了?”小善看着我,有些不明白。
“可能是半大仙的那隻黑曜石貔貅起了作用吧。”我猜測着:“要不,就是魏樹林家裏,還有什麽辟邪的東西,他們進不來。”
小善點了點頭,歪着腦袋問我:“姐姐,他們爲什麽不叫啊?”
鬼,也是會疼的,更會憤怒怨恨。
而吼叫,更是鬼物基本的能力。
我被小善提醒,也有些疑惑。
原本就凄慘無比的鬼魂,被紅光灼燒,鬼氣凝聚的身體,開始迅速的消散,黑影越來越淡。
尋常鬼物遇到這種情況,肯定已經開始疼的鬼叫,或是不甘心的厲嘯,可這些鬼魂,從從始至終沒有發出過半點聲音。
漸漸的,這些鬼魂不在試圖攀爬,而是拉起腳上沉重的黑色鐵鏈作爲武器,一下一下的敲打别墅牆面。
嘭嘭嘭的沉悶響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我注意到,那些鬼魂都張着嘴,卻發不出聲音,隐隐有咿咿呀呀的聲音,卻又在鐵鏈的嘩嘩響聲,或是嘭嘭的敲牆聲中,被掩蓋殆盡。
像啞巴……
“姐姐,我們要動手嗎?”小善的面上,露出不忍心。“他們都這麽慘了,也沒做什麽壞事。”
“等等吧。”我歎息。
要是遇上兇鬼惡鬼,我放手就上,沒什麽好說的。
可眼下這些鬼,瘦骨嶙峋,模樣凄慘,腳上還拖着沉重鐵鏈,甚至,他們還不會說話。
小善抱着我的胳膊,問我:“姐姐,如果他們進來,是不是我們就要出手了?”
“恩。”我摸了摸她:“畢竟他們已經死了,陽間的仇恨也好,悲苦也好,都跟他們沒關系了。”
小善看着我,似懂非懂的問:“所以姐姐不希望我找到媽媽,其實是怕我沾染因果,以後下地獄受苦?”
“是啊,不過我相信,小善是最善良的孩子,就算找到了媽媽,也不會沖動的。”
平心而論,我是既怕小善找到媽媽,又怕她找不到媽媽。
小善沒再說話,隻是依靠在我身邊,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那些被阻攔在外的鬼魂們,足足從淩晨兩點一直敲到四點。
直到天邊微亮,才不最終甘心的離開,化爲一縷縷的黑色薄霧重新鑽入地面消失,而那一層守護魏樹林别墅的紅光,也随之消失。
我跟小善就那麽站在露天陽台上,看着眼前的這一切,經曆了兩個小時的驚魂。
“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我斷開了直播,拉着小善,回房間,等待天亮。
雞啼的時候,差不多是五點半的樣子,房門被敲得框框作響,魏樹林的尖叫聲在門外,跟擴音喇叭似得。
“開門,小騙子,你給我開門。”
小善在玉佩裏提醒我:“姐姐,你要小心死胖子,實在不行,我就出來幫你。”
我走過去開了門。
門鎖剛擰開,魏樹林那肥胖的身體便沖進來,一把扭住我的手。“你不是說你能解決的嗎?爲什麽昨晚上還是有東西鬧騰?”
我甩了甩,沒掙紮開,手腕被捏得生疼。
魏樹林頂着兩個黑黢黢的黑眼圈,大怒看我,神情瘋狂:“你就是個騙子,你沒來的時候,最多隻鬧到三點多,就沒動靜了。”
“可昨晚上居然鬧到四點。就是因爲你來了,那些不幹淨的東西才變本加厲,攪得我全家都不得安甯。”
“那你想怎樣?”我冷笑看他,對于眼前這個死胖子,再沒有半點恻隐之心。
鬼物尋仇,是天性,魏樹林要是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他怕什麽?!
“就是她,我就跟你說這女人不是好東西,昨晚上那個小女鬼,一定就是她派來害我的。”小老婆也跟着沖進來。
尖利的手指尖幾乎劃上我的臉,咄咄逼人的嘴臉,跟魏樹林不愧是夫妻,簡直一模一樣的令人作嘔。
避開傷害,我冷眼看她:“你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自己知道,還是說,你希望我把你的醜事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