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軒沒喝多少酒,一手拿着手機歪倚在沙發上, 一手撐着太陽穴,搭在膝蓋上的另一條腿翹在半空中,半睜眼睛,臉色沉沉的望着手機。
和原軒一道來喝酒的幾個公子哥也沒人敢湊上去和原軒說什麽,雖說唱也唱了,喝也喝了,但包廂裏的氣氛還是因爲原軒臉色的沉冷而顯得壓抑。
這些人都知道原軒失戀了,但因清楚原軒驕傲好強的性子,也沒人敢過去讨好似的安慰幾句。
一個男人忍不住湊到彭紹跟前,小聲問道,“彭紹,原少整天對着手機幹什麽啊?”
彭紹已經對原軒這神經病的狀态習以爲常了,随口道,“發神經呗,隔一小時打個電話,隔半小時發條信息,呵呵,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兒,估計是人家根本沒理他的電話短信。”
“靠!原少整個兒癡情種啊。”
“癡情?他這叫沒出息吧。”彭紹喝了口酒,繼續道,“現在人家躲着他,找不到人了就窩在這裝死喝酒,原叔看到他現在這樣,肯定要罵死他。”
“唉,以前風流倜傥的原少再也回不來了吧。”
“呵呵,等他被那個刀疤男傷的死透了心,大概就能回來了。”望着再次撥号的原軒,彭紹歎了口氣,仰頭喝光杯子裏的酒,然後站起身,“我去跟他聊兩句吧,他老是這樣也不個事兒。”
彭紹一屁股坐在原軒旁邊,一手摟住原軒的肩膀,“我說軒轅少爺,你...”
彭紹話還沒說完,前一秒還死氣沉沉的原軒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迷醉的雙眼頓時瞪出狂喜之色,将包廂裏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因爲,電話居然打通了。
“小天,喂,聽得見嗎?喂...”原軒激動道。
包間裏音響聲太大,原軒隻好快步離開房間。
望着原軒欣喜的神情和急促的背影,彭紹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唉,真是沒救了。”
原軒出了包廂,他緊握着手機興奮道,“你總算接我電話了,我這兩天找不到你,問你朋友也不知道,去找古辰煥又總被他的人攔着,小天,你不要躲着我好嗎?我隻想對你好,隻是想向你證明我比古辰煥更值得你愛,所以...不要躲着我,小天...老婆...你可是我老婆...”
手機那頭久久沒有回應,但一直保持通話狀态,原軒又深情款款的說了很多,直到手機裏突然傳來查斯莫陰測測的笑聲。
“真沒想到,原少爺居然對這個男人用情那麽深。”
從原軒剛才的那一通話,查斯莫才知道原軒此刻并不清楚時天的情況,看來時天被綁架這件事古辰煥一直保密着。
這樣更好,至少不會給這個男人思考對策的時間。
原軒驚住,下一秒立刻大喝道,“你怎麽會有小天的手機?你他媽是誰?!”
“你的小天現在在我手裏。”查斯莫陰聲道,“至于我是誰,你來了不就知道了嗎?”
“你說什麽?小天他...”短暫的驚恐後,原軒輕哼一聲,冷笑道,“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無意中撿到了小天的手機。”
“嗯,看來我該證明一下。”
查斯莫陰笑着說完,挂了電話,不到一分鍾,一張彩信發了過來,是時天被綁的一張照片。
這種情況,正常人都會以爲這是綁匪爲贖金所進行的綁票,原軒再次撥号過去,查斯莫剛接通,原軒開口便問,“你要多少錢?”
所以,原軒以爲查斯莫的目的是爲從自己這裏獲取一筆贖金。
其實,這的确是查斯莫希望的。
“三百萬現金。”查斯莫緩緩道,“這筆錢對原家來說應該隻是九牛一毛吧,呵呵,一個小時夠嗎?”
“好。”原軒肅聲道,“我立刻去籌錢,但你必須向我保證,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毫發無損。”
“沒問題,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我發現你在跟我搞什麽小動作,你最後見到的,可能就是這個男人的屍體。我是在高速路上給你打的電話,你也别妄想靠這通電話信号追蹤我的位置,一小時後,我會再用新号聯系你,就這樣,呵呵,原少爺抓緊時間吧。”
挂了電話後,原軒立刻離開的K歌廳,現在已經是晚上,銀行早已經關門,想籌那麽多的現金,的确要費很大一番功夫。
原軒連打了幾通電話,家世使然,原軒的圈子裏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輩,開着車東奔西跑,原軒最後終于籌齊了查斯莫所要的錢,時間也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這時,查斯莫的電話打了過來。
“原少爺準備的怎麽樣了?”
“你要的錢已經籌齊了。”原軒快速道,“地點?我去哪裏換人?”
查斯莫告訴原軒所要去的地方,最後不忘警告道,“必須是你一個人,如果我的人發現有有人偷偷跟着你,你知道後果的。”
“少廢話!你也記住你說的,如果他身上有一道傷,我絕不會放過你!”
此時已是半夜,原軒開着車,朝着查斯莫所說的地方疾馳而去,那是偏于城郊的地方,在一片沒有監控的巷口,原軒提着裝着現金的兩袋子下了車,進了巷子拐了幾個彎,原軒看到了查斯莫電話裏所描述的那輛商務車。
早有人在車前等他,原軒靠近後,那人主動将車門打開,朝原軒擡了擡下巴示意原軒快點上去。
原軒上了後座,那裏早就坐了一個人,他接過原軒手中的提袋,然後搜了搜原軒全身,最後遞給原軒一個眼罩。
原軒将眼罩戴上,開口道,“你們綁架他就爲向我要錢?”
這是原軒開車來的路上才靜下心開始思考的問題,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急盼着見到時天,又瘋狂的擔心着時天的安危,很多詭異的地方原軒根本無心去想,可現在....
原家的财勢所有人都清楚,綁匪居然隻索要三百萬,而且居然挑在晚上這種不易籌錢的時間要錢,重點是,不把人直接放走,居然逼着自己親自過去接人。
原軒突然在想,對方是不是還想借機綁架自己,再向自己老子勒索一筆。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麽,原軒現在隻想快點見到時天。
下了車,原軒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什麽地方,從雙手被綁在身後開始,原軒就已經大緻猜到自己不可能那麽容易的就把時天帶走。
查斯莫的手下将原軒帶到查斯莫跟前,并拿掉了原軒的眼罩。
原軒并不認識查斯莫,所以他隻以爲查斯莫是普通的綁匪。
“人呢?”原軒陰冷的開口道,“錢我已經給你了,不論你想把我怎麽樣,至少先讓我見到人。”
“誰讓你們把原少爺綁起來的。”查斯莫故意呵斥手下,“還不快幫原少爺松綁。”
原軒旁邊的男人迅速給原軒松綁,原軒揉着酸痛的手腕,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查斯莫,他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麽。
“原少爺先在這坐一會兒,我馬上就來帶您過去見他。”查斯莫客聲客氣的說完,轉身離開房間,原軒知道房間裏這些看着自己的人手裏都有槍,所以隻好忍着沖動沒有跟上去。
查斯莫來到關着時天的房間,簡單幾句告訴時天,原軒來救他了,現在人就在外面。
聽了查斯莫的話,時天頓時感覺頭皮發麻,手心生汗,他難以置信的望着奸笑着的查斯莫,腦中突然閃過那個保镖死去時的畫面,一瞬間,臉色慘白。
“你...你胡說..”時天顫動着唇角的肌肉,自我安慰似的突笑了一聲,“怎..怎麽可能,他不會..不會那麽蠢..”
“他的确夠蠢,比起古辰煥,隻算個沒大腦的富二代。”查斯莫笑道,“可就是這個蠢貨,現在,單槍匹馬的來救你了,你不感動?”
時天瞪大眼睛,依舊處于驚愕與惶恐中。
“其實我知道你爲什麽不願意告訴我。”查斯莫捏着時天的下巴,帶着殘笑的雙眼逼近時天,将時天眼底的每一分恐懼都看的清清楚楚,“因爲那場交易古辰煥也會去是吧,你怕我會殺了古辰煥?如果不是因爲這個,那就是你擔心你告訴我之後,古辰煥會因爲你的洩密而對你失望透頂,不過我猜,多數都是因爲前者吧。你怕古辰煥會死對吧。”
時天沒有說話,但臉色卻變成一種病态的白,他幾乎是用懇求的目光望着查斯莫,如果真如他說的原軒在這,他真的害怕,害怕那個保镖的命運會在原軒身上重演。
害怕到了極點。
他這輩子可以折磨古辰煥,也可以折磨自己..
就是不能再讓原軒因爲自己受到傷害....
“我給你考慮額時間。”查斯莫低笑道,“給你考慮,那個男人和古辰煥,誰的命對你來說更重要的時間...到時間了,我來要你的答案。”
說完該說的話,查斯莫離開了,最後他領着早就迫不及待見時天的原軒,來到時天所在的房間,原軒一腳剛進門,查斯莫便在後面推了他的一把,然後關上房門并上了鎖。
原軒站穩後剛想轉頭破罵,猛然看見不遠處牆邊的時天,當即什麽惱怒都忘了,迅速跑過去給時天松了綁。
“小天你沒...”
原軒話還沒說完,被松綁的時天猛的一巴掌打在了原軒的臉上,他用幾乎哭出來的聲音,崩潰的大吼道,“誰他媽讓你來的!你個笨蛋!你以爲你是救世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