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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繼儒和雷諾急匆匆地趕到醫院,他們趕往血液科的搶救室,在搶救室的走廊裏看到桂姨,她蒼老的臉上又是哀傷又焦急。
桂姨見到這個兩個男人之後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可她一直繃着的弦一下斷掉了似的,整個人又往下軟下去了。
“桂姨!”
陸繼儒一個箭步上去扶住她。
“你們來了!”桂姨站穩之後看着面前兩個男人無力地說。
“怎麽回事?”雷諾焦急地問。
陸繼儒扶着吳媽坐回椅子上,眼直直地盯着她。
桂姨歉意地看着兩個男人,低聲說:
“果果一直抱着那個八音盒,可不小心将八音盒弄掉到地上,她一急就從病床上跳下去,可是、可是她由于腳上無力,一個跟頭栽下去了。”
桂姨說完又看着陸繼儒抱歉地說:“對不起!是我沒看好果果。”
陸繼儒松開了扶住桂姨的手,他心裏既欣慰又後悔。欣慰的是自己買的禮物女兒喜歡,後悔的是如果不是自己買這個禮物,女兒也不會摔跤。
他揪住頭發,往窗邊走去。
一會,搶救室那道厚重的大門打開了,梁博士從裏面走出來。
這時陸繼儒、雷諾和桂姨都圍了上去。三個人同聲問道:
“梁博士,果果怎麽樣了?”
梁博士把口罩摘下來。他的神情顯得沉,他低聲說:
“果果暫時沒事了!”
三個人都舒了口氣。
梁博士看着陸繼儒,低聲說:“陸先生請跟我來一下。”
“哦!”
陸繼儒大概知道梁博士會說什麽了,不過也隻能硬着頭皮跟着他走。
梁博士走進他的辦公室之後,扶着門把陸繼儒讓進去,然後輕輕地将門關上。他也不坐了,而是站在陸繼儒的面前擡頭看着他。
陸繼儒咽了一口口水之後,沉沉地說:
“梁博士,你有什麽就說吧!”
梁博士卻是無奈地拍了拍陸繼儒的肩膀才開口說:
“果果的情況非常不樂觀。”
盡管陸繼儒有心裏準備,可聽到梁博士口中重重的“非常”兩字之後,還是震了一下。
“你知道果果的血型,雖然現在醫院的血庫裏還有血漿,可這樣下去,始終不是辦法。”
陸繼儒這時又想起昨晚菲菲那種無奈的主動,他有過瞬間後悔自己爲什麽不配合她,可沈妍的那張笑臉也同時浮現在他的眼前。
在工作上,他曾經面對過狡堅巨猾的對手,他都能從容面對并化解,可現在面對這種情況,他開始恨蒼天爲什麽會跟他開這種玩笑。
他獨自走到旁邊的椅子邊坐下去,把臉深深地埋在雙手掌裏。
梁博士也在陸繼儒的對面坐了下來,他看着他深深地叫了聲:“陸先生!”
陸繼儒這才把頭擡起來,雙眼迷茫地看着梁博士。最後才無力地說:“梁博士,你說吧!”
梁博士清了清喉嚨之後才沉沉地說:
“我有個建議,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陸繼儒隻是看着梁博士點了點頭。
“如果你跟果果媽媽實在是沒有了感情的話,”梁博士接着說,“或者可以考慮做人工授精。”
“啊!?”陸繼儒像被電到一樣跳了起來,大聲吼着:“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梁博士用手指推了推那副眼鏡,擡頭看着站起了的陸繼儒,無奈說:
“那麽你的意思是放棄這個最簡單有效的方案了?”
陸繼儒突然一拳頭砸在桌面上,整個人都頹坐在椅子上。
他呼吸急促,額頭上青筋暴突,雙眼也沒有了焦距。最後他才幽幽地說:“可我不能對不起我的未婚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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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淩潇潇和肖涵在陸洋的建議下,一行四人來到一個一條香港有名的食街。
“你們不介意我帶你來這種地方吃飯吧?”
陸洋領着他們三人走進一間隻有幾十平方米的大排檔落座後,歉意地笑着問。
“沒有,沒有。我覺得在這裏更自在一些。”沈妍笑着說,然後打量着這裏,這裏跟她以前在電視看到的差不多。 隻不過前面櫃台的掌櫃的女子比電視裏的漂亮多了。
淩潇潇卻笑呵呵地說:“肖涵,你這個土生土長的人還不如陸洋,他連這些地方都能找到。”
肖涵愧疚地地笑了笑說:“我是怕委屈你。”
淩潇潇看着沈妍擠了擠眉笑着說:“沈妍,你說我是那種人嗎?”
沈妍隻是笑而不語。
陸洋撓着後腦勺憨笑着說:
“到處亂逛就是我職業病,要不靈感不知道從何來。”
沈妍收住笑容,認真地看着陸洋問:“人家找靈感不都是往那些風景如畫的地方去嗎?你怎麽跑到這些亂哄哄的地方來呀?”
陸洋笑了笑說:
“可能每個人的靈感源泉點不一樣吧!”
淩潇潇好奇地看着陸洋問:
“陸洋你是做什麽的呀?”
肖涵也好奇地看着陸洋。
陸洋自嘲地笑着說:“我是一個畫匠。”
“哦!原來如此,難怪!”淩潇潇輕輕地點着頭說,然後又看着肖涵說,“看來他的職業跟你的職業有點像,都是走街串巷。”
她說完捂着嘴巴咯咯地笑起來。
陸洋轉眼看着肖涵問:“請問你是從事哪一行的?”
肖涵正了正坐姿之後才回答說:“我是一名警察。”
“啊!”陸洋瞪大眼睛看着肖涵,一臉敬佩地說:“我的小時候的夢想就是長大之後當警察,這樣就可以保護我愛的人。”
這時三個人都盯着他,潛台詞是:爲什麽後來不當了呢?
陸洋看着他們三個自嘲地笑笑了說:“我媽媽不讓我當,所以隻能等下輩子了。”
他們四個人點了幾樣最地道的菜以及有名飯後糖水。
四個人最會變成都是陸洋和淩潇潇在說話,沈妍和肖涵基本上隻是偶爾才插上一兩句。
吃飯期間,突然從角落的一張台那裏傳來一個小女孩唱的生日歌曲。
沈妍他們四個人與整個餐廳的人一樣都朝那裏望去,原來是一個媽媽帶着兩個小女孩。
沈妍遙遙看去,母女三人都是衣着樸素,而且都是穿的很少。
大女孩六七歲的樣子,紮着兩個小辮子,眼睛大大,就是臉色有點蒼白。
小的女孩坐在媽媽的懷裏,大概四五歲的樣子,帶着口罩。她的頭頂帶着用卡紙做成的皇冠,應該是她過生日。
然而她們的桌面并沒有生日蛋糕。
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小了,她驚恐地看着那些向她投去的目光,怯怯地把頭低下去。
那個年輕地媽媽俯身在女孩耳邊說了什麽,最後女孩才擡起頭來,看着妹妹把沒有唱完的生日歌接着唱完了。
沈妍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過生日時,媽媽總是自己做一個蛋糕,而平日裏不喝酒的他麽也會開一瓶紅酒來爲她慶祝。
女孩唱完生日歌之後,大家都把目光收回來了。
而沈妍卻一直注意着那裏,她看見她們隻是點了一碗面,大女孩自己一個人再吃,年輕媽媽抱着小女孩看着她吃。
女孩吃得很認真,她時不時把碗裏的肉(應該是肉)夾起來分給媽媽吃,媽媽卻總是推卻了。
最後,女孩吃完那晚面之後,媽媽才把那隻碗端到自己的面前去,她用勺子喝起那碗裏的湯。最後還整隻碗端起來用嘴對着喝。
沈妍心裏泛起一陣酸楚。
一會那個媽媽背起那個小女孩,拉着大女孩走出去了。
原來那個媽媽走路有點瘸。
沈妍這時心裏更加難受了,一直盯着她們走出那家餐廳。
“你怎麽不吃呀?”陸洋看着沈妍不解地問。發現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外面之後,他也轉頭看過去,可他并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妥。
“對不起!你等我一下!”
沈妍目光都沒有收回,就急匆匆地走出去了。
她走出餐廳卻發現那母女三人的身影不見了。她焦急地看了看四周。
原來她們已經走到對面去了。
沈妍看見,綿綿冬雨中,那個大女孩正在垃圾桶裏翻着,一會她動作麻利地從裏面掏出一個礦泉水瓶來放到地上的蛇皮袋裏。
而那個媽媽此時手裏多了一輛賣菜用的手拉車,手車上已經鼓鼓囊囊地裝滿東西了。她背後的小女孩頭頂多了一定小帽子。
沈妍跨過人行橫道一直追着她們,一直到了一個巴士站那裏。
她們正認真地檢查着那幾個大垃圾箱。
“你們好!”
沈妍在她們的身邊停下來,低聲打了個招呼。
她們都停下手中的動作,詫異盯着沈妍,眼中充滿警惕。
沈妍知道自己突然的出現,肯定是吓到她們,于是她趕緊擺了擺手說:
“對不起!我沒有别的意思。”
說着便從自己的背包的隔層中掏出一沓各種面值的港币遞到那個媽媽的手中。
那個媽媽錯愕地看着手裏的一沓錢,又擡頭看着沈妍,吃吃地說:
“你、你......”
沈妍正了正臉上的表情之後才說:
“這麽冷的天,趕緊帶孩子們回去吧!别凍壞了!”
那媽媽看着沈妍激動地說:“小妹妹,我、我們不、不能收你的錢!”
“大姐,你就手下吧!”
這時淩潇潇的聲音突然從後面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