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楓？”一招交鋒之後，柳凝霜眉頭緊皺，再次詢問。

“沒錯，如假包換。”林楓也再次重複，生怕柳凝霜不知道一樣。

柳凝霜身上波動的氣息平複下來，再度變成了一個表面上人畜無害的中年女子。好像剛才對林楓發起進攻的不是她一樣。

林楓迎上柳凝霜的目光，絲毫未曾露出怯弱之色。

“一品武聖，的确非常難得。”柳凝霜再次開口。

她的修爲，比林楓高了不少，剛才的那一招過後，自然能試探出林楓的底細。

其實，她剛才之所以突然對林楓發起攻擊，而且這次攻擊絲毫不弱。若非林楓已是武聖，必定會被冰屑碾爲虛無，從世上消失。

柳凝霜覺得，如果林楓是個弱者，根本沒有活着的必要。

若是能接下這招，也許還有理由可以暫時留下他。

…………

賀萱被夾在二人中間，隻覺得十分尴尬。不過她的心弦也稍微松了一點，因爲至少目前柳凝霜沒有做出過激的反應。

她最害怕的就是，林楓剛出先，柳凝霜就直接讓外面的所有守衛動手，将林楓擒拿。

可以說，林楓算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盡管小柳如今的悲劇并不是林楓造成的，但畢竟是直接因爲林楓，假若沒有林楓，小柳說不定也不會對澹台羽如此抗拒，搞不好還會和高高興興地和澹台羽成親呢。

就算不是與澹台羽十分兩情相悅，至少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痛苦。

柳凝霜，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當她第一眼見到林楓的時候，就對林楓産生一種強烈的不滿之情。就像是在替女兒痛心——憑啥就對這個臭小子念念不忘？

“你來這裏幹什麽？”柳凝霜的語氣中，并沒有任何善意，問道。

早在小柳說“他一定會來”的時候。柳凝霜感到嗤之以鼻，盡管她心疼自己的女兒，但是現實就是現實，一個草根出身的少年，怎麽可能逆轉兩大宗門的婚事？

然而，林楓今天竟然真的來了。

這一點，讓柳凝霜感到意外的同時，也觸動了她心中柔軟的一面。

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上，她覺得林楓這樣做已經很好了。

不過，這并不能改變她的怨念。

倘若她是個脾氣暴躁之人，哪會和林楓說話？直接一巴掌拍死林楓，讓小柳斷了念想。一個人拍不死，就把雪宗和廣冰宗的人叫上一起動手……

林楓微微一笑，道：“伯母，我這次來的目的，你應該知道的。”

“哦？”柳凝霜收起臉上的壓抑，饒有興地道，“莫非，是打算帶着小柳私奔？我真是好奇，你的修爲雖然不錯，可是樣貌也一般，小柳爲什麽偏偏對你死心塌地呢？”

林楓尴尬一笑，道：“其實伯母現在看到的我是經過易容的……”

柳凝霜白了林楓一眼，冷笑道：“還真在乎。”

“伯母。”林楓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不想說多餘的話，開門見山地道，“我現在冒險來見你，而你沒有立刻叫人抓我，這一點，真的謝謝你。”

柳凝霜輕哼一聲，沒有說話。

不知爲何，當她見到林楓始終泰然自信的樣子時，她心中竟然産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難道，這個林楓真的像小柳說得那樣，有逆天之力？

怎麽可能，隻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孩子，能達到武聖都已經算是奇迹了，還能奢求什麽。

可是，到底是什麽給了他這般自信，到底又是什麽讓他敢深入這種龍潭虎穴？

“伯母，我想先問你。”林楓沉聲道，“現在，你是以雪宗宗主夫人的身份在和我講話，還是以小柳母親的身份和我講話？”

這個問題，讓柳凝霜當即一愣。

林楓提出的兩個選項所表明的含義很明顯，如果是前者，他就沒有繼續留在這裏和“宗主夫人”講話的必要了。如果是後者，他很樂意和一個母親談論一下小柳的事情。

柳凝霜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後，她才意味深長地道：“我現在，是一個母親……”

縱然柳凝霜要考慮宗門存亡，縱然她堅信廣冰宗的強大無人可以撼動，縱然她從未覺得一個草根少年可以逆改命運……可是，她此刻更想放下包袱，單純地隻做一個母親。

她不介意小柳嫁給誰，卻不願意小柳今後活在不幸之中。

爲此，她終于還是自私一次。打算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一次，盡管這種希望渺茫到幾乎沒有。

一旁的賀萱，聽到柳凝霜口中提到“母親”這兩個簡單詞語，卻是覺得心酸難忍。

柳凝霜微微颔首，道：“你能選擇相信我，并且有勇氣來見我，這一點，讓我很佩服。我也不會過河拆橋，我保證你今天見我的事情，我不會對外人說起，不論最後你的計劃成敗與否。”

“好。”林楓隻覺得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下，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那麽，伯母，我就和你明說了。”

“說吧，不論在這間密室裏說什麽，别人都無從得知。”柳凝霜深深呼吸，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

她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林楓算是兩大宗門公敵的人坐在一起認真談話。

林楓道：“剛才伯母問我，是不是打算來帶着小柳私奔。關于這點，我要澄清一下。如果我想帶着小柳遠走高飛，恐怕早就做了。今天我既然來了，就是打算正面從廣冰宗的手上将小柳搶回來！我決不能讓小柳今後過着奔波不定的生活，也不能讓她成爲雪宗叛徒、背負罵名！”

這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充滿自信，令柳凝霜爲之動容。

可是，她最終還是歎氣說了一個字：“難。”

沒錯，是難，難如登天，林楓當然也知道。

“難，并非不可能。”林楓呵呵一笑，反問道，“說白了，隻要我能将澹台羽比下去，能将廣冰宗比下去，能讓雪宗放棄廣冰宗這座靠山，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柳凝霜苦笑一聲，同樣反問道：“話是這麽說的，可是這三樣，你能做到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