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霜的話，說得毫不客氣，卻又是大實話。
林楓描述出的三件事情，如果全都做到了，自然可以輕易逆轉兩大宗門的聯姻，并且不會給雪宗造成災難。
可話是這麽說的，真正做起來，不論是誰都會覺得難如登天。
林楓看着柳凝霜，認真地道：“我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會拼盡所能，甚至不惜性命。如果非要問成功幾率有多少的話，大概有五成多吧……”
柳凝霜臉色一驚，五成機會，盡管隻有一般希望，可是這已經很讓他不敢相信了。
盡管她願意聽林楓講話，可并不代表她徹底相信林楓有改變局面的能力。
從個人感情上講，她當然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幸福，她甚至有時候會羨慕凡俗世界中的人家，不會有太多顧慮，不用讓女兒成爲宗門的犧牲品。所以，她确實幻想過林楓可以做到這一系列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然而，她是宗主夫人，也比誰都清楚，兩宗結盟對雪宗的意義是多麽重要，也清楚廣冰宗的強大，所以從理性上講，冷靜下來她根本不覺得有半點希望。
平心而論，林楓能冒着巨大的危險前來，能爲小柳考慮那麽多，要說柳凝霜的心中不爲之動容死不可能的。
而林楓說出有五成的成功幾率，着實讓柳凝霜大感震驚，恍若活在夢裏。
“你……确定麽？”柳凝霜連忙平複心情，掩飾自己的失态，小聲問道。
“我确定。”林楓的語氣不容置疑。
柳凝霜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并不認爲，林楓有心思在這個關頭吹牛。既然他說有五成，那就真的有五成？
不可思議，他的依仗到底是什麽？
林楓看出了柳凝霜的情緒波動，淡淡一笑，道：“伯母可以拭目以待，今天，會有好戲開場的。”
“但願如此吧……”柳凝霜似笑非笑，“最後我還是要說一句自私的話，其實，我也不想小柳嫁給澹台羽，盡管他的才能和背景都很吸引人。”
林楓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柳凝霜在這時流露出真情，反而更讓林楓産生好感。
假若連柳凝霜都爲了宗門利益而變得徹底絕情，林楓恐怕對雪宗會感到十分失望。
“伯母，實不相瞞，這次我主動來見你，還有一個目的是想和小柳說幾句話，你看方便不方便。”林楓終于說到了正題，提出一個請求。
“都到這個份上了，這個請求，我還有拒絕的必要嗎？就算拒絕，又有什麽意義呢？”柳凝霜回道。
說完，他讓林楓坐在自己身邊，指着面前的一個巨大的黑色石塊。
“通過它，就能和秘境裏面的人講話了。每個進入秘境的人，都會帶着一個特質的通訊玉牌，玉牌和這個石塊有着聯系，隻需要我将靈力輸入其中，聯系小柳所帶的通訊玉牌，就能和她交談。”柳凝霜簡單解釋道。
接着，她一邊将左手輕輕放在石塊上輸送靈力，一邊說道：“這丫頭已經挺長時間沒搭理外界的人了，不過，如果是你的話，她一定會回應的吧。”
說完，柳凝霜的臉上露出一些淡淡的憂傷。
唉，女大不中留啊。
少頃之後，柳凝霜大概已經與小柳建立好了聯系，輕輕喚道：“小柳，你能聽得到嗎？”
林楓的心弦，一下子緊繃起來。盡管她啊在此刻見不到小柳本人，卻終于能聽到她的聲音了……
柳凝霜的呼喚聲落下，并沒有回應。
“唉，你這孩子。”柳凝霜輕歎一聲，道，“至少應一聲也好啊，就不怕娘擔心你嗎。”
終于，從巨石上傳出了一道輕輕的聲音：“娘，我沒事，你放心吧。再過一會兒，我就出去成親。”
我沒事，這三個字說得是何等無力。
熟悉的聲音，讓林楓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從這一聲中，他仿佛能看到小柳現在低落、壓抑的狀态，仿佛能想像得到小柳最近承受的壓力。
“小柳。”林楓緩緩開口，說出這二字的時候，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量。
密室中的三個人，仿佛都感受到了，在秘境中的小柳陷入了短暫的沉靜。
片刻之後，小柳有些顫音道：“這個聲音，你是……”
兩年多不見，不論是林楓還是小柳，從身形外貌到聲音，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縱然如此，二人也能清楚地辨識出對方的聲音。
“林楓來了。”柳凝霜眼見林楓的情緒有些激動，主動說道。
秘境中的小柳，原本蒼白無力的聲音，仿佛一下子充滿了生機，試探性地道：“是……林楓？”
“小柳，是我，我按照約定，來了。”林楓的的聲音铿锵有力。
“林楓哥哥？怎麽會是你？”小柳的驚疑不定，連連說道，“你怎麽能和我講話，怎麽會進入到這裏？”
小柳的不清楚林楓是如何來到秘境外圍的，所以第一反應就是替林楓擔心——莫非，他被宗門的人抓起來了？！
林楓聞言，心中感動。在這種關頭，小柳最關心的還是他的安危。
“我是偷偷溜進來的，獲得了伯母的特許，可以和你說幾句話。”林楓故作輕松，道。
“真的嗎？宗門的人，沒有爲難你吧。”小柳不敢相信，道。
柳凝霜笑罵道：“是真的，你娘還是不想讓你受委屈。暫時宗門的人不知道林楓在這裏，這小子也是膽大，竟敢直接找到我。”
“娘……”小柳的語氣有些哽咽。她可以想象，自己的母親放林楓進來，往大了說，等于是勾結外敵，背叛宗門，罪不可恕。
林楓整理一下心情，正色道：“好了，小柳，時間不多了，我長話短說。”
“嗯。”小柳隻是輕輕應了一聲，沒有說出任何多餘的言辭，也沒有去問林楓此行的目的，更沒有勸林楓遠離這個危險之地。
因爲她知道，她沒有看錯人，也沒有看錯二人的感情。她相信，林楓可以做到常人無法想像的事。如果她勸林楓離開以報平安，無疑是對林楓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