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陳纖美一手挽着趙江山,一手挽着餘東方在趙莊來回轉了兩天。然後,在第三天走進了趙世山家的院子,和趙世山交談了兩個時辰後回家。
傍晚吃過飯後,陳纖美獨自走進屋子,等餘東方收拾完碗筷才出來,對趙江山說;明天你去世山叔家把買地的手續辦了,錢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所有的事都說好了,就差立個字據,把地契拿回來了。
趙江山問道;恁咋不去,俺一個人去中不中?
陳纖美笑着回答;你是咱家當家的大男人,當然是讓你去,我去人家也不認我這外鄉的婦道人家。
現在槍槍炮炮的打仗,咱買地幹啥?一個炮彈落下來,啥都炸沒了。
啥都炸沒了,地再炸都會老老實實地躺在那兒,就地安全跑不了。陳纖美回答說;等天下太平了,你幾輩子能買得起地?聽我的沒錯。
接着,陳纖美對丈夫講述了勸說趙世山賣地的艱難,直到對方點頭答應的不易。她當然知道他們家已有過賣地的想法,所以會一舉成功。
天se大亮時,餘東方做好飯依然沒見陳纖美過竈房幫他。他看到大屋的門敞開着,連叫了兩聲沒有聽到回應。他走進屋裏,看到陳纖美愣愣地坐在桌邊的椅子上發呆。他心中一陣狂跳,顫着聲問道;姐,出什麽事了?江山哥呢?
陳纖美微微揚了揚下巴,看到了桌上一張紙上歪歪扭扭地寫着;
纖美,我不想在家種一輩子地,我去chongqing找大哥了。等我在那裏幹好了就回來接你和東方。江山
餘東方大聲說;我去把他找回來!
陳纖美在身後一把抱住了要轉身出門的弟弟,邊哭邊說;别去,别去,姐就你一個親人了,别去了。他是預謀好的,姐上當了……
餘東方牙咬得格格響,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姐,我哪兒都不去,姐,我哪兒都不去……
這天,他們一起來到爹媽墳前,陳纖美哀哀的對爹媽訴說,直到夕陽燒紅了西天,緩緩地落下。
2>在炎熱轉涼的秋季下午,陳環美從區公署大門裏出來時,一個灰頭土臉的青年對着他叫大哥。他停下腳步,疑惑地問;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青年說;大哥,俺是遂縣老家的趙江山,俺跟咱家纖美chun天裏就拜過堂了,纖美讓俺來找大哥某個差事。
陳環美聽了趙江山的話,心中一股無名的不快湧上來,他認出了這個自己曾經拜托讓照顧妹妹的人,他問;你什麽時候離開的家,這麽快就來了?
趙江山忙陪着笑臉回答說;恁走沒一個月俺就跟來了,到處遭災戰亂的,走了這麽長時候。要不是恁給纖美的錢,說啥也走不到這來。
陳環美不動聲se地問;你還有多錢?
趙江山說;俺沒舍得花,一路上搭車乘船的,還有四塊大洋唻。
把錢拿出來。看到趙江山遲疑不解的表情,陳環美低吼一聲;把錢拿出來!
趙江山戰戰兢兢地把錢遞給陳環美後,陳環美憤憤地對他說;我不管你如何騙了我妹妹,這次先放過你,再讓我看見你我一定把你扔到嘉陵江裏!
回到家後,陳環美把下午的經曆告訴了爺爺。老人聽後,立刻老淚縱橫了,他焦急地說;要真是你妹妹讓他來找你,這不是把你妹妹害苦了嗎?
陳環美對爺爺解釋着;纖美那樣要強的xing格怎麽可能讓剛結婚的男人找來這裏,他要不說是和纖美結婚我還會相信。他這樣說,就是騙了纖美後拿錢跑出來了。爺爺你想,哪有不顧家裏鬧災荒,把自己的女人扔家裏,拿錢跑出門的混賬男人?!
爺爺聽完孫子的話,恨恨地說;要是這樣,你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帶上來寶來福上天入地也找着他,給我和俺孫女出出氣。
兩天後,在山城的一個橋洞下陳環美找到了落魄的趙江山。當被來寶來福架住雙臂,還沒等陳環美說什麽,趙江山就說出了處心積慮欺騙陳纖美的全過程,一把鼻子一把淚的請求饒命。
以後的幾天裏,人們在山城裏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卻感覺不出奇怪在哪裏。回頭再仔細端詳這個人時,原來是這個人頭腦過于簡潔,因爲他沒有雙耳。
半個月後,有人看到一個人投江自殺,打撈上來時已沒有了氣息。第二ri的《zhongyangri報》刊登出了屍首招領啓事,并注明了一個屍體的顯著特征;無耳人。
3>在我少年時期,我們家就有一個二尺長,一尺寬的棗木鏡框。鏡框裏夾着我們一家人各個時期的照片。而襯在鏡框木闆後面的,是一張發黃的舊報紙。媽媽幾次在換照片時要換掉時,姥姥就說;留着吧,舊報紙軟和。
而父親如果在跟前時,就會表情複雜的向地下吐一口唾沫,長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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