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小白樓


那女子有着一頭烏黑的長發,長過腰肢,披在臉前,看不清她的表情,手裏捏着一個紫紅色的盒子,打着一把黑傘,看起來詭異之極。

看到這個女子,本來是盛夏極熱的天氣,我卻感覺渾身都在發冷,從腳到頭的開始發涼。

蚩尤三千還算冷靜。不,應該說是變态的波瀾不驚,此刻,她正直愣愣的盯着那女子,眼光銳利。

我盯着那女子手上的盒子,那紫紅色的盒子上面沒有多少花紋,隻有一些簡單的樹枝雕刻,看起來十分古樸。就這樣,過了有那麽一會兒,那女子才緩緩的開口道:“你們……收這個盒子嗎?”

我跟蚩尤三千都沒說話,那女子則又開口問了一遍。她的聲音很沙啞,像是被灌了鉛水一樣的沙啞。

我的注意力從盒子轉回到了她的臉上,仔細看去,透過那長發,看到了她的下巴,極其蒼白,嘴唇猩紅。

也就在這一刻,那女子竟然慢慢的把頭扭了過來,透着她那一頭漆黑到看不清縫隙的發絲,死死的盯着我。

這個時候,我也看清楚了,她的眼球,果然也是純白的。

我的意識頓時一陣恍惚,就在我的雙眼跟她那雙毫無血色的慘白瞳孔即将正對上時,我的腦海裏突然嗡的一聲,随即一陣刺痛傳來,痛得我不由得用手死死的捂住太陽穴。

也就在這時,一個穿着血紅色大袍的女子突兀的站到了我的面前,她剛一出現,那白裙女子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的痛感也在瞬間消失。

正當我想說些什麽的時候,那紅袍女子也消失不見,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一樣。

蚩尤三千用着有些怪異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有點心虛,不過,她也隻是看了一會,就起身說要去洗漱,我點了點頭,把她領到了衛生間裏。

回想起剛才那一幕,我覺得那白裙女子應該就是所謂的陰喻,或者說是陰魑。我沒想過這種陰物能夠肆意的在陽光下行走,聽起來實在是有些驚世駭俗,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這般想着,我快步上了二樓,從床鋪底下把《百鬼夜談》翻了出來,蹲在床邊就開始看了起來,一頁一頁翻找關于陰喻的記載。

讓我失望的是,《百鬼夜談》裏并沒有記載這種鬼物,甚至連它的名字都沒提到過,不知道是這種東西太過神秘,還是出于什麽别的原因,總之,這本書并沒有介紹關于它的任何一點東西。

我歎了口氣,有些疲倦的仰躺在床鋪上,隻想着方才的事情。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馬六指的形象,我想都沒想,就掏出手機給他打了過去,将我方才的遭遇詳細的和他說了一遍。

誰知馬六指聽完卻是急促的說道:“他娘的,剛才也有個白裙婆娘來我這裏,眼珠子也是白的,吓得我一哆嗦連忙扣上了門,難不成是來給謝妹子送骨灰盒的?”

“呸呸呸,六爺你說話啥時候也變的這麽晦氣了,還送什麽骨灰盒,等一會兒我就過去找你,咱們就去那集陰地溜溜,不把那白婆娘拎出來,我林悲就倒着走!”不知怎的,我心裏猛地湧出一股勁,腦袋一熱,順嘴就說出去了。

我這剛挂斷通話,正準備出門告訴蚩尤三千幫我看店,誰知她早就換好了行頭在門口等我呢。我輕笑一聲,關了店門,領着蚩尤三千,到門口叫了輛出租車就奔着馬六指的地下室去了。

到了馬六指家門前,就見馬六指正蹲在門口,一個人吧嗒吧嗒的抽着煙,佝偻着腰,就像個小老頭一樣,一見我跟蚩尤三千,扔了煙頭就走了過來。

“行了,直接走吧,白天能辦完的事别拖到晚上,我怕夜長夢多。”馬六指擺了擺手,堵住我剛要說話的嘴,然後就一屁股坐到了出租車上。

“六爺,你知道這集陰地在哪?我以前可沒聽說過這麽個地方。”我問道。

“我昨天晚上就連夜去查了,就是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旁邊有兩三棟老樓,看模樣也得十幾年沒拆遷了。”馬六指看着車窗外面的路,低聲跟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跟司機說了聲去城郊工廠。

那司機看樣子也是個熱心腸,一聽我們要去城郊工廠,就把嘴裏的煙吐了出去,側過頭跟我們說:“幾位爺,那小白樓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能不去,最好不去。”

“小白樓?小白樓是什麽地方?”馬六指嘿嘿笑道,一臉猥瑣的模樣像極了某島國的癡漢。

“小白樓就是你們要去的城郊工廠,你們幾位都不是本地人吧?在我們這裏住了二十年以上的人,都知道這個小白樓,吓人的緊呢。”司機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緊張。

“師傅,怎麽回事,跟我們講講。”我把頭伸了過去,也笑着說道,蚩尤三千眨巴着一雙大眼睛,也是饒有興趣的模樣。

“這就說來話長了,這小白樓以前是個工廠,做木闆生意的,老闆是個廣東人,本來生意一直都是不錯的,可誰知道,有一天工廠突然起了大火,全都燒了起來,一百多号人喲,全都活活燒死在裏面了。

當時,好多警察都去了,什麽都查不出來。本來想要封了廠子賣掉算了,可是,去打更的人,幾天就失蹤一個,一個月下去,連續失蹤了七八個人,比火葬場都邪乎的緊。

那地方,白天都是陰風陣陣的,旁邊那幾棟老樓裏的人,幾個月都見不到一次,都說那裏面住的都是鬼呢!我們還真是一點也不願意跟這個鬼地方扯上關系,幾位爺,你們要沒什麽大事,最好也别往那裏湊嘛,要是出了事,鍾馗可都救不了。”

我跟馬六指相視一笑,也沒說話。到了地方給司機扔下了錢,我們就下車了。剛一下車,呼的一陣寒風就吹了過來,直吹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我一擡眼,入眼的便是一個慘敗的工廠大門。周圍的牆壁上到處都是各種塗鴉,院子裏面雜草叢生,一些廢棄的材料随意的丢在院子的各個角落裏,廠房的玻璃都被一個個敲得稀碎,整個工廠到處都彌漫着被火焰侵略過的慘狀。

大門沒鎖,我想都沒想就推門走了進去,馬六指想攔住我來着,卻沒抓住我的胳膊,蚩尤三千就跟在我的身後,一步也沒離開。

“這地方有點滲人啊。”我剛邁入那工廠大門,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滲人是正常的,這集陰地陰氣重,八字輕的人回去就會得場大病。”馬六指嘿嘿一笑,露出他那一口微黃的牙齒。

蚩尤三千則仍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低眉菩薩樣,似乎很少有東西能攪動她的心境。

我緩步向前走去,一陣陣的涼風幽幽吹來,我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突然,一陣凄厲的尖叫聲傳入了我的耳中,我相信馬六指跟蚩尤三千也絕對聽見了,這尖叫聲不是從别的地方傳來的,是從我們的正前方傳來的,就是前面的那個廠房……

那尖叫聲隻是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可緊接着,我便聽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聲音,似乎是女人唱歌的聲音。

我扭頭看了一眼馬六指跟蚩尤三千,他們兩個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我不由得攥了攥拳頭,現在,我的手心裏也已經全都是汗水了。

雖然這地方并沒有莊王墓那麽恐怖,但是絕對要比莊王墓詭異的多。

“咱們别分開,這地方走散了就再也走不到一塊去了。能出去就是出去了,出不去……”馬六指呲了呲牙,一臉怪笑。

“出不去,就死了。”

一聽這話,我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心跳在不斷的加速,我抹了抹手心裏面的汗漬,回身拉着蚩尤三千的手,小聲道:“我知道你功夫好,但是這玩意跟蠱毒可不一樣,别離開我身邊!”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說出這句話,我能夠肯定的是,我對蚩尤三千沒有那麽多複雜的感情,想來也是下意識說出來的。

蚩尤三千輕柔一笑,也不搭話,就任由我牽着她的纖手。此刻,我沒有心情欣賞她的柔荑,跟馬六指對了個眼神,一齊向後吐了三口唾沫,然後走進了這廠房之中。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這樣的一個工廠,竟然沒有一個打更的人,甚至連大門都沒有鎖。難不成真的像那司機說的,這裏果真怪事連連?

我并不覺得自己是一個無神論者,相反,自從在我身邊發生這麽多事情後,我反而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

這間廠房有好幾層,我們所處的這一層似乎以前是一個車間,裏面極其空蕩,一些傳輸紐帶也已經早就失去了作用,卡在鎖鏈上發出一聲聲“咔咔”的聲音。

廠房裏灰塵極大,剛一開門,一股灰就刮了過來。

我皺了皺鼻子,開始打量起了周圍。因爲太暗的緣故,我們很難看清楚廠房内的情形,幸好馬六指早有準備,帶了三支手電筒過來。

我看了看手機,距離太陽落山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因爲環境詭異的關系,我感覺自己現在脊柱發軟,就連頭皮都失去了知覺。

那詭異的歌聲在我們進入這廠房之後就消失了,周圍寂靜無比,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

“小娃娃,沒事就趕快回家去吧……”

就在我們準備繼續向内走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我猛然回頭,隻見一個提着燈籠、身材佝偻的老頭正站在門口,幽幽的望着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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