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飛天聽柳元空問話,神色一肅,開口道:“很奇怪,那件事似乎憑空而來,又憑空而去,直到現在,雖然各種各樣的線索發現了不少,但是最後無一例外的都走進了死胡同。”
柳元空歎息一聲:“有時候我都懷疑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到底是誰?居然有這個本事,能做的滴水不露,天衣無縫。”
陽飛天默然,他的思緒又回到了五年前,五年前,就在自己跟随島主前去剿滅海仙營那幫家夥的時候,忽然自己身上的碧玉符破碎開來,這碧玉符整座仙山隻有五塊,分别掌握在島主和四位長老手中。這碧玉符雖然貼身而藏,但是平時閑置不用,專門用來危急之時互通訊息的。
碧玉符的強大之處就在于不管多遠的地方都能實現信息共享,此時自己和島主外出,另外三位長老總管全山,島主出發前已經吩咐,若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和危急情況可以通過碧玉符跟二人聯系。
其實在方丈山一直都是平靜無比,多少年也不會有什麽波瀾。柳元空臨走的囑托,隻不過是處于多年的習慣随口一說而已,哪裏想到居然真的用到了!
發生了變故隻要通過碧玉符跟自己和島主聯系就可以了,爲什麽要直接捏碎碧玉符?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居然讓發送信息的人來不及說話,隻能直接捏碎碧玉符?
陽飛天急忙掏出碧玉符一看,碧玉符已經碎成了好幾塊,裏面泅出絲絲紅色液體,如鮮血一般。陽飛天又是一驚,居然是直接以暴力毀壞?如此做法,這批碧玉符已經不能再用了。
陽飛天與柳元空對視一眼,兩人撇下渾身浴血的查得渝白浪風袂三人,騰身而起,通過傳送陣法以最快速度趕回方丈山,回到傳送法陣陣眼的那一刻,陽飛天被眼前的景象深深的震撼了!
負責方丈殿内務的四長老烈河被擊殺在陣眼旁邊!身首分離,慘不忍睹。那張蒼老的臉龐上滿臉的不可置信和驚愕之色,仿佛不相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樣。
陽飛天和柳元空正踩在烈河失手流出的大灘鮮血上,血已涼,卻沒有凝固,踏在上面粘粘的。柳元空一張老臉陰沉無比,這位掌門島主真正憤怒了!在堂堂的方丈殿之内擊殺仙山長老,這是對仙山,對他柳元空*裸的挑釁!
陽飛天召來殿内雜役和巡邏隊,衆人對此事居然一無所知。柳元空長嘯一聲,震得整個大殿簌簌而抖!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人如此膽大妄爲了,自己一定要将兇手置于萬劫不複之境,不然何以對天下?何以對死去的烈河長老?
陽飛天與柳元空親自在大殿内搜尋一番,兇手固然不見,大殿之内的所有擺設也是紋絲未動。甚至柳元空将殿内一些絕密的地方也查過了,竟也是毫發無損。
難道兇手殺死烈河僅僅是爲了向自己示威?向方丈山叫闆?不可能,擁有如此身手的人怎麽會做這種沒有絲毫實際價值的事情?如果不是,那這人到底是因爲什麽才這麽做的?爲什麽偏偏要在方丈殿内,在這個傳送陣法的陣眼旁邊行兇?
陽飛天思緒翻翻滾滾,想到五年前的這件事仍然感覺詭異之極。那兇手的身份,目的,直到現在也沒有查出。那人做下這驚天大案之後仿佛憑空消失一樣,在世上再也沒了絲毫痕迹。
柳元空冷冷的道:“我實在想不出誰有這個嫌疑,就算是上界的大羅金仙,也沒膽子在我方丈山如此撒野。飛天,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定要挖出這個人!然後我要親手将他挫骨揚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陽飛天感受着柳元空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殺氣,語氣堅定的道:“屬下自當全力以赴,若挖不出此人,誓不爲人!”柳元空嗯了一聲,身上殺氣消散,又恢複了那個人畜無害的老頭形象,點一點道:“你明白就好,海風越來越大了,咱們回去吧,别着涼了。”陽飛天答應一聲,二人轉身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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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火雲這邊,陌岩一去再也沒有露面,火雲幾人彼此讨論着實戰配合上的注意事項,不覺日落西山,天色漸暗。查得渝拍手道:“都休息吧,雖說以咱們的修爲,睡不睡覺也無所謂,但是我希望出海以前咱們還是養足精神的好。”
火雲開口道:“後天我們就要出海了,明後兩天需要做什麽?”查得渝仿佛陷入沉思,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後天什麽都不能做,明天晚上咱們就睡在海仙号上,後天東方朝陽初升之時,就是我們揚帆起航之刻。我們,跟太陽一起出發!”
火雲繼續問道:“那明天做什麽?”查得渝反問火雲:“你想做什麽?”火雲淡淡一笑:“我要做的事情跟你要做的事情一樣。”查得渝微微一笑,接着開口道:“睡覺,睡覺!”
第二天日出東方,沐浴着朝陽的光輝,查得渝三人結伴走上一條山間小路。浩雲不解的問:“你們幹什麽去?用飛的不是更快麽?幹嘛要慢慢走?”
火雲打斷他:“那是爲了表示尊重,好了,咱們倆不要出聲,靜靜的跟在他們後面看看吧。”浩雲跟在火雲身邊,默默的陪着查得渝三人走過一條彎彎曲曲的崎岖小路,來到一片林間空地上。
浩雲倒吸一口氣,那空地上整整齊齊的十八個墳包,其中隻有四個沒有立碑,其餘的十四個都有墓碑。浩雲仔細一看,那碑上都寫着字:“海仙營天辰之墓”,“海仙營幻金之墓”,“海仙營胡明兒之墓”......,原來這一座座墳,裏面埋的都是海仙營死去的人。
查得渝木無表情的道:“我們以前最大的心願就是登山仙山,相約就算是死,也要埋骨仙山。可是現在我們不這麽想了,我們兄弟們死後都要在這個僻靜的小樹林裏埋葬。肮髒的仙山,不配埋我的這些兄弟!”
查得渝三人跪在墳前,泣聲道:“衆位兄弟,我們要去讨還血債了,你們在天有靈,保佑我們馬到成功吧。如果不報此仇,我等三人還有什麽面目與衆位兄弟同眠于此?此去,不成功,便成仁!”白浪與風袂語氣堅決的随聲道:“不成功,便成仁!”
火雲聳然動容,沒想到海仙營這幫人竟有如此的義氣。這時又聽墳堆後面樹林裏一陣踢踏踢踏的聲音,一個缺了一條胳膊的佝偻老頭慢慢踱着步子走出來,那人彎腰駝背,如風中殘燭,細看之下,正是旭堯!
火雲簡直不相信眼前這個嬴弱不堪的小老頭就是當年海仙營的旭堯!這還是以前那個使用魔眼之火的大高手麽?旭堯朝着火雲慘然一笑,聲音沙啞的道:“沒什麽好奇怪的,老頭子我當年能撿這一條賤命就是奇迹了。”
查得渝三人伸手割斷頭上的一绺頭發,盤好了交給旭堯。查得渝嚴肅的道:“三年之内,我們如果沒有回還,你就把這些頭發埋了吧。”
旭堯接過頭發淡淡的道:“我等你們五年!”接着揚了揚右手,他右手上抓着一柄小錘子和一把小鑿子。旭堯接着道:“放心,你們的名字我也會親手雕刻。你們倒好,五年後可以一了百了。我就慘了,老頭子我還得負責上墳哭靈,死也死不得,隻能苟延殘喘的活着。”
火雲不再往下看,轉身走遠。浩雲跟着他出來,喃喃的道:“沒想到他們也如此壯烈。”火雲卻面朝西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西南方,正是天星山的所在。但天星山離此萬裏之遙,當然是看不見的。火雲跪在地上,面向着天星山的方向,未語先泣,不由得點點淚珠失落前胸。
火雲朗聲道:“師父,姐姐。火雲不肖,不能遵從你們的遺言了。你們死前留下遺言,要我好好活着。可是我身負如此血海深仇,還怎麽能夠好好活着?火雲此去,千難萬險,如果回不來,那就沒了給你們兩位守墓之人了,你們原諒火雲吧!”
火雲咚的一聲磕一個頭,泣道:“弟子磕這第一個頭,感謝師父的栽培之恩。”然後咚的一聲又磕一個頭,泣聲道:“弟弟磕這第二個頭,感謝姐姐的撫養之情。”說罷又磕一個響頭,泣聲道:“火雲磕這三個頭,祝願姐姐和師父在那邊安樂康甯,永無煩惱,再也不要挂念我這個不成器的廢物了!”
火雲磕罷整整三個響頭,趴伏在地,泣不成聲。一旁的浩雲也是滿臉的痛苦之色,顫聲道:“火——火舞——”身體忽然篩糠一樣抖動起來,眼見就要發病。
忽然一股雄厚無比的能量自浩雲天靈蓋灌入,浩雲頭腦一涼,頓時清醒。擡眼一看,原來是陌岩不知不覺的回來了,剛才正是陌岩幫自己化解了險境。
兩方哭靈直到日落西山方才結束,幾人按照規矩今夜就在海仙号上過夜。第二天天還未亮,衆人早早起來,登上甲闆,查得渝眼望東方,看到東方那魚肚白之中渲染上萬丈霞光,開口道:“拔錨,揚帆,起航!”
暗紅色的海仙号緩緩開動,忽然岸上傳來一個聲音,那是旭堯用他那沙啞不堪的嗓子聲嘶力竭的大喊。旭堯大聲狂呼道:“順風~~~~~~,順水~~~~~~~!”看着由慢而快消失眼前的海仙号,旭堯不由得熱淚盈眶,小孩似的趴在地上大哭。隻有那個沙啞而蒼勁的聲音在回蕩:“順風~~~~~~,順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