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海仙号在旭堯的呼喊聲中揚帆起航,查得渝也是激動不已,喃喃的道:“盼了多少年,終于再一次起航了。”風袂和白浪也是默然不語。
火雲站在船頭,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紅色衣服獵獵飛舞,仿佛跳動的一團火。火雲舉目前望,站在船頭看這赤砂河又是一番别樣的景象,但見水勢兇猛驚人膽,一片汪洋上下翻。赤砂河無風三尺浪,猛聽得啪啦啦水打船身響連天。那暗紅色的河水在朝陽的渲染下仿佛鮮血一般殷紅起來。
火雲見到此情此景,不由的豪氣頓生。兩旁的景物飛一般向後倒退,正是船得順風行得快,好似彎弓箭離弦。水勢雖猛,但怎能奈何得了這銅澆鐵鑄一般的海仙号?
白浪靠了過來,拍一拍火雲的肩頭:“爽吧?得虧了是海仙号,要換了平常木船,吓也吓死你了。”火雲哈哈一笑:“我哪有那麽膽小?”
白浪也是會心一笑:“實話告訴你,我也是心潮澎湃呢,我都記不清自己多少年沒在水上行過船了。這赤砂河雖然猛惡,但是一路上絕對沒有硬茬兒,咱們在上面穩如磐石,你小子還是回艙去吧。”
火雲搖頭道:“我當然知道沒問題,就憑這些妖獸屍體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足以震懾所有宵小。我第一次坐船,滿心的高興,怎麽能回艙?”
陌岩哼了一聲道:“你們沒轍并不代表我也沒轍,這船雖然有些門道,但是難不住我。隻要我用一個搬運之法,将這船憑空運到東海深處咱們再走,那豈不是能省很多力氣?”
火雲搖頭道:“陌岩先生,我們很有必要适應一下坐船的感受,我覺得這坐船而行是正确的。”陌岩輕歎一聲:“自打你姐姐沒了,你好像也不叫我義父了,難道我就那麽叫你讨厭麽?”
火雲扭頭問他:“義父是什麽意思?”陌岩愕然道:“你傻了?義父就是幹爹,從感情上來說相當于親爹。”火雲點頭道:“說得好,那你的女兒被人殺死了你爲什麽不報仇?”
陌岩冷冷的道:“你這話什麽意思?”火雲望着陌岩的雙眼,沉聲道:“你和姐姐感情着實不淺,而且你也說過,姐姐身上有你親女兒的印記。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麽不想着去替姐姐報仇?”
陌岩哈的一笑:“你不敢獨自面對柳元空?”火雲搖頭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你肯參加的話,報仇成功的幾率将大大增加。”
陌岩眼望長空,嚴肅的道:“你姐姐臨走以前拜托我的事情是好好保護你。”火雲打斷他的話:“正因爲如此,你更要與我一起去報仇!”
陌岩接口道:“我的理解跟你不同,怎麽才是好好保護你?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爲你遮風擋雨不如讓你學會自己爲自己遮風擋雨。”
火雲若有所思:“你是說,這次報仇也是對我的磨練,你要讓我在這次行動中真正成長起來?”陌岩點一點頭:“你姐姐這個遺言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我隻要把你關押起來,給你送好一日三餐,那是保護着你讓你好好活着。而把你推上世界的巅峰,讓你擁有傲視群雄的本事,那也是保護着你讓你好好活着。”
火雲雙眼一亮:“你選擇後者?”陌岩搖頭道:“不是我選擇後者,而是你選擇了後者。你骨子裏有一種自強不息的精神,你絕不甘于平庸。既然如此,那我就索性成全你,就讓你自己去面對柳元空。再說了,我身上也有深仇大恨要報,我自然要先顧自己了。”
火雲問道:“什麽仇?是不是那個對你萬裏追殺,最後導緻你親生女兒喪命的那個人?”陌岩淡淡的道:“這不關你的事。”
火雲沉思道:“能把你這等身手的人逼迫到這種地步,那這人一定在仙山上有響亮的字号。這樣一來,範圍大大縮小,說不準此去我就能遇到那個人,不過前提是那個人還在仙山上。話說你到底跟那個人有什麽仇啊?還有,你在仙山上到底是做什麽的?”
陌岩臉色一變:“你關心的太多了!”伸手一揮,火雲從船頭滾落下去。火雲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也不以爲忤。火雲心中沒什麽不痛快的,自己爲什麽不痛快?該不痛快的應該是陌岩才對吧!
浩雲自打上船之後就一語不發,火雲正是心情大好之時,踱到浩雲身邊,開口問道:“浩雲,爲什麽不說話呢?”浩雲勉強開口道:“别說話,你沒見這赤砂河的水現在好像血一樣麽?”火雲愕然,這才想起浩雲的隐疾。
火雲正要開口,忽然看見角落裏一包包的東西整齊碼放。火雲走過去打開一看,有粉有塊,還有液體,味道都是極重。火雲湊近一聞,強烈的氣味直嗆鼻子,脆生生打了一個噴嚏。開口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風袂嘿嘿一笑:“放心,不是毒藥。”火雲撇嘴道:“當然不是毒藥,要是毒藥的話我還能這麽聞麽?”這時白浪也打簾進來,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會心一笑,開口解釋道:“這是調味品。”
火雲道:“調味品?什麽東西?”風袂嗤的一笑:“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老二。”白浪打斷他:“火雲兄弟自小生活在深山之中,風餐露宿,哪裏見過這些東西?你實在沒道理取笑他。”
白浪轉頭對火雲解釋道:“調味品就是炒菜做飯的時候往裏面放的調料,能使食物顯出不同的滋味,酸甜苦辣鹹,都是這些調味品弄出來的,所以味道很大。你剛剛嗅的那包粉末是胡椒面,當然會打噴嚏。”
火雲聽他這麽一說才明白,這時仔細看那些調味品,果然看見其中一個大銅盒裏裝的那些鮮紅的仿佛風幹碎辣椒一樣的東西,自己隐隐約約記得當年師父在路邊攤喝豆腐腦兒的時候旁邊就擺放着一小碗這東西。
火雲不解的問:“咱們這是要去打仗啊,是要冒險啊,帶這些沒用的東西做什麽?我們就算不吃不喝也沒什麽啊,帶這些不是累贅麽?”
白浪微微一笑:“我們是去冒險不錯,但是此去仙山數萬裏之遙,隻要沒進入到護島大陣附近,我們基本來說都是無事可做的。這麽長的時間你說無聊不無聊?”
火雲搖頭道:“沒事的時候我們可以打坐修煉啊。”白浪微笑道:“真是個海上白癡呢,在海上颠簸得很,修煉起來事倍功半,所以很少有在海面上修煉的。”
火雲道:“那跟調味品有什麽關系呢?”,白浪笑道:“吃是最好的消遣活動,這些調味品當然是用來做可口飯菜的。你往後艙去找找,那裏面還有大批的風幹菜呢。”火雲愕然不語。
海仙号就在衆人的讨論聲中疾駛而去,日頭西墜之時,火雲忽然發現船行變得逐漸緩慢起來。出艙一看,原來已經出了赤砂河的範圍,此時進入另外一條大江,查得渝坐在船頭沉思。
火雲擡眼望去,此時又是另一番景象,但見一行行的打漁船遊行江面,俊鳥叢飛,一對對的鹭鸶上下翻飛,又有許多鴛鴦落在了江面,遠遠瞧見水邊閃過萬朵蓮花,風吹蘆葉刷拉拉的作響,一切顯得無比的安詳。
火雲正在陶醉,查得渝忽然開口道:“美吧?”火雲點一點頭:“真是不錯。”查得渝悠然歎道:“咱們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過這種生活的可能。”
火雲忽然笑道:“你怎麽老氣橫秋起來了?一點也不像那位運籌帷幄的海仙營大哥了。”查得渝也是啞然失笑:“或許是老了的緣故吧。”
火雲開口問道:“咱們的海仙号如此招搖,爲什麽那些漁船卻視而不見?”陌岩點一點頭:“你觀察得很仔細,想必原因你也猜到了吧?”
火雲點一點頭:“船上塗了隐蔽氣息的塗料?”查得渝點頭道:“不僅是隐蔽氣息,還能隐身,凡夫俗子是看不見我們的。”
查得渝忽然站起來,看着蒼茫的暮色,開口道:“老四,出來幹活了!”白浪從船艙之中出來,手一招,那顆漂亮無比的弄水珠浮現而出。
火雲雙眼一亮:“要提速了?”查得渝點一點頭:“天色已黑,漁船收工,江面上已經難覓人影,就算咱們現在乘風破浪,也不會太驚世駭俗吧?”
查得渝祭出那把火紅色的陽扇,跟白浪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發力。但見一紅一藍兩道光芒自他二人手中飛出,圍着海仙号不住的盤旋缭繞。那海仙号陡然如同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帆布扯足風力,船下波濤洶湧,兩股力量一上一下,推着海仙号如離弦之箭一樣向前飛馳。
火雲一開始還看得很有趣,可是時間長了難免又覺得無趣,退入艙中休息。等到天光大亮之時,查得渝與白浪雙雙進艙,對各自無事休息的衆人道:“我們忙活了一個晚上,你們倒逍遙自在的很。”
火雲雙眼一亮,蹿出艙去。放眼一看,但見一望四野天連着水,日照波光萬丈灘。波濤緊緊,疊浪層層,微風蕩蕩,海仙号穩穩地行在其中。火雲心道終于入海了!不由得在心底呐喊:“方丈山,爺爺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