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
這場雨下的悄無聲息,直到天亮包淺淺醒來拉開窗簾,才發現下雨了。
細細的雨絲,潤物細無聲,将後院的那株梧桐樹葉清洗的纖塵不染,入眼處,一片嬌嫩的淡黃色豐。
周六的早上,惬意而慵懶,這時候如果能沖一杯咖啡,閑閑靠在窗邊,邊喝咖啡邊賞雨,該有多好盡。
她一邊想着,一邊講被褥整理好,開門出去,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客廳窗邊凝目看着院子的陸遠寒。
剛剛在腦海中勾勒出的場景,就這麽毫無預警的出現在了眼前。
隻不過眼前的男人站姿更加從容散漫一些,身材線條更加修長筆挺一些,臉部棱角更加好看一些……
對她而言不過是放松享受的一種狀态,與他而言卻可以拍出一副轟動全城的絕美畫報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比人,氣死人’。
更讨厭他了。
她撇撇嘴,轉身進了洗手間開始刷牙,牙刷剛剛塞進口中,剛剛還站在窗邊的男人卻不知不覺的出現在了洗手間的門口。
他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握着茶杯,就那麽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看。
包淺淺一邊刷牙一邊從鏡子裏看他一眼——有事兒?
陸遠寒不說話,仍舊慵懶的靠在那裏瞧着她。
他的神态從容自若,不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可也沒有要走的打算。
他似乎隻是想過來看看她。
神經病!
包淺淺又在鏡子裏惡狠狠的瞪他一眼,洩憤似的用力而快速的刷着牙,以最快的速度漱口,洗臉,轉身走了出去。
去廚房做早餐。
雞蛋剛剛拿出來,眼角餘光就掃到了那抹修長的身影,又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門口。
仍舊是剛剛那副閑散的神态,沒打算跟她說話,也沒打算離開。
她終于忍無可忍:“你有事就說,沒事就走!别老在我身邊晃行不行?!”
一句火藥味十足的咆哮,卻意外的戳中了男人的笑點,他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忽然輕笑一聲。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笑。
外貌俊美的男人,笑起來的樣子都不會太難看,這個男人的笑容不止不難看,還出奇的好看。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笑起來的樣子,簡直跟陸念川一模一樣!
心底沒來由的竄出一股怒火,她鐵青着臉,一揚手将手裏的雞蛋對準了他的臉便狠狠的丢了過去!
沒料到他反應仍舊出奇的迅速,腦袋微微一個側偏便斃了開來。
雞蛋直直飛出去。
‘啪’的一聲打在了打着哈欠伸着懶腰走過來的何木森的腦袋上。
“哎呀——”他痛的叫出聲來。
伸手一摸,黏膩的雞蛋黃跟雞蛋清沾了一手。
“爸。”
包淺淺縮了縮脖子,一臉無辜的看他:“……疼不疼啊?”
何木森本來就沒睡醒,這會兒被迎頭一個雞蛋打過來,頓時來了火氣:“你說疼不疼?!我也給你丢一個雞蛋你試試疼不疼?!”
包淺淺又縮了縮脖子,低頭不吭聲了。
何木森轉而看向陸遠寒,大清早的就看到這張臉,讓他心情更加糟糕了起來:“你什麽時候走?”
陸遠寒眨眨眼,一副聽不懂他說的話的模樣。
他現在正是學聽話學說話的時候,哪句話能聽懂,哪句話聽不懂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要想裝作聽不懂,何木森也拿他沒辦法。
他捂着滿頭的雞蛋液,氣呼呼的去浴室洗澡了。
包淺淺等他走了才敢擡起頭來,見他還悠悠然的靠在門邊喝着清茶,火氣又蹭蹭蹭上來了。
“你給我……”
‘出去’兩個字不等說出口,穿着卡通睡衣
,光着小腳的陸小包便揉着眼睛走了過來。
她窒了窒,權衡再三,終究一咬牙,将這兩個字吞回了肚子裏。
“爹地,你起好早哦~”
他仰着小腦袋看他:“爹地,你今天陪我去小鹿家玩吧?等回來的時候咱們再去放會兒風筝。”
陸遠寒揉了揉他的小臉:“嗯。”
包淺淺聞言,頓時不滿:“小包,以前不都是媽咪陪你一起去小鹿家玩的嗎?”
這個該死的男人,不止住進了她的家裏,到處礙她的事惹她心煩,這會兒連她跟小包相處積累感情的時間都要霸占嗎?
陸小包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轉了轉,随即道:“對啊,就是因爲你以前一直陪我去,太辛苦了,所以今天你就休息一下,讓爹地陪我去好了。”
包淺淺咬唇,憤憤不平:“我不辛苦!”
小鹿是他的同桌,家離着他們家也不算遠,小包每次去小鹿家玩心情都會很好,正是有益于他們互相交流感情的時候,怎麽能白白讓給這個男人!
“哦……”
陸小包點點頭,想了想,又開口:“你要是不辛苦的話就幫我把衣服、被褥什麽的都洗洗吧。”
“你換下來的衣服我都洗過了,被褥兩天前剛換的!而且今天下雨,洗什麽衣服?!”
“……哦。”
陸小包又想了想:“你不是一直嫌沒時間跟那個人在一起嗎?那你今天就去陪他好了。”
“……”
包淺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他最讨厭的事情就是她跟姬千顔見面了,可現在,他爲了能撇下她跟陸遠寒一起出去玩,居然主動推她去陪姬千顔!
這才幾天?他的心就已經完全放他身上去了!
再這麽發展下去,她對他而言會不會就變成了個路人甲?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她有種很不妙的感覺。
“好,那今天就讓他陪你去好了……”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笑着催促他:“小包你趕緊去洗刷,媽咪這就做早餐了。”
陸小包點點頭,轉身走了。
包淺淺把手裏的雞蛋放回籃子裏,也跟着向外走,路過陸遠寒身邊的時候,冷冷看他一眼:“你跟我過來。”
之前,她打死都不肯讓他進一步她的卧室的。
可這會兒,她卻主動讓他進去了。
陸遠寒也不拘束,一進去就四處打量,摸摸她的被子,捏捏她的化妝品,一副在自己家裏的樣子。
包淺淺把門反鎖,猶豫了下,趴在床底下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在鞋盒裏拿出她壓箱底的3000塊錢來,又找了個信封包起來,她鄭重其事的将它放在他手中:“你拿着這個錢,走吧,越遠越好。”
陸遠寒看都沒看信封,隻是半眯了眸子盯着她。
包淺淺伸了舌尖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唇,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道:“我知道,之前不小心撞了你是我不對,可你似乎也沒大礙!我留你吃住好幾天了,又教你寫字讀書說話的,也算是待你不薄了!你拿着這些錢,出去跟小包說,說你不适應這裏的生活,想回去了,不管小包怎麽鬧,你都不能心軟,知不知道?!”
她這事兒做的其實有點不地道。
因爲如果是她趕走了他,小包肯定是要恨她的,她不想要他恨她,于是就把責任推陸遠寒身上去了。
隻要他說自己想走,那麽小包就算再生氣,也怨不到她身上去。
陸遠寒盯着手中沉甸甸的信封,語調不疾不徐:“你怕你兒子喜歡我超過了你?”
一句話,戳中了她的痛處。
包淺淺神色一凜,随即嗤笑出聲:“……笑話,那可是我兒子!血脈,血脈你懂嗎?打斷骨頭連着筋呢!你算什麽?你又可以給他什麽?!”
原以爲這句話能徹底的堵死他,畢竟他現在大部分的事情還需要小包來照顧。
沒料到男人沉默片刻後,忽然淡淡道:“我能給他一個他喜歡的爹地,還能給他造一個他想要的妹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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