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淺淺隻覺得太陽穴一陣突突直跳,她閉着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蹭蹭竄出來的怒火:“爸,這種私人的事情,你還是私下裏去辦的好,當着我跟姬帥的面說這個……不太好吧?”
“怎麽了?一個是我女兒,一個是我未來女婿,有什麽不好的?盡”
“……先不說這個了,我跟你們說個事兒,就是……”
“哎,你們說是杜蕾斯好用還是傑士邦好用?我總覺得哪款都不太适合我,要不我們去……”
包淺淺實在忍不住了,吹胡子瞪眼睛的咆哮出聲:“有有有,車裏有!你趕緊拿上閉嘴!”
一直假裝自己失聰了的姬千顔猛然轉頭,吃驚的看着她豐。
連一直絮絮叨叨的何木森也呆住了。
“呃……車裏……有?現在就有?”
他暧昧的視線在他們隻見來來回回幾次,忽然誇張的‘哦~~’了一聲,還把尾音拉的長長的。
包淺淺捂着臉哀嚎一聲。
爲什麽她身邊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呢?讓她死了算了死了算了死了算了啊啊啊啊啊!
姬千顔生平第一次買的避孕套,光榮的獻身給了自己未來的準嶽父。
包淺淺在他意味深長的視線中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麽一折騰,直接把彙報家裏突然出現的那個男人的事情給耽擱了。
直到到了家門口,她混沌的腦袋才猛地清醒過來,手忙腳亂的攔住了要進門的兩個大男人。
“幹嘛啊?”
兩人手中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重的很,她這樣把他們攔下來,何木森首先表示不滿。
“我有事情要跟你們說。”
“回去再說。”
“就現在!”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啊?我手都快掉了,你……”
一直沒出聲的姬千顔見她不像是在故意跟他們鬧着玩,示意何木森先将手中的東西放地上,挑眉看了眼包淺淺:“什麽事,你說。”
讓她說了,她反而不知道怎麽說了。
因爲知道怎麽說,他們都不會開心。
光是家裏突然冒出個大男人這件事情就足夠讓他們不高興了,更何況這個人還長得像極了陸念川。
她支支吾吾半晌,越說腦袋越低,越說聲音越弱,何木森皺着眉頭聽了半天,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你聽懂了?”他轉頭去問姬千顔。
姬千顔沒看他,隻是面色清冷的看着包淺淺:“你說,家裏來了個男人?”
“男人?!”何木森驚叫。
包淺淺咬唇,一臉糾結,不等說話,遠遠的就看到陸小包拽着一隻風筝,順着馬路往這邊跑,一邊跑還一邊咿咿呀呀的大叫着。
身後,身軀颀長、面容俊秀的男子雙手插在口袋裏,漫不經心的跟着。
姬千顔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身形猛然一僵。
即便他們之間還隔着一段很遠的距離,即便那人逆光而來,他卻還是在一瞬間看清楚了他的容貌!
陸念川!
“陸念川?!”何木森狠狠倒吸一口涼氣,驚叫出聲。
“不是不是不是。”
生怕他們誤會,包淺淺忙不疊的擺手,結結巴巴的解釋:“他不是陸念川,他隻是長得跟……陸念川像而已!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本來想在路上跟你們解釋的,可是一直被……被被被避孕套的事情打斷……就就……就給忘了……”
“不是陸念川還能是誰?!”
何木森的聲音因爲激動的情緒都微微帶了絲顫抖:“他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認得他!”
“他真的不是……”
包淺淺還想解釋,陸小包已經跑到了她身邊,拉拉她的衣擺:“這是爹地親手做給我的,漂亮嗎?”
何木森跟姬千顔的視線同時落在了他身上。
雖然光線有些暗淡,他們卻能清楚的看到他神采飛揚的表情
,那雙大大的眼眸中忽閃的開心跟興奮。
這還是他離開時那個沉默寡言的陸小包嗎?
何木森呆呆看着他,努力想了想,甚至記不起來這一年來他什麽時候對他們笑過。
“漂、漂亮……”包淺淺尴尬的對兒子笑了笑,順手幫他擦了擦臉頰上的汗水。
陸遠寒就在他們三人默默的注視中悠然走來,清澈見底的眸一一掃過何木森跟姬千顔,想了想,禮貌開口:“你們好。”
何木森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姬千顔神色緊繃,銳利如鷹隼的視線細細打量着他的臉。
不是陸念川。
隻是個長得像極了陸念川的男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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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燈光明亮的客廳裏,再細細打量他一遍,就更能感覺出來他不是陸念川了。
先不說容貌有所不同,單看他的眼睛,那個男人眸中不是一種讓人揣摩不透的溫潤淺笑,就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狠戾冷光,跟眼前這個男人清澈如水洗過的眸子簡直是南轅北轍的不同。
何木森頻頻擦拭着額頭上的冷汗,一想到那個魔鬼一樣的男人,仇恨與懼怕就讓他止不住的渾身冒冷汗。
包淺淺終于找到機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們說清楚了。
“我本來沒想留他的,可小包一直把他當陸念川了,見不到他就不依不饒,我實在沒辦法了……”
她說着,小心翼翼的看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姬千顔:“你……生氣了?”
姬千顔沒說話,隻是沉默的喝着茶,偶爾擡眸掃一眼陸遠寒。
深山野林中生活的人,被包淺淺撞到了……
會不會太巧了一點?
陸遠寒淡定的喝着茶,任由他打量着自己,時不時的擡眸跟他對視一眼。
包淺淺抓抓頭發,一臉尴尬的開口:“呃,我……先去做飯,你們慢慢聊……”
“爹地,給你吃。”
陸小包辛辛苦苦剝了一個橘子,然後一臉仰慕的遞到陸遠寒眼皮子底下:“這個叫橘子。”
陸遠寒挑眉:“橘子。”
他現在基本上可以一次性就找對發音了。
“對對,橘子。”陸小包點頭。
何木森神色抑郁的看他一眼,他原本想問一問小包,要不要把他送走的,可現在看他的樣子,送他走是不可能了。
他從進來到現在,誰都沒搭理,眼裏全都是這個酷似陸念川的男人了。
還一口一個爹地。
“你怎麽看?”他轉而征詢姬千顔的意見。
姬千顔斂眉:“我去跟淺淺聊一聊。”
話落,起身進了廚房。
包淺淺正在切土豆,見他進來,表情讪讪的:“你沒生氣吧?”
“要留他?”他不答反問。
“你如果有辦法既能趕他走,又能讓小包不傷心,那我是絕對沒意見的。”
“……”
姬千顔不說話,眸色幽深的盯着她。
包淺淺被他看的心底發毛:“你不會以爲我是私心想要留他,然後拿小包當借口吧?”
“嗯。”
她就這麽一問,沒想到他居然想也不想的承認了。
包淺淺頓時無語,想了想,提出解決辦法來:“你要實在信不過我,那你也搬過來一起住好了,把我爸房間隔出一塊來,這樣隻要我回家,你就能一直盯着我了,總可以放心了吧?”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姬千顔畢竟是成年人,不至于跟小包一樣跟她無理取鬧,強迫她不管小包會不會受傷都要送陸遠寒走這種事情,他肯定是做不出來的。
“你真想讓我住進來?”他挑眉。
“真的啊!”
包淺淺被他那懷疑的眼神看的十分不高興:“你要是現在說住進來,我明天就去你公寓給你把東西搬過來!”
姬千顔一直覆蓋了一層冰霜的臉上這才稍稍有所緩和:“那我就暫時給你一點信任,但我會不時的過來查崗,你最好注意一下。”
包淺淺反而有點失望:“你真不打算搬進來?”
她其實沒敢說,那個陸遠寒是個色胚,怕說了他個老爸一定不會同意他住在這裏。
可又希望他在這裏住下來,家裏多了兩個男人,那色胚肯定就不敢再胡來了。
姬千顔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我等你搬出去跟我一起住。”
“……”
包淺淺幹咳一聲,不說話了。
這又是一個問題。
她不可能丢下小包跑出去跟他一起住的,老爸雖然能照顧小包,但畢竟已經隔了一代,還是個男人,照顧孩子總是沒有女人細心的。
但要勸服小包去跟他一起住,那簡直難如登天。
哎,前路困難重重啊……
吃過晚餐後,何木森出去送姬千顔了,她開始收拾滿桌子的杯盤碗碟,陸小包趴在沙發上寫作業,陸遠寒就坐在餐桌前動也不動的看着她。
包淺淺被他盯的渾身一陣惡寒,口氣不怎麽好的問:“你看什麽?”
“你男朋友?”
“喲,學的挺快的嘛!連男朋友都知道了……”
她毫不客氣的嘲笑出聲,随即點頭:“沒錯!是我男朋友!所以以後你對我規矩一點,否則他不會放過你的。”
陸遠寒盯着她,像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後,才繼續道:“你們、不合适。”
“怎麽個不合适法?”她冷笑。
“你、跟我合适。”
“……”
包淺淺抱着一疊碗盤,吃驚的看着他,不敢相信在見到她男朋友後,他居然還敢色膽包天的對她說出這種話來!
“不好意思,我很讨厭你。”她盯着他,一字一頓的開口。
陸遠寒盯着她,沉默。
等她收拾完碗筷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忽然又開口:“要怎麽做,你才不讨厭我?”
他的情緒一直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跟一個普通朋友閑話家常一樣。
可他說出來的話又異常的執着,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意味。
包淺淺轉過身來,滿臉的不耐煩:“不管你怎麽做,我都讨厭你!要不是因爲我兒子,我一定有多遠就把你丢多遠!一眼都不會多看你!”
其實他于她而言,不過是個過客。
可因爲他那張酷似陸念川的臉,讓她對他平白的憎恨不少。
恨不得每說一句話都能化作刀子,一刀一刀的捅上他的心髒,讓他也嘗一嘗那種生不如死的椎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