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就說他兩句麽？他就把面粉往我身上撒？”包淺淺仍舊氣憤難平。
陸念川默了默，姑娘，你似乎不止是說了他兩句吧？否則擡腳踢了小包屁股兩腳的女人是哪位？
“本來應該很好吃的……”
包淺淺懊惱歎氣：“我做的曲奇餅幹很好吃的，真的。”
“真的真的。溲”
他擡手揉着她的發，柔聲安撫：“就算放了鹽也很好吃，你做成形放烤箱裏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包淺淺這才哼哼唧唧的轉身去做。
晚上，兩個女人兩個小家夥都睡了，陸念川獨自在偌大的卧室裏翻來覆去，身邊沒有熟悉的那抹溫度跟柔軟，居然失眠了恧。
折騰了兩個小時，還是煩躁的起身了。
本來打算去書房辦公的，卻意外的發現樓下客廳的燈光。
十哥身上還穿着筆挺的西裝，隻是将領帶扯掉了，襯衣紐扣解開了幾顆，露出白皙性感的鎖骨。
空氣裏飄着濃郁的酒香氣息。
有時候，越是想要醉，越是灌的多，頭腦反而越是清醒，清醒的看着他的世界裏，空無一人。
“偷喝主人的酒？嗯？”
陸念川在他身邊坐下，不疾不徐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除了應酬，他極少喝酒，尤其是在家裏，包子管的很嚴，沒有客人來的時候，他是滴酒不能沾的。
光線調的不算很亮，落在兩張像極了的俊臉上，卻映出兩道完全不一樣的陰影來。
一個孤單落寞，一個溫柔平和。
明明當初他們是那麽相似的生活着，一樣換女人如換衣服，一樣殘忍而冷漠，甚至，他一向比念川要克制冷靜。
可到頭來，他曾以爲永遠都不會背棄他的女人徹底離開了，而念川卻如願以償的抱得美人歸。
“念川……”
他轉着指間的酒杯，凝眉看着裏面明黃色的液體，眉宇間有着濃濃的不解：“你眼中，愛情真正的樣子是什麽樣的？”
包淺淺讓他看到的愛情，是什麽樣子的？
陸念川笑了笑，雙腿優雅交疊，身子慵懶的往後靠了靠：“我眼中愛情的樣子，是會吵會鬧，但永遠都不會怨恨彼此。”
哪怕是到了現在，他跟包子還是會因爲一丁點兒的小事情吵起來，甚至吵的不可開交。
他有時候脾氣上來了，也是不肯屈服，甚至傲嬌的主動抱着被褥跑書房去睡。
可即便是在氣頭上，也仍舊隻是氣而已，不會怨，不會恨，還是會習慣性的半夜跑卧室裏去給她蓋被子。
十哥哼了一聲，像是笑了，又像是沒笑：“你說……當初七七怨恨過我麽？”
當初跟在他身邊時，樓七七脾氣被慣的有些冷傲，但那些冷傲都隻是在面對外人時才會表現出來，在家裏的時候，她通常都出奇的安分安靜。
十哥那時候忙于工作，一周都難得回幾趟家，偶爾見到她時，她也笑盈盈的跟着他忙前忙後，遞拖鞋，接西裝。
哪怕她最後離開那一刻，也沒有跟他争吵過半句話。
就那麽平靜的離開了，一如她這麽多年平靜的守在他身邊。
他到現在都想不透，她是怎麽完成這一段巨大的跨越的，從離不開他，到徹底離開他，兩個極端，她就這麽安靜的跨過去了。
“不知道。”
陸念川搖搖頭，神色平靜而淡然：“不過我想，她應該是怨恨過吧，隻是她怨恨的時候，你忙着做其他事情去了，沒有及時發現罷了……”
樓七七跟包淺淺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别的。
樓七七壓抑了那麽多年，她心境上的變化也都是在壓抑的情緒下變化的，幾乎不怎麽浮現在行動跟表情上。
但包淺淺卻不一樣，她不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高興了就表現出來，生氣了也表現出來，及時給了他提醒。
“其實我們沒什麽不同。”
陸念川沉吟一聲，忽然笑出聲來：“當初在醫院，我等了那麽久，終于等到她來見我最後一面，其實後來想想，要不是心裏還有那麽一份牽挂，我或許在被送入醫院前就死去了……那時候她進來看我的表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極緻的怨恨，極緻的冷漠，怨恨冷漠到明知道我馬上就要死去了，卻仍舊無動于衷，那種感覺簡直比讓我死一千次一萬次還要難受。”
他說到最後，竟然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像是再一次身臨其境的回到了那一刻。
包淺淺面無表情的拿了打火機把他拼盡最後一口氣畫出的畫燒掉的時候，那灼熱的火苗像是一路竄進了他心裏，蛇一樣的纏上了他的心髒，越收越緊，直至爆裂，鮮血橫流……
“究其一切，隻能說我比你幸運一點，幸好包子當初遇到的是姬千顔那種不善表達感情的男人，而不是梁卿那種攻于心計，一擊便緻命的毒蛇，在我趕到的時候包子剛剛喜歡上姬千顔，而在你醒悟的時候，七七卻已經病入膏肓，深愛上了梁卿。”
一室寂靜。
良久，才傳來殷十哥冷冷的一聲自嘲：“被你這麽一說，我發現我似乎挺可憐的。”
“不可憐，這世界上比你可憐的人多了去了。”
陸念川慢條斯理的啜着酒，淡淡道：“說白了，不就是失戀了麽？這世界上，誰還沒失戀過幾次？看淡了就過去了，不就是個女人麽？滿大街都是漂亮的女人，想要多少沒有？”
“嗯，希望包淺淺甩了你的時候，你也能這麽豁達的開導自己。”
“所以你是要逼我說些狠話麽？比如被樓七七甩了你還有什麽臉活在這世界上？”
“……”
所以說，有心靈雞湯喝的時候就乖乖喝一口，爲什麽一定要打翻了雞湯逼着自己喝毒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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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淺淺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去拿手機，才發現居然是視頻通話，迷迷糊糊爬起來，一張妖娆邪魅的俊臉便出現在了眼前。
漂亮的混血瓜子臉，五官深邃而精緻，額間栗色的短發吹了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加上一雙上了黑色眼線的丹鳳眼讓他看起來又妖又魅。
“你哪位啊？”她抓抓頭發，一臉迷茫的看看尚未亮開的天色。
她這是還在做夢？
“Hello~Beautifullady。”男人一口标準的英文腔，聲音偏細柔輕佻，卻不得不承認，的确很好聽。
“你哪位啊？！”
包淺淺這會兒終于清醒了過來，皺眉又問了一遍。
“Me？Really？Youdon’tknowme？％&*％％b#……”
包淺淺睜大眼，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還是聽不懂他叽叽歪歪的在說些什麽，隻能勉勉強強聽懂幾個單詞。
她能聽懂他說的前面兩句話已經不錯了好嗎？！
“呃……”
她抓抓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不好意思的打斷他：“你能說中文嗎？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Can’tyouspeakenglish？”
那漂亮男人明顯的有些不敢置信，當着她的面吐了一句髒話：“Whatastupidwoman！”
包淺淺頓時怒了：“你說不說中文？不說我挂了啊！别以爲就你會罵人，就你會說髒話，我還會用180種方式問候你祖宗十八代哩！”
“I’mAnsel’sboyfriend！”
挂斷電話前，男人最後一句話幽幽從手機中傳來。
包淺淺撇撇嘴，把手機關機丢到一邊，漫不經心的嘟囔着：“boyfriend……你誰boyfriend關我屁事！神經病！”
剛要躺下，就聽到樓七七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子，懶懶給她解釋：“他說他是Ansel的男朋友。”
包淺淺低頭看她：“所以？”
“嗯，Ansel是川哥的英文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