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千顔危險的眯了眯眼,忽然二話不說拽了她的手腕便向外拖。
他手上力道很大,攥的唐妮骨頭都疼了,再加上那近乎于野蠻的拉拽,她整個人幾乎都呈傾斜的姿勢被他一路拽出經紀公司,塞行李箱似的硬塞到了副駕駛座裏。
男人上車的功夫,她拉開衣袖一看,皓白的手腕上居然被他攥出一片淤青來!
“姬千顔,你有沒有點君子風度?!”
她動怒,氣惱的指責:“你知不知道一個演員要時時刻刻保護好自己?手腕上這麽大一片淤青,粉都遮不住!溲”
“遮不住就不要遮。”
男人面無表情的發動車子,吐出來的字像是裹着一層冰似的冷:“唐妮,我最後警告你一次,我不喜歡擅作主張的女人!不喜歡矯情做作的女人!不喜歡耍心機玩詭計的女人!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唐妮一下子就被他氣笑了恧。
言下之意,她唐妮是擅作主張、矯情做作且喜歡耍心機玩詭計的女人了?
真是不容易,這是要住在一起多久,才能讓他多自己有這麽‘深刻’的了解?
好像她從來不掩飾的對他的喜歡,在他眼裏變成了一種充滿了負能量的感情,陰謀,詭計,不擇手段,矯情做作……
“既然你都把我看的這麽透了,就千萬不要掉入我爲你設計的陷阱裏去。”
她冷笑着給他提建議:“姬先生,我現在有足夠的能力養活自己跟女兒,這麽多年沒有你我都熬過來了,也不差以後那麽幾十年,至于小妮,我想你真聰明的人應該一眼就看得出來,她其實并不怎麽喜歡你,有你沒你在都一樣,我不耽誤姬先生您尋找真愛,姬先生您就當我前段時間的示好是一時神經失常,犯病了,成麽?”
姬千顔握着方向盤的手不知不覺收緊,手背青筋暴突,盯着前方的視線又冷又諷刺:“你如果真像現在說的那麽有骨氣,也不會甯願被趕出家門也要生下我的孩子了!你等了這麽多年,不就是等這一天麽?現在又來矯情什麽?!”
唐妮看着他,眼底滿滿的憤怒、傷心、無奈不知不覺統統都淡了下去。
好像一直以來一直沸騰的那顆心髒,忽然之間冷了下去,不再悸動,不再彷徨,不再期待。
如果早知道出現在他面前會是這種結果,那麽她甯願跟小妮一輩子隐形的生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擡手攏了攏耳畔的發,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停車。”
男人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收收你的明星脾氣!我不是你的粉絲,也不是你的追随者,沒理由聽你擺布!”
唐妮斂眉,忽然一聲不吭的從包裏拿出了手機,撥了一個号碼等了幾秒鍾便開口了:“110麽?我被人綁架了,車牌号是……”
話還沒說完,手機忽然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搶了過去,車子随即在路邊停了下來。
姬千顔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不能看了,盯着她的視線陰鸷的能滴出水來:“唐妮,你非得這麽幼稚是不是?!還是演戲演習慣了,分不清楚現實了?”
唐妮毫不猶豫的推開車門下車,彎腰對着車内的男人柔柔一笑:“姬千顔,我唐妮這輩子要是再糾纏你一次,出門就被雷劈死!”
最後一個音符落地,瞬間變激的男人臉色驟變:“唐妮你他媽再說一遍……”
怒急的話還沒說完,女人便擡手,砰的一聲甩上了車門,擡手招了一輛計程車便上去了。
姬千顔推開車門下車,眼睜睜的看着那輛計程車從眼前絕塵而過,一口氣堵在胸口裏,眼前陣陣發黑。
反了反了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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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反了!
包淺淺掐着腕表上的時間算了算,陸某人已經足足有十一小時二十六分鍾零五秒沒有露面了!
是真鐵了心要把她自己丢醫院裏了是吧?!
“怎麽是你自己呢?”
聽到她咬牙切齒的喃喃自語,陸小包盤腿坐在她對面吃小籠包的陸小包一臉不滿:“不還有我呢麽?你親愛的兒砸!”
說着,還在鼓鼓的小臉邊比了個剪刀手。
可愛是挺可愛的,可包淺淺現在一肚子的氣,實在沒心情誇他可愛。
夜裏迷迷糊糊的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一睜眼,就看到窗邊站着一抹黑漆漆的人影。
要不是對他的背影足夠熟悉,她恐怕要尖叫着跳下床逃跑了。
她剛要掙紮着坐起來,窗邊的人影便動了,甚至連問都沒問一下的,便将房間裏的燈打開了。
包淺淺伸在半空中的手頓了頓,又尴尬的收回來,沒好氣的打量着眼前英俊的男人:“你是想要來吓死我的嗎?”
燈光暗淡,将男人筆挺的黑色西裝籠罩出一層淡淡的光暈來,他在床邊坐下,一手撐在她身側,就那麽凝眉細細的凝視着她的臉。
那眼神既專注又陌生,看的包淺淺心裏一陣發憷。
“你看什麽?”她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看你。”
……廢話,她當然知道他在看她,關鍵是,他幹嘛要這麽看她?
“我在想……”
陸念川深吸一口氣,似是有萬千情緒要壓下去一樣,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嘶啞着嗓音開口:“我到底是看上你哪裏了,你到底哪裏值得我喜歡呢?”
他聲音低沉而壓抑,沒有半點玩笑的痕迹。
包淺淺心跳毫無征兆的漏跳了一拍:“陸念川……”
“你總說我冷血,說我絕情,可你又好到哪裏去了呢?”
男人微微勾唇,眼底卻是一片湛湛的寂寥與無奈:“包子,我問你,在拿着匕首對着你脖子的時候,你有哪怕是一秒鍾,想過我,想過小包,想過小衍麽?”
“……”
包淺淺一窒,終于反應過來他爲什麽從她醒來後就一直賭氣不肯來看她了。
“陸念川……”
她覺得有些慌,伸手抓住了他微涼的手,急急辯解:“你不知道,當時情況很危機,煉血她想要殺了七七,我實在沒辦法了,我……”
“你隻需要告訴我,你有哪怕一秒鍾的時間,想過我跟你的兩個兒子麽?你有想過萬一你真的死了,我們父子會是什麽心情,會有多麽絕望麽?”
陸念川打斷她,聲音異常的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渾身發冷。
包淺淺白了臉,握着他手的五指不知不覺用力收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隻是喃喃的一遍遍的重複着:“你别這樣……陸念川,你、你别這樣……别這樣好不好?”
他不是應該發脾氣,不是應該氣急敗壞的數落她的麽?
可爲什麽會這麽平靜,這麽冷靜呢?
他在想什麽?想跟她離婚麽?
“你放心,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男人淡然一笑,從容而堅定的将手從她手心裏抽了出來。
“這世界上的夫妻千千萬萬,每一對的關系都不相同,尋找一個最合适的相處方式才是最重要的,或許我們并不适合太貼近彼此了,适當的拉開一點距離,對你對我,都好。”
包淺淺茫然的看着他,失血的唇微微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适當的拉開一點距離是什麽意思?分居嗎?
男人卻似乎無心再跟她解釋太多,擡手揉了揉她的發:“不早了,睡吧,我改天再來看你。”
話落,擡手關了燈便起身離開了。
包淺淺呆坐在床上,視線所及處已經是一片茫茫的黑暗,卻似乎依舊能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淡漠的神色。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了停,停了又下,一直到早上唐妮過來,她才驚覺自己原來已經坐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