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聽錯了還是他說錯了?
好端端的生什麽氣?難道不應該是心疼嗎?
“反正就是生氣了。”
小包趴在床邊,小手托腮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臉的憂郁:“想當初你懷上弟弟,不喜歡聞到煙味,爹地爲此特意把煙戒了的,結果昨晚我看到他又在走廊裏抽煙了。”
包淺淺眨巴眨巴眼,示意他繼續說溲。
“而且媽咪你從手術室裏出來後,爹地隻問了輕寒叔叔一句你怎麽樣,輕寒叔叔說你沒危險了後,他就走了,連進來看都沒看你一眼。”
“……”
這下她可以肯定,他是真的生氣了恧。
“反正你有個心理準備就可以啦,爹地很好哄的,你好好哄一哄就好了。”見她臉色不太好,陸小包難得的表現出了一點小貼心,還伸了小手學着陸念川平時的模樣,揉了揉她的發。
包淺淺幹笑一聲:“我知道了……”
剛醒沒一會兒,姬千顔就來了,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臉色格外的蒼白。
他本來就沉默寡言,這會兒直接連話都沒有了,就那麽默默的坐在床邊給她剝桔子,眉目半斂,心事重重的樣子。
“唐妮呢?”
包淺淺皺眉看着他:“都這麽久了,不會還沒和好吧?”
她一直沒問,隻是怕越摻和越亂,有些事情還是隻有他們兩人自己才能解決的,唐妮性格雖然要強,但因爲愛他,大多數時候在他跟前都是小女人性格的,隻要他稍稍表現出一點誠意,肯定會和好的。
姬千顔沒說話,将剝好的橘子分成一小瓣一小瓣的,用熱水燙了燙喂給她吃。
“我自己來。”
她伸手接過勺子來,卻沒有吃,就那麽憂心忡忡的看着他:“姬帥,你對我都可以這麽好,對唐妮爲什麽不能好一點呢?我不相信你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既然喜歡,爲什麽還要别扭呢?
“是我把煉血帶回來的。”
姬千顔終于開口,嗓音沙啞,清俊淡漠的臉上浮沉着難以分辨的情緒:“她被煉骨重傷,我帶她回來療傷,沒料到卻險些害死你……淺淺,難道你不恨我麽?”
他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難以說出來。
包淺淺一怔,忽然失笑,這樣一笑就扯動了傷口,痛的她又忙收斂了唇角的弧度,随即擡手點了點男人的肩膀:“這位先生,你看我現在的表情,像是‘恨’麽?”
姬千顔卻始終不肯擡眸看她一眼。
“她是你師妹,要不是因爲你,恐怕也不會那麽輕易放過我跟七七。”
包淺淺輕歎一聲,誠心誠意的開口跟他道謝:“姬帥,我不恨你,我反而還要感謝你,要不是你,我跟七七恐怕現在已經手牽手跨過鬼門關了!”
小包說,醫生告訴他們,有個女人把她們倆跟一疊錢丢一家醫院裏後便離開了。
他口中說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煉血。
至少她最後關頭後悔了,沒有放任她流血緻死,也沒有徒手掐死七七。
姬千顔起身,在落地窗前站定,凝目看着樓下片片凋零的樹葉,良久,才淡聲道:“她太愛梁卿了,這麽多年來,爲了梁卿,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傷害……”
“我理解。”
包淺淺攪拌着碗裏的橘子瓣兒,舀了一瓣含進嘴裏,酸酸甜甜的味道立刻遍布味蕾。
她笑了笑,挑眉看着他的側影:“可是姬帥,你不能因爲你陪在她身邊久,看到她吃了很多苦,就隻心疼她一個人,這樣對别人來說未免有些不公平。”
姬千顔怔了怔,轉過身來看她:“什麽?”
“唐妮也吃了很多苦,而且是因爲你吃的苦,你不能因爲沒親眼見到那些年她吃的苦,就把她的一切努力都抹殺掉了。”
她才是那個最值得他心疼的女人。
“我不知道……”
明亮的光線從身後投照過來,男人俊美的面容變得有些模糊,讓人看不清楚此刻他臉上的表情。
他搖搖頭,低沉的聲音裏夾雜着一絲迷茫:“我還沒想好……或許我們并不是那麽合适……”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便被推開了。
一身高級手工西裝的英俊男子邁着兩條大長腿面無表情的走進來,清冷無波的視線直直對上落地窗前的男人:“你跟唐妮不合适,那麽跟誰合适?陸少夫人麽?”
包淺淺撇嘴,略帶不滿的挖苦他:“原來大總裁也會蹲牆角偷聽别人講話的啊……”
陸念川冷笑,毫不猶豫的反唇相譏:“是你們選錯了幽會的地方,這裏是醫院,不是酒店!”
……見她醒了,也不問問她傷口疼不疼,上來就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真是……
包淺淺舀了一瓣橘子舉高,讨好的咧嘴對他笑:“給,既然你空手來看病号,那我這個病号就大方一點,反過來送你點水果吃吧。”
“……”
陸念川冷冷瞥她一眼:“我是來看七七的,水果補品當然都在她那邊,剛剛去了趟洗手間,不小心走錯病房了而已。”
“哦,原來陸先生的方向感這麽不好啊……”
包淺淺心裏有點生氣,表情也冷了下來:“那既然知道走錯地方了,就趕緊出去吧,門口在哪兒呢,能找到吧?”
她賭氣的一句話,沒想到卻正中某人下懷。
陸念川居然真的連一秒鍾的猶豫都沒有,轉身就走了出去。
包淺淺聽到砰的一聲關門聲,一口氣登時噎在喉嚨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氣的碗都端不住了。
姬千顔皺眉,一臉不贊同的搖頭:“這麽壞的脾氣,你當初是怎麽看上他的?”
“當然是眼瞎了才看上的!”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猜也是……”某人贊同的點點頭。
包淺淺眯了眯眼,冷冷掃一眼他疑似幸災樂禍的臉:“我也很懷疑,你這麽冷的性格,唐妮當初是怎麽看上你的?”
“因爲我長得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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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看上他的啊?”
唐妮垂眸,不疾不徐的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語調随意而平淡:“可能那時候我什麽都有,正好碰到一個很孤獨的他,就想替這個世界好好愛一愛他吧。”
“切~”
對面正在喝咖啡的男子聞言不屑的撇嘴:“說的這麽堂而皇之的,這世界上就他一個人孤獨嗎?老子也孤獨,你怎麽不替這世界好好愛愛老子?”
“我現在不是已經打算好好‘愛’你了嗎?”
唐妮晃了晃手裏的合同:“5年的賣身契,我事業最巅峰的五年都簽給你了,老闆,這還不算愛嗎?”
男人立刻放下咖啡杯,笑眯眯的接過來:“好說好說,老子一定會把最好的資源都留給你的,保準讓你賺翻天!”
新簽好的合同還沒來得及在手裏攥熱乎,就被憑空出現的一隻大手抽了去,眨眼間撕成了幾十張紙條。
老闆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盯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邊的姬千顔,一句粗話到了舌尖,卻硬生生的在男人覆着一層冰霜的臉色下咽了回去。
好可怕……
唐妮站起身來,打量着消失多日突然出現的男人:“你怎麽在這兒?”
她的聲音跟表情都很平靜,隻是帶着微微的疑惑,沒有委屈,沒有難過,沒有驚喜,也沒有不安,像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于她而言不過是個稍微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姬千顔清俊冷漠的臉上明顯的寫着‘不悅’兩個大字,冷銳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
“記得啊,不過那時候我打算跟你在一起才同意隐退的,現在我都帶着女兒搬新家裏去了,當然要重新工作的啊。”
唐妮理所當然的說着,順手從他手裏抽過被撕碎的合同,懊惱皺眉:“我剛剛簽好的,很麻煩的好不好?你可真讨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