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鎮定了一下心神,一字一頓的開口:“你一心想要殺了七七,無非就是因爲梁卿,可是梁卿喜不喜歡你其實跟七七一點關系都沒有,就算你殺了她,你也不可能代替她在梁卿心裏的位置的,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别說是代替,恐怕到時候梁卿要天涯海角的追殺她了。
“我沒想要代替啊。”
煉血攤攤手,一臉的無所謂,片刻後,又給了她一個燦爛而妩媚的笑:“但是曾經有人跟我說過這麽一句話,得不到的東西,如果真覺得可惜,毀了它也不要眼睜睜的看着别人奪去。”
她說着說着,仰頭看着斑斓的夜色,低低轉轉的呵呵輕笑:“不愧是我愛的男人,他說的每句話我都清清楚楚的記着呢。溲”
包淺淺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
梁卿那樣沉穩冷靜的性子,居然能說出這麽狂妄不羁的話來,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是不知道當初他是怎麽一邊堅守着這個恐怖的理念,一邊默默無聲的等七七等了那麽多年的恧。
“好了,談心時間結束,再這麽拖延下去,一會兒不是你老公,就是我師弟趕過來了。”
女人一頭烏黑柔美的發在夜色中散開,襯着精緻白皙的小臉格外魅惑撩人,她淺淺而笑,拿手中的槍比劃了一下:“讓開吧,今晚我是處理她的,隻要你乖乖的,我自然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包淺淺抿唇,清楚的從她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殺機。
眼前的這個女人,擁有一張魔鬼般絕美的面孔,一眼看上去,應該是常年生活在男人堆裏,以玩弄各種男人心爲生存之樂的女人。
可誰又能想到,她會一路執拗到這種地步。
她比誰都清楚,七七若是死在她手裏,那麽她不久之後肯定就會死在梁卿手裏,可顯然,她不怕。
或許,是真的愛到了絕望的盡頭了吧。
再也看不到希望,又不願眼睜睜的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麽索性就用這一腔鮮血祭了她的這份孤獨的愛情。
“淺淺……”
身後,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的樓七七忽然艱難的擡手搭上她的肩膀,咬牙低聲道:“你……趕緊走……”
“走什麽走?”
包淺淺冷笑出聲:“我怎麽把你帶出來的,就怎麽把你帶回去!要麽一起回去,要麽就一起都死這裏好了!”
她說着,從衣服裏掏出鑰匙圈來,上面挂着一把多功能的瑞士軍刀,她打開,鋒利的刀刃對準自己的脖子,清冷的目光穿透夜色與煉血的目光交彙:“你今天要是敢殺了她,那麽我也會陪她一起死!”
煉血睜大眼,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之極的笑話似的,忍不住彎腰呵呵嘲笑出聲:“包淺淺,你這是在威脅我麽?”
“淺淺,你不要發瘋了!”
樓七七抓着她肩膀的手忽然用力,壓抑的聲音裏滲出冷冷的着急:“她不會顧及你的!你想就這麽白白的給我陪葬嗎?!”
“瞧~,她一個垂死的人腦子都比你清醒。”
煉血挑眉,輕蔑的視線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剛剛才誇了你一句聰明,怎麽馬上就又變蠢了呢?”
“我是不怎麽聰明。”
尖銳的刀劍筆直的對準了自己的頸動脈,包淺淺面無表情的看着她,聲音清脆而冷靜:“可我再不怎麽聰明,也能看得出來你跟姬千顔之間感情有多深厚。”
姬千顔三個字脫口而出,煉血滿臉的志得意滿瞬間被凍結住。
“姬千顔對唐妮是有好感的,可那天他卻甯願被唐妮誤會,跟唐妮吵架,甚至冒着唐妮母女離開他的風險,也不願意吐露你的半點消息。”
包淺淺眯眼,不動聲色的将她所有的表情變化全數收進眼底:“當初你也說過,你們是親人,可是不知道姬千顔有沒有告訴過你,我跟他也是親人!今天我要是死在你手裏,或者是被你逼死,那麽姬千顔會怎麽看你?我賭他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或許日後你會死在梁卿手裏,也可能是陸念川手裏,可不管死在誰手裏,都不會有人給你收屍!姬千顔不會記得你的忌日,一輩子都不會去你墳前給你送一束花!”
“住口住口你給我住口!”
煉血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白着臉一聲冷過一聲的呵斥她:“你算什麽東西?!也配是師哥的親人?!死一個你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痛癢!無關痛癢!”
她姣好的面容因爲莫名的情緒變得有些猙獰。
她越是激動,包淺淺就越是鎮定,一字一句都是笃定:“是不是無關痛癢,你應該很清楚,又何必在這裏自欺欺人。”
煉血忽然保持着猙獰的面容定住,像是被時間定格了一般。
幾秒鍾後,她像是終于做了決定似的,眨眼間沖到她眼前,劈手就要去搶她手中的刀。
她動作極爲迅速,要不是之前站着的位置離包淺淺有點遠,再加上包淺淺精神極度集中兼緊張,她的這個動作很輕松就會成功。
可這會兒卻還是晚了一秒鍾,她眼睜睜的看着她猛然用力,鋒利的刀尖***了自己的頸項處。
“淺淺——”樓七七失聲尖叫。
煉血擡手搶刀子的動作倏然僵在半空中。
刀身已經進去了,她現在冒然拔出來,隻會加快她血液的流出速度!
包淺淺痛的指尖都在顫抖,卻還是穩穩的握着手中的刀子,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眼睛亮的驚人。
其實從姬千顔跟唐妮吵的那一架就能看出來,姬千顔是很在乎這個女人的,可在乎從來都不是相互的,姬千顔很在乎她,不代表她也那麽在乎姬千顔,在乎到在這麽緊要的關頭,願意爲了他放棄她這絕望的一次玉石俱焚。
可她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除了拿姬千顔出來跟她賭以外……
煉血怔怔盯着從她頸項處汩汩流出的鮮血。
樓七七就在眼前,脆弱的如同一隻小雞,隻要她伸一伸手,就能輕易的擰斷她的脖子。
可這樣一來,包淺淺手裏的刀子或許就真的會全部都捅進去。
她會陪着她一起死。
她死了,師哥真的會很傷心麽?
會很傷心的吧,她知道,他心裏是很喜歡這個又蠢又笨的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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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痛楚突然傳來,昏迷中的人迷迷糊糊呻吟一聲,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入眼處,雪白的天花闆,雪白的窗簾,雪白的被褥,還有空氣中特有的刺鼻的消毒藥水的味道。
包淺淺足足呆了一分鍾,昏迷前的一幕幕才一一閃過腦海。
她記得,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個漂亮女人掐着七七脖子将她按在車身上的場景。
驚悚的畫面閃現在眼前,她驚的噌的一下坐了起來,扯動了脖頸處的傷口,痛的一陣龇牙咧嘴。
“媽咪,你醒啦?”
坐在沙發裏打盹的陸小包聽到聲音,忙跑到床前,伸出五根手指頭在她眼前晃了晃:“媽咪,你看得到我嗎?”
“……”
她傷的是脖子,又不是眼睛,他幹嘛弄的跟她瞎了似的?
但這不是重點。
“小包,你七七姨呢?你七七姨在哪裏?!”她屏着一口氣,緊張的問他。
“七七姨啊,七七姨傷的比你重,在重症監護室裏呢,不過輕寒叔叔說已經度過危險期了,馬上就會轉到普通病房來的。”
包淺淺閉了閉眼,重重的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媽咪你還傷着呢,就不要亂動啦。”
陸小包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手:“躺下來,不然一會兒爹地來看到了會更生氣的。”
更?
包淺淺僵着脖子躺下去,痛的臉都皺成了一團,等劇痛稍稍緩過去了,才問:“你爹地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