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後山,人迹稀少,山間愈發熱鬧起來,耳朵中蛙鳴聲不斷,身旁不遠處的大松樹上,幾隻松樹正在枝頭嬉戲打鬧……
常晉也沒有進入大山深處,隻找了片無人的地方停下腳步,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歇息,順便欣賞着眼前難得的美景。
在這個沒有污染的時代,處處皆春色。而後世地球上,如此美景很少能夠看到。
不知不覺,到這方世界已經有一年時間。從最初的彷徨到接受,再到與劉芝生等人的抗争,鬥郭神婆,殺河神土地……常晉處在其中沒怎麽感覺。
如今閑暇下來細想,他倒覺得自己是個傳奇了,也越來越融入這方世界。在這裏他有自己的親人朋友,更有需要探查的神秘未知。
想着想着,思緒便開始飄逸,等他重新回過神來,發現時間已經不早。
拍拍衣服上沾染的草渣土灰,常晉掉頭朝山下奔去,剛走兩步,他忽地又停下,扭頭看着十幾丈外的草叢。
隻見一頭半大的小狐狸從草叢中現出身形,跌跌撞撞朝他沖來。
這小東西身上大半皮毛呈紅褐色,唯獨脖子下有一圈白毛,猛然看上去,就好像圍了條圍脖。
而且那皮毛油光發亮,隐隐泛着玉澤。
在山中遇到狐狸很正常,隻是沒有想到遇到一隻小狐妖。
對方頭頂籠罩着幾絲白氣,更多則是黑色的妖氣。
顯然是剛修煉不久,境界隻是人仙二轉左右。這樣的狐狸已經初通靈智,能懂人語。按理說應該多在深山當中,怎會跑到山外邊來。
沒等他想明白,那小東西也發現了常晉的存在,先是一驚,急忙跳竄到附近的草叢中,探頭探腦的打量着。一雙很人性化的小眼睛瞪得渾圓,裏邊帶着幾絲驚恐,更多是透出一股無助的眼神。
試探幾次見常晉沒有動作,小家夥似乎确定不遠處的人類沒有惡意,終于試探着走上前來。
兩隻後腿蹬地,半支起身子,前爪合抱,對着常晉一個勁兒的點頭。
不是吧……動物都這麽有禮貌?
常晉看的有些目瞪口呆,記得第一次和小倩相遇時的情景,沒曾想現在遇到的這隻狐狸也如此。
他心中覺得好笑,忙拱手還禮。
小狐狸沖着常晉吱吱叫了幾聲,而後又點點頭。
這是……有事兒?
見面前的人類不解自己的意思,小狐狸着急起來,圍着他轉了兩圈,而後尖叫幾聲,扭身朝山中奔去。
跑了十幾步,它又停下來,回頭沖着常晉繼續尖叫。
“你讓我跟你進山?”這下常晉明白幾分,看小家夥焦急的神态,似乎是山中有什麽事情要他幫忙。記得有次小倩去縣城找自己,也是這般動作。
“吱吱……”那小狐狸應該懂得人語,又點了點頭,跟着低叫幾聲。
如果是一般人處在此種境地,怕是早已經驚呆。
常晉卻不會如此,他接觸的妖類衆多,小倩、胡大海,還有白素素姐妹等。他們和平常人類沒什麽兩樣,因此常晉并沒有多少偏見。隻要對方頭頂沒有邪祟血氣,他都不會帶着有色眼鏡看對方。
更何況很多時候,妖怪比人類更值得交往,更懂得感恩。
不知道這小家夥找自己有何事,常晉緊跟在後邊奔去。
走出四五裏路,小狐狸突然停下,沖着不遠處尖叫兩聲。
吱吱……草叢中立刻傳來回聲。
這個時候,常晉才發現不遠處還有一隻皮毛顔色火紅的狐狸。它的後腿被捕獸夾夾住,鋼牙深入皮肉,鮮血順着傷口流出,将那片土地染成血色。
這種捕獸夾常晉以前在山中見過,由精鋼打造,帶有機簧,咬合力量非常強大,用于捕捉大型猛獸所用。
這隻小狐妖運氣不好,不知怎地踩中。
如果是大型猛獸,修煉後體魄自然強壯,這捕獸夾倒也困不住。
隻是狐狸不同,它們更多是修煉神魂,并不以力量見長,根本掙脫不了鋼牙的束縛。
不用小狐狸提醒,常晉已經邁步上前,伸手掰開捕獸夾,将另一個小家夥放出。至于這捕獸夾,也被常晉使勁一扯,拉成兩半。
見同伴脫離危險,先前那隻小狐狸立刻沖了過來。一陣低嚎,而後齊齊半蹲在常晉跟前,口中尖叫不已。
這是什麽意思,他有些納悶的看着兩個小東西。
兩隻狐狸唧唧叫了一陣子,見常晉不爲之所動,先前那隻跳身離開,很快又消失在草叢中,反而将這隻受傷的小家夥留在原地。
這下常晉更迷茫,看小狐狸腿部的鮮血仍然流淌。他隻好撕開半個衣襟,替這隻紅毛狐狸包紮傷口。害怕它一瘸一拐的跳動影響骨頭生長,常晉還特意弄了兩根樹棍固定。
整個過程中,紅毛狐狸顯得非常溫順,并沒有暴起咬人,甚至在常晉替它包紮傷口時,小狐狸眼中竟然露出了一絲人性的羞澀。
包紮完畢,常晉拍了拍小家夥的腦袋道:“好了,你現在趕緊回去吧,别再出來讓獵人發現了。”
時候不早,他準備返回城中。
沒等邁開步子,紅毛狐狸又焦急的叫起來,似乎不想讓他離開。
無奈,常晉隻得繼續在原地等待。
一炷香時間,先前那小家夥重新返回,口中噙着一株竹竿粗細的植物根莖,上邊帶着不少根須,頂端還有幾片葉子。
來到常晉跟前,小狐狸将植物放在地上,又沖着他低叫。
這是什麽東西,裏邊竟然有些許靈氣……人參?!
仔細打量過後,常晉才發現手中的植物是何物。
在這方世界中也有人參的存在,大多生長在深山老林中,那些地方多被蟲蛇虎豹占據,很少有采藥人能夠到達,因此人參也顯得比較珍貴。
常晉以前曾經在通衢縣的藥鋪内見過人參,那些不過拇指粗細,也就十幾,二十年的年份,裏邊雖然帶有草木精氣很少,和眼前這株根本沒有可比性,應該有幾十年的年份。
對常人來說,人參益氣補血效果很好。隻是如今以他的境界,這人參内含有的些許靈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他沒什麽大用。
不過兩個小家夥圍着自己又蹦又跳,看這情形,常晉如果不收下,它們不會善罷甘休了。
“好了,我就收下了”
常晉笑着摸了摸兩個狐狸的腦袋,掉頭出山。
走出老遠,仍看到兩個小家夥在大石頭上相送。
等返回客棧,王啓年主仆已經在房中等待,見常晉手捧着一株人參歸來,王啓年很是驚訝,忙詢問他是從什麽地方得到的。
“和清遠兄分開後,我去山上觀景,無意中發現的。”常晉自然隐去了兩隻小狐妖的内容。
“不是吧,這樣也可以?!早知如此,我也陪允升同去了。”王啓年聽過後,很是後悔。
***
馬府後院,馬進正一個人端坐在桌前喝着悶酒,在他身旁,還畢恭畢敬的站着位中年管家。此人面帶陰枭,名叫樊羽,年輕時曾是一名大盜,後來被官府抓到投入監牢,以待秋後問斬,馬進之父知道此人勇猛,就暗中将他救下,而後用别的屍體報了個病亡。
樊羽被救後就一直呆在馬府,這些年私下替馬家處理了不少麻煩。後來馬進長大,馬大人擔心兒子惹出什麽禍事,特意派樊羽保護兒子。
“樊叔,那兩個書生還沒有找到嗎?”馬進灌了一口悶酒,咬牙問道。這酒雖然是從遇仙樓中買來的,隻是在自己家喝,怎麽都不是滋味。
馬進生在官宦之家,從出生那一天起,每日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來讨好自己。
然而在前些日子,突然冒出的兩個秀才當中将他羞辱一番。随着那兩首詩傳開,衆人得知背後的故事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偷笑自己。
待父親知道這個消息,更是将他狠狠訓斥一頓,連日來被裹足在家,根本不讓出門。
人都是這樣,将錯誤歸結在别人身上容易,放在自身卻很難。
馬進也是如此,在他看來。遇仙樓一事純粹是兩個從通衢縣來的鄉巴佬書生不給自己面子,在大庭廣衆之下讓他下不了台。
這等奇恥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每隔一日,馬進對兩個書生的仇恨就增加一分,恨不得親手将兩個書生殺掉。兩人在這世上多存在一天,馬進感覺自己的羞辱也加重一分。
尤其是那個常允升,隻有将之扒皮抽筋打個魂飛魄散,自己才能解恨。
可是沒曾想等他派人打探對方的消息時,這兩個書生卻突然在客棧消失,不知去向。
“少爺,目前還沒有消息。不過我已經派幾個手下聯系上城中的潑皮,他們對府城大街小巷很熟悉,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找到二人。”樊羽彎腰道。
“好,你給那些手下說,隻要誰先找到兩個書生的消息,我賞銀二十兩。另外你在幫我聯系好青龍山那幫賊子,到時候讓他們進城将兩個書生殺掉,扔在碧水河裏。看以後誰還敢惹少爺我……”想到恨處,馬進眼眸閃過一抹厲色。
“少爺,最好不要讓那幫賊人出手。”
“爲何?”馬進皺着眉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