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季寶貝剛一挂了打給思爾的電話,便把季雲深的手機放在一邊,自己一個人回房間看漫畫去了。
他趴在床上,翹着一雙小腳丫,一頁一頁翻着漫畫書,看得不亦樂乎,完全忽略了跟進房間的某人。
“臭小子,挂了電話,你不是應該和我說點什麽的嗎?盡”
季寶貝不曾從漫畫書上移開視線,漫不經心地回道:“哦。謝謝爸比借我用你的手機。豐”
“不是說這個。”
“那是說哪個?”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朝季雲深眨了眨。
季雲深拄着嘴輕咳了兩聲,有意側了側身,不讓小鬼看到他微赧的神情:“那個……剛打電話,你媽咪答應沒答應你晚上回來住啊?”
季寶貝癟癟嘴,嫌棄地看了一眼季雲深:“你這男人真别扭。我要給媽咪打電話的時候,你不是不同意的嗎?現在又想坐享其成了?”
臭小鬼這麽沒大沒小地和他說話,他竟第一次無言以對。
“好吧好吧,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媽咪說,她今天還是不回來了……”
“然後呢?”
“明天她去接我放學,然後帶去我吃好吃的。”季寶貝雙眼笑成兩彎小月牙。
“沒了?”
“沒了。”
季雲深忿忿攥拳。
這該死的女人,明明是她錯在前面,不回來跪着求他原諒也算了。現在是怎樣,還要他親自去把她請回來嗎?
他從褲袋裏掏出手機,丢到季寶貝床上,冷冷吩咐道:“再打一個給她。就算軟磨硬泡,你這次也要問明白她到底什麽時候會回來……”
季寶貝歎了口氣:“爸比,媽咪是你的女人,你都搞不定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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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思爾還是和前些天一樣,回到了溫然家。
程知雪還住在醫院裏,溫然才一進門就看見了站在陽台上眺望窗外風景的思爾,她邊脫高跟鞋邊說:“我說尤大小姐,這一進屋子沒問見飯味兒,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沒做飯……你再讓我這房東這麽餓肚子下去,我肯定要把你趕出去了!”
“嗯?你說什麽?”思爾從發呆中回神。
“哎呀我去,大小姐,又在這兒開始思考人生了?”
思爾唇角笑彎:“是啊,那溫大師,你剛好回來了,給我解解惑呗。”
“說吧,你這爲情所惑的凡人。”
“這樣——甲和乙是一對戀人,丙呢,是乙的朋友。有一天,甲和乙因爲丙大吵了一架,兩個人就給分開了。後來乙偶然聽别人說起,才知道這件事是丙在中間挑撥。因爲乙很後悔,覺得是自己的錯。她正猶豫要不要給甲道歉的時候,甲叫人打電話來了,問她要不要回去……那現在,乙要怎麽辦呢?”
思爾這一通甲乙丙的故事,繞得溫然暈頭轉向的。
她從冰箱裏取了一個洗好的黃瓜,狠狠地咬了一口,兩腮塞得鼓鼓的,還沒咽下去,就開始教育思爾:“我說乙同學,人家甲同學都已經叫别人打電話來了,這很明顯啊,說明人家心裏有你,擺明了要給你個台階下啊。”她用黃瓜使勁兒地敲了一下思爾的腦袋,“你這腦子裏肯定是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
“爲什麽?”
“攪在一起就是漿糊了呀。豬,甲同學都給你台階了,你還不自己主動走下去,難道要人家走上來再親抱你下去啊?你也不能太任性了,可不是每個男人都那麽好脾氣的……”
思爾舒了口氣,溫然說得道理她也懂。
隻是要她自己回去,她總覺得别扭。
尤其聽到電話裏季雲深叫她回來煮飯,她又不是他的專用煮飯婆……
溫然拿着黃瓜走到思爾跟前,看着落下不遠處停着的那輛車,和思爾嘟哝道:“爾爾,你看,停在我們家樓下那樓下的蘭博基尼,已經一連停在我家樓下好些天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擴上看上我們小區裏的誰家姑娘了,天天在這裏等。哎?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看上我了?”
思爾順着溫然目光看向樓下停着的那輛蘭博基尼,不說别的,這個***包的鑽石藍顔色整個S市又何曾有過第二輛?
想也知道那是季雲深的寶貝座駕。
“然然,你說這輛車在樓下停了幾天了?”思爾問。
“是啊,少說也有個四五天了吧。這小區裏的人沒幾個不知道的,不懂車的一看這顔色就知道價格不菲啊。怎麽你沒看到?”
思爾搖搖頭,溫然不說,她還真的不注意。
他停在樓下幹什麽?爲了看她一眼嗎?
“那可能是因爲這陣子你都沒怎麽下樓的緣故吧。”溫然感慨。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哎?思爾你手機響了,我去幫你拿哈。”溫然拿過茶幾上的手機,一看上面閃過的名字,“季雲深?誰啊?”
思爾表情淡定地指了指樓下:“樓下的那個。”
“蘭博基尼?”
“嗯。”
“娃他爸?”
“嗯。”
“我的媽呀!”
溫然險些把思爾的手機丢到地上,季雲深這個名字,常年混迹在名媛圈的溫然自然是耳熟能詳的,可她卻沒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就算成了落魄千金了,也能和S市這樣的大人物談戀愛,眼下,又懷了他的孩子……
她趕忙把手機塞到思爾懷裏。
思爾看着猶猶豫豫了好久,才接了起來,也沒說話,隻是靜靜地聽着那熟悉的譏诮語調。
“我說小廢物,你還準備在别人家借住幾天啊?”
“嗯?”
“還不收拾東西趕快下樓?我現在在樓下,給你五分鍾馬上下樓。”季雲深頓了頓,又道,“臭小子現在一個人在家,肚子都要餓扁了……你知道的,我、我不會做飯。”
說完,車裏的季雲深,一面暗罵自己,明明他可以憑魅力把小廢物接回去的,非得又要走季寶貝的這層關系;一面又忐忑,把兒子搬出來當救兵,會不會增加了點勝算。
聽筒裏的聲音極大,大到溫然都聽到了季雲深的話,她見思爾愣着沒反應,搶過電話來:“那個二少,您稍等,我這就把爾爾給您送下去哈……”怕思爾反悔,她又匆匆挂了電話。
“然然,你這是要幹什麽呀?”
“我要早知道你這肚子裏的孩子是季雲深的,我早把你送回去了……”溫然一面拉着思爾去房間裏收拾,一面說道。
思爾斜乜溫然一眼:“要不要這麽勢利?”
“我這是爲你好,好不好?這種又給你台階下,你不下來又抱你下去的好男人,最重要一點他英俊切多金,你哪兒找去啊?”
思爾帶來的東西本就不多,溫然兩下就收好了:“走,我送你下樓。”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好了。”
“你現在是孕婦。”
思爾嘴上答應了溫然跟季雲深回去,身體卻總不自覺地後退。
到了樓下季雲深的車旁,溫然幫思爾開了副駕駛座旁的車門,硬是幫思爾系好了安全帶,才跟季雲深介紹自己:“二少,你好,我是溫然。上次你和爾爾穿得禮服就是我設計的。”
“Virus?”季雲深問,他倒是有點印象。
“對對對,還真是榮幸,您還記得我們小店啊。還要麻煩你好好照顧我們爾爾了,她——”思爾懷孕了的事到了都到了嘴邊,思爾一記警告的眼神下溫然又住了嘴,“好好好,你回頭自己說去,我不說我不說。二少,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有空多來店裏哈,我給你們打折……”溫然涎皮賴臉地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才離開。
車門關上,封閉的空間裏,缱绻的是兩個人彼此熟知的氣息和味道。
季雲深沒有馬上驅車離開,而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的位置,側過頭去看街燈上圍着昏黃的燈光飛得歡騰的飛蟲。
思爾亦是不言不語,将棉布白裙的裙角揉皺,久久,她粉唇輕啓:“季雲深,你不是叫我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