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深拉着思爾就地向BG大廈外走。
“雲深,我不是和你說,下班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嗎?你怎麽還跑來接我啊?每天都特意來接,實在太麻煩了……”
他的背影寬厚仿佛披荊斬棘而去,爲她遮擋住前路風雨。走到他車前的時候,季雲深終于停下急促的腳步,轉頭看她,一雙明眸蘊着一層薄薄的怒意:“我不來接你?我今天要是不來,你在電梯裏面要被那個渣男掐死了,你知不知道?豐”
季雲深越說越激動,堅實的胸膛也因胸口郁積的憤怒而起伏不平:“媽的,我說過多少次了,這工作叫你他媽的不要做了!你真是——盡”
她盈盈一笑,踮腳封住他雙唇。
“我知道,都知道。可你現在看我,不還是好好的嗎?”
思爾退後一步,叫季雲深看自己并無大礙。
季雲深一掃她人還完整,嗔怪了她一眼,替她開了車門:“上車。”
思爾彎身進了車裏,目光追随季雲深上車。
季雲深一進車裏,方才注意到思爾提着那兩隻禮品袋,兩隻袋子裝得滿滿的放在她膝上,直将她的大半張臉蓋住了。
見他視線集中,思爾便回身将禮品袋放在了車後座上。
“什麽東西?”季雲深問。
他回想剛剛的場景,剛他和明澤磊打成那樣了,再到後來她被他急匆匆地拉出來,這兩個袋子都沒離手。
“沒什麽,就是一些小孩子用的東西。”
“孟景炀買的?”季雲深厲聲發問。
思爾驚詫:“你怎麽知道?”真是什麽也瞞不過季雲深的眼睛。
“不然呢?”
同事送的?她在BG好像還沒有那麽要好的同事吧。溫然送的?那知道她最近一直窩在家的溫然大可以送到季家去。再來,她在S市還有什麽别的親近的人了?好像沒有了吧。
推理出是孟景炀送的,季雲深隻需要兩秒鍾。
季雲深長臂一伸就夠到了車後座上的兩個禮品袋,卻被思爾攔住:“哎,雲深,别丢了嘛!丢了怪可惜的……”
季雲深動作停下來,淡定自若地看着她:“尤思爾,我缺你錢花了?非得要拿孟景炀的東西?”
“不是。你看啊,他之前送到公司裏的那些花我都丢掉了,但是這些不一樣啊,這是送給我們未來寶寶的東西,我當然希望未來的孩子能狗多得到一點别人的祝福喽……”思爾解釋道。
季雲深搖下車窗就要順着車窗丢出去,思爾眯眼一笑又道:“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寶貝女兒的意思。”
季雲深挑挑眉,瞥了一眼思爾小腹:“是這樣嗎?”
如果是這樣,那麽……
算了,就留下好了。反正孟景炀的錢,不花白不花。
“對了,你那兩袋子是什麽?”思爾剛放禮品袋的時候,就發現了,看包裝上寫的俨然是送給病人們的補品。
“哦,是拿去尤家的。我本來是準備帶你去看尤伯父的。但是今天出了明澤磊這檔子事,我想改天吧!你也累了……”
“不累,不累。我現在精神狀态好得很。”思爾一聽季雲深有帶她去尤家看尤少康的打算,便笑得合不攏嘴。
尤少康的事情至那天起,成了思爾心裏的一個結,她一直想再找機會去尤家再看一眼他。不隻是尤少康有話想要對她,她也同樣有一肚子的問題憋了好久想要問他。卻遲遲沒有尋到機會。季雲深有這個想法,她就算身體不舒服,也要堅持着去。
季雲深略一想,回道:“那好。”
今天這樣可以單獨和尤少康見面的機會不多,能去把想問的事都問清楚自然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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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家。
“季二少爺,尤小姐,你們怎麽來了呢?”接待季雲深和思爾兩個的是尤家新請來的傭人招弟,,年紀不過十八
九歲的小女孩兒,看着卻是很機靈的,“夫人和小姐連帶着白管家都跟着去參加文家文靖小姐的婚禮了,我這就去給夫人打一個電話告訴他們醫生,你們來了……”
季雲深忙叫住招弟:“不用打電話了,我們就是來看看尤伯父的,看一眼就走。”
“可是,這——”
招弟話還沒說完,季雲深便牽着思爾兀自上了二樓,向二樓主卧走進去。
招弟一見人沒攔下,趕忙跑到客廳座機那兒去,撥了電話給尤佳期。
彼時尤佳期正穿梭在婚宴的衣香鬓影間同熟稔的同商政兩界的人打着交道,一見是家裏打來的電話,她神情大變,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便躲到角落裏去接電話。她秀眉擰起:“怎麽了?”
“喂,小姐。季二少爺和尤小姐來咱們家裏來了,說是要看老爺……”
尤佳期心一沉:“就隻有他們兩個?”
電話這頭,招弟捂好了話筒,生怕被誰聽了去:“對,隻有他們兩個。”
那這擺明了,是另有目的,說看望不過是借着她不在家騙招弟過關的一個幌子而已。
“你把他們兩個給我盯緊了,我這就趕回去。”
落了電話,恰巧這時方妤便迎了過來:“怎麽了?接的誰的電話?”
“是招弟打來的,說是季雲深和尤思爾兩個現在在我們家。”
方妤一聽,臉色大變:“那你趕緊回去,這邊有我照應着呢,可千萬不要讓他們從你死鬼老爸那裏知道點什麽。”
……
思爾跟在季雲深身後,兩個人朝着二樓主卧走去。
季雲深一面走一面囑咐思爾:“我看上一次尤伯父好像有很多話想要很說,你就進去有什麽想問的想說的,就趕緊說。尤佳期和方妤兩個參加晚宴去了,不過我猜剛樓下那個小丫頭肯定已經打了電話過去了,你抓緊時間,我怕是他們兩個很快就回來了……”
走到尤少康房間門口,季雲深站定,轉身發現自己正怔怔地看着自己。他捏了捏她秀挺的鼻尖:“小廢物,還傻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進去?”
思爾舔了舔下唇:“雲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
“我的事。”知道她和尤佳期方妤之間的糾葛,知道她的身世一直是個謎,知道今天尤佳期和方妤都不在家剛好可以抓住這個機會……所以,他每一次在方妤母女面前護她都不是偶然,每一次通曉她的心意也絕非心血來潮,這一切都是他驚心安排好的。
季雲深嗤笑;“小廢物,你自己說,我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是啊。
思爾暗自感歎,這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
不正是她的神通廣大的季雲深嗎?
該要多感謝他,爲她默默地一直做了這麽多事……
看着季雲深,思爾漸漸紅了眼。
她的小廢物要說什麽,季雲深看一眼就知道,他擰開主卧的門鎖:“好了,你和我有什麽想說的,回家再說……”說着,便将她人推了進去,自己也跟着走了進去。
尤少康整個人還躺在床上,朦胧地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樣子,一聽到有人擰門鎖進來,整個人便精神了許多。
再一聽到有人叫他“爸”,他起初聽到這聲音還覺熟悉,隐約像是自己的小女兒,再一想她怎麽可能會出現在自己跟前,一定是自己聽錯了,這叫自己爸的人一定是尤佳期。心間又生厭惡之感,尤少康索性将頭别到一旁去。
“爸,是我。”
思爾又喚了一聲,尤少康這才發覺剛不是自己聽錯了,這聲音确确實實是自己的小女兒,他緩緩轉過頭,發現床邊已站了一淚人兒。
尤少康的雙唇上下磕碰了兩下。
思爾知道他這是在叫她的乳名“爾爾”。
爸爸的左手緩緩地擡起伸向她。
她不禁握住那隻不住顫抖的手,淚如珠子一般從她臉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