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尤晨绯無奈一笑,“要不我和你去做一下DNA鑒定?”
思爾笑着,先是一陣點頭,又是一陣搖頭。
“可是哥,這樣我就不懂了……如果我是你的親生妹妹,也是爸爸和媽媽的女兒,那麽媽媽她爲什麽隻認秦子溪不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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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晨绯和思爾從天台上一前一後走下來,來到宴客大廳的時候,發現賓客已散得差不多了。
季雲深正等在門口的位置,一見思爾和尤晨绯并肩而來,便朝尤晨绯點點頭。
尤晨绯亦是朝季雲深禮貌一笑。
思爾還親昵地挽着尤晨绯的手臂:“哥,這是季雲深。”
尤晨绯“嗯”了一聲。
他在國外的時候,就是這個人一直追着給自己打電話,終于在前一個星期聯系到自己,他得知這邊的情況便立馬處理好那邊的事務,趕了回來。
“那你今天就去我們那裏住嘛!我還有好多話,想要和你說……”
季雲深看見她那副小女兒姿态,也是笑。
自己都是要當媽媽的人了,在哥哥面前還這樣撒嬌……
思爾感受到季雲深的目光,朝她吐了吐舌頭。
她一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她就是撒嬌,怎麽樣?
就算以後七老八十了,她也一樣是她哥哥的小妹妹。
尤晨绯握了握思爾的手,道:“不了,我今天就不去了。今天早上的飛機,我才回國,我先回家去看看爸的狀況……”
思爾若有所思地點頭。
是這麽回事,他有多久沒回國了,大概就有多久沒有見過爸爸了。
“嗯,你去吧!我和雲深,就先回去了……”
“好。”
尤晨绯目送尤思爾季雲深兩個離開,才一轉身,正看到尋他沒找到人記得火急火燎的方妤。
“晨绯,你這是去哪兒了啊?我找你找了好半天……”
尤晨绯一臉冷淡的表情:“去天台了。”
“天台?”
“對,我和思爾聊了幾句。”
思、思爾……
方妤的臉倏地白了。
“你和她聊什麽?”
尤晨绯扯扯嘴角:“沒聊什麽,就是把該說的,都說了。”
方妤眼前一花,差點暈了過去。
尤晨绯離開家之前,尤思爾還是尤佳期,她的身份還沒有被秦子溪取代。
而在他和尤思爾相繼出國後,秦子溪漸漸取代尤佳期的位置,出入各種公開場合……
所有人都開始稱呼她爲尤佳期。
而這件事,沒有人告訴過尤晨绯。
尤晨绯卻隻字未提,更是在剛剛的婚禮上那樣表現,顯然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尤晨绯順手扶了一下方妤。
“你沒事吧?有事的話,就叫司機送你去醫院。沒事的話,我們現在就回家,我要看看爸……”
方妤頓覺頭頂好像有一道白光閃過。
她一早就知道,這樣的一天,要靠躲的,是絕對躲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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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少康一個人呆在主卧裏,靠在床欄上,呆呆地看着床對面的那幅畫。
他現在人不能動,又不能說話,想要變換姿勢的時候,就隻能叫樓下的招弟來幫他。
隻可惜,尤佳期和方妤請來的人,并不怎麽盡心盡力地在照顧他。可能也是被方妤兩人的态度所感染吧!
他就這樣坐在這裏,維持着一個姿勢不變,隻覺腰都酸了。
招弟爲他喝水的時候,有和他說過,今天是尤佳
期和季雲骁的結婚的日子。
他這個當爸爸的,在當天女兒婚禮的當天才得知,真是失敗。
而無論這幢房子外面發生了什麽,他就隻有幹着急的份,他要如何都插不上手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活得沒什麽意思了,每天就隻能對着對面的那幅畫。
門突然被人擰開門鎖,錯身走進一道瘦高颀長的身影。
“爸,我回來了……”
方妤遙遙地站在門口,卻不敢進去。
招弟這個不知時務的,連方妤見了尤晨绯都不敢吭聲,她卻始終記着尤佳期臨走前交給她的話。
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尤少康的房間。
尤晨绯才一開門,她人就跟了進去。
“你出去。”
尤晨绯冷冷發聲。
“這……”招弟有些爲難地看了看方妤。
方妤卻不吱聲。
要知道,尤佳期在尤家的時候,就連方妤在尤家都要聽她的。眼下這個人是誰,沒人告訴她……
尤晨绯冷叱:“你不知道我是誰嗎?那我告訴你,這整個尤家現在由我說了算!你要是不想被炒掉的話,就關上門從這個房間裏出去!”
招弟見方妤默認,便隻好灰溜溜地關了門,走了出去。
尤晨绯别過頭,再看靠在床上的尤少康時,發現他滿臉已經被淚水打濕了。
父子久别重逢,激動地不隻是尤少康一個人。
在世界各地實習的時候,尤晨绯見過形形色色和尤少康同一個病的病人。
可當這種病發生在自己父親身上的時候,尤晨绯無論如何也不能淡定了。
他顫抖地握住尤少康的雙手。
尤少康的嘴半張,喉間有聲音傳來,他好像是急于想要說什麽,急得額上冒起一陣細密的汗。
“爸,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前一陣子,在土耳其攀岩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下來,在當地的醫院昏迷了足足有三個月才醒過來……你生病的時候,沒能及時地回來看你……”
尤少康流着淚,連連搖頭。
“嗯,我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所以,才能及時回來看你和思爾啊……”
尤少康眼珠慌張地亂轉,尤其是在尤晨绯提起思爾的名字時。
“思爾的事,我也知道了。你放心,還有十年的前的那件事,我也早就知道了。我這次回來,就是不想讓某些居心叵測的人得逞。我這一次回來暫時不會走了,我要主動承擔起尤家長子的責任來。”
尤少康阖上眼,欣慰釋然。
他的兒子,終于肯收回心來了。
隻因爲現在的尤家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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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上。
尤晨绯點了一根煙,于晦暗的夜裏成了一點星光。
園子裏零星地有點點月光灑下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眼前閃過的是幾年前的場景。
那一年,尤家出了一場世故。
大火中,他失去了自己的小姨,也就是母親的孿生妹妹。母親也因此性情大變。那時的自己,也不過十幾歲的樣子。
在少年時的他看來,自己的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樣貌好、脾氣好,更對自己和思爾這兩個孩子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可是打送走了小姨的那一天起,母親便開始一點點疏遠自己和妹妹,更有的時候,他發現母親背着父親打思爾。
那時的他,年輕氣盛,曾一度追問方妤爲什麽要這樣待自己的兩個孩子,難道她不是他們親生的嗎?
而那一天之後,他更是懷疑眼前的這個人并非是自己的母親。
彼時,他才開始對醫學有了興趣,走到哪裏總要捧上一本醫學雜志,偶然間他在雜志上看到親自鑒定幾個字,便提出了要和方妤做親子鑒定的要求。
出乎意料地,方妤聽到便答應了。
而親子鑒定的結果,竟是他們是親生母子。
一切讓他心灰意冷。
尤晨绯便毅然決定離開家,去國外留學,他不想在每天面對這樣的場景了。
而終當他在醫學上小有造詣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事實的真相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