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忙了一整天,尤佳期回到他和季雲骁的婚房來,兀自踢掉了套了一整天的婚鞋。
晾着一雙踩着高跟鞋滿滿一天幾乎要僵掉的雙腳。
還好,今天沒出什麽差錯來盡。
她也終于如願以償嫁進了季家,所以就算尤晨绯回來了,要追究起從前的事來,她也可以無所顧忌豐。
季雲骁和尤佳期兩個婚後仍舊是選擇了住在季家,這是季雲骁提出來的,也是尤佳期提出來的。
她和季雲骁兩個的婚禮,單純建立在季雲骁一時興起的基礎上,也就是說,這種婚姻生活遲早有一天會結束。
所以選擇住在季家,在季耀凱和沈妮的監控下,季雲骁就算再不想見她,也要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
她才不管季雲骁喜不喜歡她,隻要她能盡快懷上他的孩子,她就能盡快地在季家站住腳。
卧房的門,被人推開。
率先進來的是某人的一杆拐杖,于明晃的燈光下閃着光。
“雲骁……”
尤佳期打着赤腳站起來,迎接他的新郎。
季雲骁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迫不及待地扯開自己的領帶,丢在地上。
尤佳期走過來,撿起他丢在地上的領帶,又接過他的西服外套挂在一邊衣架上。
整個過程中,季雲骁都不曾看過尤佳期一眼。
他徑自躺在床上。
襯衫上的第三顆扣子解開,露出他胸前大片的蜜色的皮膚來。
柔荑般柔軟的一隻手探進他的襯衫裏,搜尋他身上的每個細小而敏感的點。
才被觸到的時候,季雲骁便是一驚,猛地睜開眼,怒瞪着尤佳期。
“你做什麽?”
尤佳期倒也坦然。
“新婚夫妻當晚,你說要做什麽?”
四年來,任何女人都不曾近過季雲骁的身,除了林岚。
他不是沒有需求,隻是不願意一起做的是别人。
眉一蹙。
以複仇爲目的強在一起的兩個人,早晚有一天會分開。
或許他也可以試一試換一個人來取代那個人的位置。
他大手按在那纖腰上,将尤佳期往懷中一帶,一個翻身,将她壓在了身下。
猝不及防地,一個帶着掠奪性質的吻便在尤佳期的唇上落了下來。
季雲骁扣着尤佳期下颚,瘋狂地啃咬、撕扯尤佳期的唇瓣。
如同一隻饑不擇食的困獸。
幾番嘗試,卻始終覺得強迫不了自己。
便越是強迫,他越覺得惡心難忍。
終于,他猛地從他身上驚坐而起,西服也來不及去拿,就沖跑了出去。
*
*
*
林岚住的公寓區樓下。
豐胥驅車送林岚到她家樓下。
林岚開了車門下了車,豐胥也跟着走了下來。
“好了,你不用擔心我了吧?都送我到我家樓下了……”
豐胥斂着眉,不語。
“回去吧。”
林岚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轉身上了樓。
像是急于找到一個可以逃生的出口。
她一路低着頭上了電梯,再到疾步走到自家門口。
越是急,便越是輸不對自家的密碼。
試了三番,淚已滾滾落下,打濕在她纖細的手臂上。
好似連這門鎖都欺負她。
模糊着淚眼,她輸入在密碼鎖上輸入某個人生日日期。
猛地推開門,她趿拉着高跟鞋走進去,整個人靠在牆上。
幽暗的光線裏,偌大的房子終于變成了
一個封閉的空間。
這是屬于她的,供她呼吸、療傷的地方。
雙眸看向天花闆上的一片灰白。
回憶仿佛電影一般在眼前放映——
是那一年夏天,她在大學的第一天看到了那個穿着白襯衫的翩翩少年。
隻一眼,便再離不開了視線。
他仿佛是她灰暗人生中蓦然出現的一道光束,照亮着她的生活。
永世難忘的面容,她還以爲隻是一面之緣,卻沒想到在學校的話劇社裏,再一次遇見了這個叫作季雲骁的人。
“你好,我叫季雲骁。我還沒有女朋友。”
她還記得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那天,他紅着雙頰,羞澀得如同一個沒和女生說過什麽話的孩子。
林岚發誓,她一向自诩自己大方開朗,行事大膽不打尋常牌。
“你好,我叫林岚。好巧,我也沒有男朋友。”
林岚還記得那一天,那一句話的尾音才落,自己的心尖一顫的感覺。
從此,他和她結伴而行,一起出入校園,一起在學校食堂吃着一日三餐,一起在圖書館上自習,一起考大學英語四六級……
他的朋友,還有她的朋友,所有人都認定了他們是整個大學裏最登對的一對。
而時光作證,他和她也真的在一起了。
他從不過問她的事,而她也從未說過問有關他的,除了這所大學以外的所有。
直到有一天。
她在女生廁所裏,聽到學校裏有關她的謠言。
他們說,她這個需要靠領學校補助和獎學金才能過活的窮人家的女兒,是鹹魚翻身,走了狗屎運,才傍上了整個S市最有錢有勢的季家的長子……
十九歲的林岚,什麽都沒有,有的隻是一顆她鋒利的驕傲。
她沖出廁所,瘋狂地跑到季雲骁的教室。
不顧他還在上課,便把他從教室裏喊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在看他和她。
季雲骁見到她的面,第一句話便是:你怎麽跑到這來了?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林岚氣得雙肩直抖,一巴掌便直接照着季雲骁側臉扇了過去。
“季雲骁,像你這樣的公子哥,是不是覺得玩弄我這樣的窮人很有意思?”
季雲骁捂着自己的臉,還沒反應過來。
“林岚,你這是聽哪裏說了什麽?”
年少的林岚,哭得淚眼婆娑,卻仍倔強地擡着下巴。
仿佛自己這樣做,便可以将自己的姿态在他面前擺高了些。
“我們分手吧!”
她倉皇逃離,像是一隻脫了線的風筝一般。
……
可是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她便就是要回到她和他都想忘記的那一天,也回不去了。
視線朦胧的同時,一雙溫熱的唇便覆了上來。
以強勢的姿态,那懷抱将她勒緊。
那身上特有的味道,林岚便隻嗅過一次,就不會再忘記了。
是季雲骁。
黑暗中的他,仿佛是等在她宿舍樓下的少年。
一見他,便再不願意放開她,緊緊地擁着她,隻有用一個瘋狂而綿長的吻,去訴說他幾日不見的相思之情。
起初,林岚是抗拒的,可終當那回憶如同剪影一般在眼前慢慢回放的時候,她開始順從,甚至是配合。
……
淩晨兩點鍾,季雲骁和林岚兩個各自躺在床的一頭,癱軟在一邊。
季雲骁長手越過林岚。
林岚知道他的意圖。
“别開燈。”
季雲骁好似輕輕地嗯了一聲,就躺在了另一邊
。
“你爲什麽會來,你不是今天結婚嗎?”
林岚淡淡地問。
這場景似曾相識,好似回到那一天,他和她靠在宿舍樓的牆上,仰頭看着漫天星辰。
“你爲什麽回來找我?”林岚當時是這樣說的。
她記得,季雲骁是這樣回答的。
他說:“我還沒玩膩。”
而眼下,季雲骁呼吸抑揚頓挫。
她能聽到他翻身時,碾過床單的窸窣聲。
他扯了扯嘴角:“結婚了又怎樣?你,我還沒玩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