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踱步回了房,軒轅昊的淡定倒讓我有些納悶。對着眼前的鏡子照了照,鏡面上呈現的容顔倒讓我自己也吃了一驚。
什麽時候這臉上的疤痕竟淡了許多。雖說我自己想施法慢慢磨了去,但最近瑣碎事太多,我還沒來得及下手,這般深的痕迹不可能這般短的時間内淡化得這般多呀!
我想了想。莫非是我一上神寄居在這具身體中,連帶着這具軀體的自愈能力都變強了?
百思難得其解時,小宵子突然闖了進來,指着我的鼻子就是一陣叫嚣:“做奴婢的哪有你這般樣子的!日子過得比那幫王公大臣還舒坦!你現在還杵在這裏做什麽?!主子要去狩獵了你還不外頭守着伺候!”
我被他吼得心驚肉跳,忙不列跌點頭朝外跑。身後依舊是他喋喋不休的叫罵聲:“除了會暖床啥都不會幹!不知主子是怎麽想的!怎會把你招到身邊!”
帳子外頭号角聲聲,錦旗飄飄,想那狩獵即将開始。正中較大的空地上,一衆皇子坐在高頭大馬上,整裝待發,俱是一身戎裝,英姿飒爽,惹得一衆宮婢圍聚一團個個羞紅着臉怯怯交談着。
衆皇子之中,我一眼便認出了軒轅辰,憑他的樣貌其實到哪裏都是亮眼的。周遭的丫鬟很早就注意到了他,口中議論最多的也便是他。
“瞧瞧,那個就是十六皇子。模樣可是一衆皇子中頂尖的。”
“哎呀!真真長得好看!可是到底不受聖上喜愛,是個不得寵的皇子罷了。”
“唉~隻怪他的娘,偏偏隻是個掌燈的丫鬟,而且朝中也沒有大臣支持他,怪可惜的。”
這句話方落,一邊突然冒出來一句脆亮的聲音。
“其實朝中也不是沒有大臣看不上十六皇子。你們難道不曉得婁尚書就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讓自家女兒好當上安樂王妃呢。”
我們一衆人被她說得燃氣了熊熊的八卦興趣,有人急着問:“什麽情況?姐姐您見識多,聽得也多,不妨給衆姐妹說道說道?”
方才開口的是賢妃宮裏的丫鬟。賢妃正得聖寵,皇帝老兒頻頻出入她的宮中,閑來也會與賢妃閑聊兩句朝堂外的事,這便便宜了賢妃宮裏的一衆貼身伺候的丫鬟婆子。
那丫鬟轉瞬得了衆人的關注,神情變得倨傲了起來,擡了擡下巴,清了清喉嚨道:“今日陛下來賢妃娘娘宮中曾提及一件事。說有日和一衆大臣在禦花園閑談喝茶,無意談及了幾個未婚皇子的婚事,想着哪位大臣家有到适婚年紀的千金,剛好能配一配。恰巧這婁尚書家的千金到了二八芳齡。婁尚書年近五十才得一女,自當寵得厲害,婁小姐的婚事自然是整個尚書府的大事。聖上原想将婁小姐許配給九皇子的,隻是婁尚書萬般寶貝自家的女兒,幾番推脫說要問一問女兒家的意思。聖上敬重他是老臣也沒多說什麽。”
說到此,她刻意頓了頓,見我們都是興趣正濃的模樣,才一臉得色的繼續往下說:“幾日過後,聖上又和婁尚書提起了婁小姐的婚事。這次婁尚書倒有了答複,說自己老來得女,對她的女兒寶貝得緊,自己又是一隻腳跨進棺材裏的人了,平時也沒什麽奢求,隻求女兒能嫁得良人,富貴安樂一生,還說自己已經有佳婿人選了,那就是前段時日剛被封了個閑散王爺搬出皇宮的十六皇子。”
話落,一衆人都是一副嗔目結舌的模樣,有幾個還直言老尚書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了,明面上,聖上最喜愛的便是九皇子了,雖說九皇子出生也不甚太好,但好歹生母在世,因着去年救災獻策一事也很得朝中大臣的器重以及民心,綜合來看,婁尚書将女兒嫁給九皇子絕對是個合算的買賣,總比嫁給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好太多了。
我心中盤算着,雖說她們都言婁尚書頭腦昏聩了,但我卻知曉他是個最明理的人。如今太子雖立,但一衆皇子心中依舊會打些小算盤。九皇子得民心,得聖寵,雖說是好事卻也不全然是好事。太過鋒芒畢露,就算他心中對皇帝老兒屁股下頭的椅子沒想法,但其他皇子卻不會那般想,尤其是軒轅昊。
軒轅昊貴爲儲君,哪會容忍自己别的兄弟蓋過自己的鋒芒,所以不論軒轅易如何作想,他已卷進了這場王城風波之中。而反觀軒轅辰,不得聖寵,平平無奇,雖說處處受衆皇子排擠,但卻無人将其放在眼裏,在一衆大臣心中便是個碌碌無爲的皇子罷了,而婁尚書愛女心切,萬不想将自己的女兒往火坑中推,權衡再三,倒覺得軒轅辰個不錯的人選,将女兒嫁給他,一生吃穿不愁,還能頂着個安樂王妃的頭銜,遠離王城紛争,當真是合算極的買賣。
想罷我不得不感歎一句:姜,果然還是老得辣啊。
我擠在人群之中,視線不由地随着軒轅辰轉。他似乎有所感應,竟偏頭朝我這裏看了一眼。我心一抖,立馬縮了縮脖子朝人群中退了幾步。
周遭的宮人炸開了花,幾人雀躍道:“诶!剛剛十六皇子好似看了我一眼!”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模樣,我覺得殿下看得一定是我!他的眼神好深邃哦!人長得這般好看真不明白陛下爲何不喜歡他。”
話落,倒是引起了周遭一陣共鳴。後來賢妃宮内的那個丫鬟突然叉了一句:“今年的狩獵,陛下還欽點了幾個朝廷重臣來,個别還帶了家眷,好像那婁小姐也來了,那個便是!”
我随着她的指向望去,在一衆貴婦席上發現了一道窈窕的身影。一席素淨的白裙,與我一般的是臉上也罩着一塊白紗。雖說窺探不到全貌,但我心下有個感覺,這個婁小姐的樣貌當是不錯的,而且她竟然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此時,又有人道:“你們聽說了嗎,聖上說皇子當中若誰得了頭名,便可允他一件事,我們要不然賭上一賭,看皇子當中誰會赢?”
“我賭九皇子,因爲他文武全才,狩獵自然不會輸。”
“我賭太子殿下!身爲儲君,怎會讓其他兄弟比了去!”
周圍又叽叽喳喳地鬧開了,也不知是誰捅了我一下道:“诶,你要不也來壓一壓,看誰會赢?”
我看衆人興緻正高,也不好掃了人家的興,便道:“我壓十六皇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