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軒轅辰,小宵子從來不敢與他說個“不”字。在他堪比怨夫的眼神注視下,我戰戰兢兢地跟着進了軒轅辰的營帳内。
我左右看了看。内部空間還算寬敞,晚上應該有地給我睡。
小宵子在我耳邊忿忿道:“看什麽看!你當是自己家啊可以随便看!”
嘿!這臭小子脾氣較之小時候見長了啊!
對上軒轅辰,小宵子立馬變了張面孔,柔和道:“主子可要休息了,奴才這就伺候您更衣。”
軒轅辰擺了擺手道:“不用了。今日你也累了,下去早些休息吧。”
小宵子被他的話一噎,有些不置信道:“以往都是奴才……”
軒轅辰打斷了他的話,一手堪堪指向了我,道:“不是還有她嗎?”
“她?您要讓她伺候?”
我也一臉茫然。心下有些忿忿:好你個帝堯,下世曆劫你可占盡了我的便宜,現下又讓我來伺候你!
小宵子被軒轅辰打發走了,經過我的時候那寒涼的語氣激得我不由地抖了抖。
“小心伺候王爺!伺候不好了當心你的皮!”
他一走,帳子内隻剩下我與軒轅辰兩人,氣氛有些許的尴尬。我學着府内的丫鬟婆子微微福了福身子,道:“王爺,可要奴婢現在伺候您更衣就寝呀?”
他沒有搭理我,隻堪堪盯着手中的書看得得趣。
昏黃的燭光爲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亮色,竟出奇的好看,一時竟把我看癡了。
良久他才低低道了一句:“我不困,你先睡吧。”
我郁結。方才當着小宵子的面讓我留下來伺候他,他現下卻不睡了?這是唱得哪出戲啊?!
我挪到了他的身後直挺挺地站着,道了一句:“王爺不睡,哪有我這個奴婢先睡的道理。”
他突然輕笑了一聲,道:“這府上的規矩你倒是學得挺快的。你方才不是說自己有怪病麽?晚間睡覺的時候吐息的時辰較常人長,我若是先睡了怎能看到你那番現象?”
我……槽!原來不是要我陪睡而是要看我睡覺啊!皇室中長大的孩子果然套路很深啊!
既然如此,我不管不顧地就着他塌下的一塊絨毯直接躺了下來。
“晚間天涼,你身子骨不好,睡地上做什麽?睡榻上去。”
我大腦停滞了片刻。回過神後甚不客氣地躺在了他的榻上。
這凡人想來将就禮儀尊卑,想不到這軒轅辰還挺體恤下人的,難怪小宵子會對他掏心掏肺。當然也不外乎我救了他的命,他把我當救命恩人看待。
大抵是我寄托的這具凡軀是真的虛,剛躺下片刻還真萌生了幾分睡意。迷迷糊糊間,我放佛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馨香氣,那氣味極其熟悉,我好像在哪裏聞過,而且臉上也如涓涓細流劃過,涼飕飕的,舒服得緊。
意識渙散時,我突然感覺到床榻往下一沉,身側有有一股溫熱靠了過來。我陡然清醒幾分,微微睜開眼睛一看就對上軒轅辰的面孔。
我吓得心肝一跳,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聽到他沉聲道了一句:“噓!别動!”
我會意。耳旁竟聽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營帳中的燭火早已熄滅,黑沉沉的帳内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軒轅辰的以及第三個人的……
軒轅辰用幾不可聞的聲音繼續在我耳旁道:“你隻需乖乖地躺着就好。”
我立馬裝作一副熟睡的樣子,重新閉上了眼睛。
眼皮上甚至能感覺到掠過的寒光,雖說面上一副從容淡定,但一顆心早已蹦到了嗓子眼。
軒轅辰摟着我的身軀一轉,便在霎那我感覺一道寒光貼着我的面頰刺下。若不是軒轅辰及時躲過,這一刀怕是要刺穿他的胸口了。
想不到竟派了刺客來,如此老套的方式。
那刺客見一擊不成,想要再來一擊。我瞅準時機,感覺到寒光逼近,還未等軒轅辰出手,我直接瞅準那刺客褲裆中間踹了過去。
慘烈的哀嚎聲起,我假裝自己被驚醒的模樣。面對此番情境,我做足了作爲一個女兒家受驚的模樣,大喊道:“哎呀!你是什麽人!怎敢闖進王爺的帳内!”
因着情緒波動以及動作幅度太大,臉上的面紗便在此刻滑落了下來。那刺客原本就忍着劇痛,見了我的樣貌竟愈發受不住刺激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我輕飄飄地拾起榻上的面紗重新戴上,不由地歎了一聲:現在的孩子心裏承受能力也忒差了些。
這麽一鬧,動靜又大,自然引起帳外守衛的主意,一群人不管不顧直接沖了進來。
有一顆護主的心是好的,但我與軒轅辰此時的現狀真不适合讓一大幫人明晃晃地看着。
我與軒轅辰俱躺在榻上,要命的是他爲了躲開那刺客的第一擊是直接摟着我的腰滾了過去,他的手此刻還放在我的腰上,就這般模樣難免會讓人産生不該有的想法。
面對此時此景,軒轅辰依舊淡定如常,對着一衆守衛道:“此人在本王就寝時想要行刺本王,你們将他帶下去吧。”
大抵是眼前的景象太過刺激,讓一衆守衛失了反映,倒是小宵子突然闖了進來,看了看榻上的軒轅辰和我,又看了看榻下躺着的刺客,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不甚明白,隻是神情複雜地趕着一通守衛道:“還看!看什麽看!主子的事也是你們這些奴才能看的嗎!還不把人帶下去明日通報聖上啊!”
一衆守衛終是被他奸細的嗓門喚回了神,将那刺客一撈,急急地出了帳子。
人一走,小宵子立馬沖了過來将我從榻上拉下,急聲問軒轅辰道:“主子您沒事吧!可曾傷了哪裏?”
我看着他的模樣實在着緊了些,便替軒轅辰道:“王爺他沒事,那刺客未曾傷他一根毛發,你且放心。”
話落,他舒了一口氣,轉瞬将話語對上了我,冷聲道:“都是你!你可真是掃把星!以往我在主子身邊伺候都是好好的,怎讓你伺候頭一遭便遇上刺客了! 幸虧主子沒事!若是有事!你十條命都不夠抵的!”
我被他一通吼後真是哭笑不得,這可真真冤枉死我了。
好在軒轅辰打了圓場,适時開口道:“此事不關她的事。”
小宵子冷哼一聲,對着我翻了一記**的白眼。
軒轅辰受刺的消息不消多久就傳到了皇帝老兒的耳朵裏。皇帝老兒的震怒了一把,總算正眼看待了一把這個兒子,不僅請了好幾個太醫來還親自來慰問了一下。
皇帝老兒震怒是應當的。雖說軒轅辰是個不得寵的皇子,但好歹留着皇族血脈,如今刺客公然行刺皇子把話說大了那便是藐視皇威,皇帝老兒震怒的當下還下令要好好徹查此事。
巧的是沒過多久,那行刺的刺客便牢中服藥自盡了。
我冷哼一聲,倒不想對方行事愈發狠辣了。
事情過去了些許時日,看似平靜了一陣。皇帝老兒因着行刺的事情怕軒轅辰吓着特意下了旨意讓他在帳内休息,好不用參加圍獵。我亦得了清靜,幾日來倒和府中的下人混熟了不少,有時還能給他們當個下手,打打雜,唯一不變的是,小宵子依舊對我冷言冷語,如上界那般與我很不對盤。
隻是軒轅辰想要平靜地過日子,别人未必能如他所願。
那日翠兒端着一湯盅突然拉住了我,神情扭曲道:“醜……醜奴……我突然鬧起了肚子,麻煩你把這個端到王爺的營帳裏。”
這本是小事,我自然樂意效勞。遠遠見着軒轅辰的帳子,人剛想走過去,中途卻被人攔了下來。
“喲喲喲~便是她了?”
“太子殿下,不會錯的。十六皇子身邊就她一個女子整日帶着面紗,不是她還是誰。”
竟是軒轅昊。
我低下頭曲了曲膝蓋道:“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免了。本宮聽說我那十六皇弟被人行刺的時候正是溫香軟玉在懷,姑娘是何等天姿國色竟能讓我那不近女色的皇弟都失了儀态。”
我淡然道:“太子殿下竟然聽說了這件事,當也聽說當守衛沖進來的時候,那刺客早已被制服。既然能有膽來行刺,想必那刺客的武藝自然不弱,太子殿下可有疑問我們是怎麽将他制服的?”
“哦?你們是怎麽做的?”
我回道:“其實我們什麽都沒做。隻因奴婢睡覺的時候将面紗取了下來,那刺客窺見了我的面孔被活活吓暈了過去。”
聽了我的話,軒轅昊竟怔忡了一下,随後竟“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倒是新奇。本宮還從未見過能把人醜暈的人。”話落竟一隻手伸了過來,狀似要摘去我臉上的面紗。
我适時倒退了一步:“太子殿下想要看奴婢的容貌,吩咐一聲便是,隻是莫要污了殿下的眼睛。”
他輕笑兩聲:“有意思。”
我實在沒閑心再應付軒轅昊,一手當即扯下了臉上的面紗。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臉上竟沒有熟悉的驚懼神色,反而多了一絲惋惜,歎道:“唉~好好的美人,真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