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瑾說的人牙子,其實就是内務府之人。
爲了怕于醇找些亂七八糟的人入府,李修瑾也是操碎了心。
秦婉莎坐在于醇旁邊,看着那一舉一動都頗有規矩的老婦人在給于醇介紹着她手底下那些一字排開待售處理的小姑娘和小小子們。
呃……是不是小小子可以一會再論,總的來說,這些看上去便已經調教好,規規矩矩乖乖巧巧的‘下人’已經叫于醇整個都呆住了。
那邊廂,與李修瑾相熟的‘人牙子’還在笑眯眯的跟于醇說道:“這位老爺可以慢慢挑,若是不喜歡,還有其他人可以選。”
于醇這回終于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這‘人牙子’同他印象中那些賊眉鼠眼油嘴滑舌的形象相差太大,若是不說,他指不定會以爲是那個府中的貴人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于醇立時便有些坐立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同時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李修瑾和李修然,最後再回頭看看閨女。
秦婉莎自然察覺到了于醇恨不能立刻飛走的心,但即便是爲了早些讓于醇明白她和李修瑾之後注定會在一起的關系,她也不能讓于醇找借口帶着她一起走。
“爹爹,我瞧着那叫玉環的丫頭不錯。”秦婉莎笑笑的朝着于醇說道。
與此同時,那個個頭不高,長着圓圓臉龐眼神清明單純的小丫頭也從一字排開的人中上前了一步,還特意給秦婉莎請了一安。
李修瑾端過一旁的茶杯飲了一口清茶,随後也問于醇道:“于叔叔看看可有順眼的,這批若是沒有,還可換。”
爲了方便看人,李修瑾是直接把‘人牙子’叫來了于府的,這樣一來,即便于醇察覺不對想跑,也跑不掉——
開玩笑,這是他家啊!
“那……這個便留下吧!”于醇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同意了讓秦婉莎說喜歡的那個丫頭留下。
事實上,這個口子一開,之後也就更簡單了一些。
由于這個宅子并不大,看門、灑掃加上伺候兩位主子的丫頭、下人一共選了一十九人,李修瑾還特意說明,晚些會再送兩個護院過來。
畢竟是一個老爺們帶着個小閨女住,即便是爲了安全起見,于醇也拒絕不了李修瑾的這個‘好意’。
不過好在,李修瑾也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他的禦書房也還有許多需要他處理的文件在,等到于醇這邊選好了人,他也就起身帶着李修然一起告辭了。
于醇颠兒颠兒的站起身,幾乎是用着一種歡送的表情将李修瑾和李修然兄弟送到了門口。
誰知,腳剛踏出去一個,李修瑾就忽然又轉過了身。
他的目光與秦婉莎相對了片刻,随後才在一臉緊張的于醇的盯視下,轉回視線,同于醇說道:“既然酒樓的鋪子已經選好了,不若明日我便陪着于叔叔與于小姐一同,再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休整的地方吧,原本那店便是我開的,手裏有不少合适的木匠、瓦匠,這也是我的一番好心,請于叔叔不要多慮了。”
這麽說完,沒有等于醇答應,李修瑾就已經轉身離去。
李修然也笑嘻嘻的朝着于醇揮了揮手:“那于叔叔,咱們明早再見啊!”
于醇抽了抽嘴角……誰要和你們明早再見啊!(╯‵□′)╯︵┻━┻
這一回,秦婉莎終是忍不住了,靠在一邊就笑出了聲。
于醇滿面怒氣上湧,伸手指着那個‘不孝女’半天:“你你你你,你給我進來!”
等進了屋,于醇才發現那十幾個被他收下的下人還在那站着呢。
“你們且先下去四處看看吧,我身邊留個玉環,爹爹身邊便留木濤,其餘人方才也把你們的職責說過了,後院的西廂房是給你們住的,都自去收拾一番,晚些時候就好好做事兒吧。”秦婉莎幾句話就将所有人都打發了出去。
整個屋子就隻剩下了于醇和秦婉莎,随後,秦婉莎就接受了于醇整整一炷香時間的教育,主題爲:不可以輕易向外面那些花花心腸的公子哥低頭!
然而,教訓女兒歸教訓女兒,對于能占便宜的事兒,于醇還是有點高興的。
晚上,當某個李姓皇帝又趁夜入室竊玉偷香的時候,秦婉莎便把午後于醇的那番話同他說了,秦婉莎自己笑的在床上坐都坐不住,李修瑾卻表情嚴肅。
“這樣不行。”李修瑾說道:“丈人叫你抵制其他外男是對的,但你可是我日後的皇後,這已成了定局,還需找個機會叫他認同才行。”
李修瑾難得的帶上了一絲愁容,秦婉莎卻差點笑的直接厥過去,到了最後,還笑的肚子疼到必須交李修瑾替她輕輕揉弄才舒服了一些。
要說這于宅有了下人之後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李修瑾想來可以随時來了,不僅有人幫着開門,還有人幫着他和秦婉莎做遮攔,總之于醇就愣生生沒有發現閨女的閨房多了一個人。
這一夜,于醇又是高興又是糾結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屋外守着的木濤問了好幾次,結果反而讓于醇更心煩了。
如今家裏的人都是那厮幫着找的,他們家好似欠那李家人的越來越多了,這可如何是好!
第二日一早,李修然的馬車早早到了于宅的門口,而李修瑾也已經收拾好起身,從側門跑到正門處,與李修然彙合了。
在李修然揶揄的眼神之下,李修瑾一臉正氣的敲響了于宅的大門。
門内的小厮高喊了一聲:“兩位李公子,這麽早便來了呀!巧了,我們老爺剛起呢!”
剛剛晨起鍛煉,恰巧走到前院的于醇:……
看吧!家裏的下人現在全都向着外人啦!
而在李修然和李修瑾兩兄弟進入于宅之後,某個巷子内停着的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中,一雙眼睛滿漢怨憤的看着那于宅的牌匾,一直等到李家兄弟并于家父女四人出了于宅,又在李修然的邀請下上了李家的馬車,車内的人才語氣陰冷的和馬夫說了句:“跟上,不準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