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皚皚,荊羽一個人走在雪中,心中對這個家族已經徹底絕望!他決定冒死修煉,即使失敗身死,也好過在這家族中一世受人冷眼。
荊羽無法接受,家族中的所有人親人都對他如此冷漠,他不想,也無力改變這一切,他隻想離開這個家族去尋找自己的父母,如果做不到,那他甯願修煉緻死也不願意在這個家族中苟且存活。
回到自己屋中,荊羽抛開一切,盤膝坐在床上,開始又一次修煉離火決。
這十天荊羽也曾嘗試過幾次,然而都失敗了,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那奇怪的黑霧在他修煉時總會如約而至,每次荊羽成功的最後關頭它都會湧上來,撲滅火之靈。
前幾次的失敗,意味着荊羽再次修煉很可能會重蹈覆轍,那幾次修煉雖然隻是昏迷,且有阿沙發現才僥幸逃過一劫,但是不保證荊羽再次修煉不會出現其他情況,如果重複修煉,荊羽很有可能随時要面對死亡!
面對可能到來的死亡,荊羽沒有猶豫,運轉起了離火決第一層功法。然而,情況和前幾次修煉一模一樣。荊羽成功凝出火之靈,而那黑霧也同時出現。在荊羽将火之靈點燃成火焰的那一瞬間,黑霧再次湮滅了火之靈,導緻荊羽再次昏迷。
當荊羽醒來時已是半夜,這次他比較幸運,隻昏迷了半天時間。醒來後荊羽立即開始又一次嘗試,他陷入了瘋狂,一次一次挑戰着死亡,不成功絕不罷休。
然而,黑色的霧就像是一個影子,始終纏着荊羽不放,無論荊羽幾番嘗試,到最後都逃不過被黑霧湮滅的結局。
荊羽一次又一次的陷入昏迷,阿沙終于發現荊羽在冒死修煉離火決,之後不止一次勸荊羽放棄修煉,但是荊羽性格倔強,認定的事情幾乎不會改變,阿沙拿他沒辦法,隻能日夜守在荊羽身邊,隻要荊羽昏迷他就會立刻找來大夫。
漸漸的,荊羽經常昏迷的事情從那些大夫口中流出,開始在家族中流傳,當人們知道荊羽是因爲修煉失敗才會導緻昏迷的時候一個個都顯得幸災樂禍。
“這個掃把星,命還真大,昏迷了那麽多次居然都沒死!”
“哼!活該他修煉失敗,他要真能把離火決修煉成功那才叫冤枉呢!”
“原本還以爲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呢,原來也就是個廢物,連修煉都不成功,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有一天會死!”
“嘿嘿,我倒是等着那一天,這個掃把星早該死了!”
“不,現在應該叫他廢物!”
……
類似的議論充滿荊家各個角落,然而這些荊羽都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已經習慣。他現在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不斷嘗試,好在雖然每次嘗試都是以失敗告終,但失敗的結果也隻是昏迷,否則荊羽就算有一百條命也經不起他這麽嘗試。
光陰似水,歲月如梭。
荊羽覺得時間仿佛隻過了五天,然而事實卻是已經過了五年,隻是荊羽大部分的時間都處在昏迷中,因此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就像無眠的人覺得長夜漫漫,而夢中的人隻是閉眼睜眼就發現夜晚已經過去。
五年的時間裏,荊羽幾乎足不出戶,他每天做的事情隻有一件,那就是修煉。當然,所謂的每天隻是指他醒着的時候,而他醒着的時間平均十天加起來才抵得上别人的一天。
這五年裏,荊羽幾乎都是在失敗中度過的,他每次修煉都必定會昏迷一段時間,而他每次醒來都會看到阿沙在一旁守候。五年來,阿沙幾乎無時不刻守在他身邊。
如今,荊羽已經是一名青年。五年來,他雖然不見陽光,且總是在昏迷中度過,但看起來卻精神飽滿,比之正常成長的青年沒有任何差異,這也許要歸功于他遠超常人的體質。
十五歲的荊羽已經脫離了往日的稚氣,他直眉若劍,明眼如星,眉目間有着三分逼人的英氣。這五年雖然荊羽一直在失敗,但他的心卻得到了磨煉,荊羽如今的心理素質已經遠非昔日可比。
若是一般人,面對同樣的失敗,隻怕兩次就會動搖,三次就會灰心,四次恐怕就絕望了。那就像讓人去面對一座用鋼鐵鑄成的高山,然後用手去挖動它,如此情況,沒有人不絕望。
而荊羽卻面對了無數次同樣的失敗,他一次一次撼動着那座高山,換了别人嘗試了幾天也就放棄了,因爲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荊羽卻嘗試了五年,即使五年來那座高山始終紋絲不動!
但是荊羽從未退縮,也從未放棄,雖然經曆了無數次失敗後他仍舊沒有修煉成功,但他的心卻被成功的磨練,他的心就像那座高山,因爲他有敢于撼動高山的心。如今即使讓他直面荊家家主,荊羽的心也可以做到平靜如水,無風無浪的地步了。
沒有人可以撼動他那顆堪比高山的心!
此時,荊羽的房間中,荊羽沒有在嘗試着修煉,而是在床上皺眉沉思。
“吱呀~”
門被推開,阿沙提着飯菜走了進來,他驚訝看了荊羽一眼,平時荊羽不是昏迷就是在修煉的,今天卻什麽也不做,隻是皺眉坐在床上。
“少爺,你怎麽了?”阿沙上前,荊羽的反常讓他有些擔憂。
“我在想,我繼續這樣修煉是對的還是錯的。”荊羽道,他不怕死亡,也不怕失敗,但是卻不願意在失敗中浪費時間。
荊羽終究還是動搖了,沒能撼動那座高山,高山如果能夠撼動,那麽即使窮盡一生也是值得的,但若最後仍是無法撼動,那麽他的一生将完全浪費,最終一無所獲。
“其實少爺可以嘗試一下尋找别的途徑。”阿沙微笑,五年來他不止一次勸過荊羽放棄修煉,但是每次都以失敗告終,此時荊羽自動放棄,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對荊羽而言,阿沙就是這個冰冷家族唯一的火光。十幾年來,家族中隻有這個和他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仆人是真心關心他的,而那些所謂親人卻對他的生死不聞不問,甚至有些人還巴不得他早點死去。
荊羽不再多想,笑道:“阿沙,今天有什麽吃的?”
“有很多,都是少爺你最愛吃的。”阿沙揭開提着的木盒,頓時香氣四溢。
荊羽笑着接過,如今他選擇了放棄,心境反而發生了些許改變。有時候,放下也會讓人有所收獲,過于執着反而會另人失去更多。
“少爺,今天,我遇到鐵山先生了。”阿沙在一旁看着荊羽,開口說道。
“鐵山先生,他怎麽了?”荊羽知道阿沙不會無故提起,不由問道。
“他說,家主要少爺下午去見他。”阿沙說着,眼中有些擔憂,他知道荊羽和荊鶴雖然是祖孫,但是關系卻不好。
“家主?”荊羽微微一笑,道:“那就去見吧。”
若是在過去,荊羽肯定不能平靜,但是現在他的心志已經變得不同以前,這兩個字已經對他沒有半點影響。
吃過飯後,荊羽出了屋子,他已經記不得上次出來是什麽時候了,隻記得那時是個飄雪的冬天,而此時卻是盛夏,這樣算來至少有半年了。
一路上,荊羽仔細觀察着周圍。周圍依舊沒有什麽變化,人還是那人,人的眼神也一如往昔,冷漠,厭惡。但是荊羽的心卻已經變了,周圍的一切再不能影響他的心境。
“好久不見,十四弟。”
一名青年站在路的中間,似乎是故意在此等候着荊羽。
今日的青年卻是往日稚嫩的孩童,荊羽變了,他也變了,他們都已沒有了往日的稚氣,變得成熟。
“是你。”荊羽微笑看着眼前的青年,他雖然偶爾出門,五年間卻從沒見過這青年,雖然五年未見,還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人。
“呵呵,五年過去,想不到十四弟竟然一眼就認出了我,真讓我感動。”青年風度翩翩,嘴角帶着迷人的笑。
“當然,五年時間,你的樣子變化很大,但是,我記得你的笑容。”荊羽微笑,顯得沉穩從容,不再像往日那般莽撞無禮。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荊缺。五年過去,他的面貌有很大的變化,但他的笑容卻沒有變,一如往昔詭異、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