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佐說到做到,果真将白思言婚禮的項目交給了亞心廣告公司。
早會上,舒莘擡眼,目光直直落在白洛伊身上:“這個項目是白洛伊接下的,之後的進展也将由白洛伊全權跟進。”
白洛伊詫異,她一個剛進公司不久的新人,跟幾位部門主管一起坐在這裏開會已經很不自在了,這會兒,舒莘的刻意擡高更讓她顯得局促。
“舒總,我能力淺薄,怕是不能好好完成這個項目。”
“你不用謙虛,既然有能力接下來,我相信你也完全有能力做好它。”
舒莘似乎對她很有信心,完全駁回了她的猶豫豐。
早會結束之後,茶水間裏關于白洛伊的流言更甚。
“我真是不明白,舒總爲什麽對那個新來的那麽好?”
“還能有什麽原因?一定是她靠着一臉狐媚相談成了白氏集團的項目呗。”
“你的意思是……”
衆人一陣恍然大悟,八卦的結果呼之欲出,就瞧見白洛伊從容地握着杯子走進來。
所有人立刻噤聲,看着她淡定地泡了一杯咖啡,在即将踏出去的時候,她頓住腳步。
回眸低笑:“不管我是用了什麽手段拿到的項目,至少我達到了自己的目的。”目光淡淡地從她們身上掃過,她繼續說道,“我想……舒總必定也不喜歡背後嚼舌根的人。”
說罷,她便毫不猶豫地大跨步離開。
餘下茶水間一衆人面紅耳赤,白洛伊用她們的話直接扇了她們耳光,說的話直接,卻也無法反駁。
回到工位上,白洛伊經不住莞爾,果真是近朱者赤麽?換作是君慕傾,怕是會更直接的讓她們嘗到嚼舌根的後果吧?!
接下來的一整天,白洛伊的心思都放在白氏集團的項目裏,想要終止流言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證明自己的能力。
臨近下班的時候,她卻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我。”
電話裏,蘇辰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白洛伊有了片刻怔愣。
已經有多久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了?甚至于……她已經漸漸将那個熟記于心的電話号碼給遺忘了。
“你找我有事嗎?”
她開口,語氣淡漠疏離。
那邊有了片刻的沉默,蘇辰的聲音再度傳過來的時候,卻是帶着幾分疲憊。
他說:“你還落了一些東西,有時間過來拿走吧。”
白洛伊微微蹙眉,實在想不起來還有什麽東西是忘在了蘇家的,她徑自說道:“應該不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你如果覺得礙眼就給扔了吧。”
她說得雲淡風輕,可蘇辰卻是靜默了下來,過了很久,才傳來他的聲音。
“很重要。”
說完之後,他便挂了電話。
蘇辰靠在車上,整個神情都顯得疲憊不堪。
他想聽她的聲音,想見她……想得快要發瘋,偏偏等他回心轉意想要好好待她的時候,他們卻走到了這一步。
握着手機的手指狠狠攥緊,蘇辰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俊逸的臉上愈加痛苦不堪……
盯着挂斷的手機好一會兒,白洛伊才收拾起心情繼續工作。
蘇辰的事她已經不想再去糾纏,哪怕偶爾想起這段感情,心裏也是痛苦多于甜蜜。
蘇辰,終究隻是她青蔥歲月裏的一道風景,美麗過,隻是早已凋謝……
爲了避開君慕傾,她早上騙他自己要加班,因此,白洛伊是在公司多待了半個小時左右才離開的。
走到辦公樓下的時候,她被人喚住了,又是一個意向不到的人。
“伊伊。”
江楚歌一邊叫着她,一邊急急朝她走了過來。
手上捧着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走到白洛伊面前的時候,他不由分說地将花束往她懷裏塞。
白洛伊皺眉:“你來這裏做什麽?”
“找你啊。”
他笑得十分理所應當,拉着白洛伊的手就朝自己的車子走去:“伊伊,我訂了知味樓,我記得你很喜歡吃他們家的糖醋排骨……”
“江楚歌!”白洛伊掙脫他的手,面色不悅,“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做什麽?”
江楚歌跟着停了下來,像是察覺到了她的不開心,他自我檢讨:“我知道你還在氣昨晚的事情,但是你也瞧見了,我當時阻攔了,可我根本攔不住思言。”
“所以你這是要替白思言道歉嗎?”
白洛伊冷笑,卻見他搖頭解釋:“我是來追求你的。”
“江楚歌,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白洛伊怎麽也沒料到他會說得這麽直接。
他很肯定地點頭:“我現在很清醒。”
“可你是白思言的未婚夫,你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那又怎麽樣?”
他反問她,笑道,“即使我和思言結婚了,我保證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白洛伊抿唇,聽到這裏,話已經十分明确了。
江楚歌,他想讓她做他的【情。婦】!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面色還算平靜地同他說:“你憑什麽認爲……我會答應你?”
“除了我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君慕傾?他那麽高傲冷漠的一個男人,如果知道你的這些過去,一定不會珍惜你。”
頓了頓,他毫不留情地說道:“可我就不一樣了,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爲人生過孩子,你和蘇辰結過婚又離過。我不在乎這些,隻要你跟我在一起……”
“江楚歌!”白洛伊的聲音冷了幾分,幾乎帶着一絲愠怒,她擡頭,目光直直望着他,“你這樣與【禽。獸】又有什麽區别?”
聽到這句話,江楚歌的臉色有些難看:“伊伊,我是爲了你好,除了我,誰還能給你幸福?”
“可我的幸福也絕對不是去做别人的【情。婦】!”她狠狠反駁他,“即使要做,這個人也絕不會是你!”
她話已經說得十分明确了,江楚歌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自嘲地笑出聲來,他開口問她:“白洛伊,你是不是真的愛上君慕傾了?”
她呼吸一窒,猛地擡頭看他,神情竟有一絲慌張。
江楚歌低笑出聲來:“如果是讓你做他的【情。婦】,你也是願意的對不對?”
白洛伊抿唇,這個答案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可江楚歌卻好似看透了一般,他說:“從昨晚華氏商宴上我就看出來了,你的眼睛一直都隻看着他,可是白洛伊,你知不知道,君慕傾是不可能會娶你的。”
“君慕傾的背後是君氏家族,君家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娶一個離過婚又生過孩子的女人。你這樣無疑是飛蛾撲火!”
白洛伊垂眸,她從來就沒有奢望過能和君慕傾有個好的結局。
一次次的淪陷,她都做好了随時抽身離開的準備,可是……連江楚歌都看出來了,她還能安然抽身離開嗎?
她将懷裏的花束重新還給他,對他說:“即使是飛蛾撲火,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江楚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神情有些急促:“伊伊,隻要你願意等我,我一定會娶你!”
她低笑:“你知道嗎,如果六年前我剛被趕出白家那會兒,你這麽對我說,我說不定就真的等你了。”
那時候,她走投無路,甚至想過自殺,如果不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子,如果不是遇到了蘇辰,她想,她一定活不到今天。
望着他,她輕歎:“楚歌,即使我們曾經有過婚約,可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感情的事情無法将就,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好好珍惜你所擁有的。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
“可我忘不掉你。”他幾乎是低吼出聲來,聲音裏夾雜着一絲痛苦與悔恨,“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當初你來江家求我的時候,我其實是想幫你的,可我那時候一點能力都沒有,如果幫了你,我就會被趕出江家。離開江家,我就什麽都不是了……”
“楚歌……”
“可是你知道這麽多年來,每次夢到你那時候無助、絕望的模樣,我就有多痛苦嗎?”
他打斷她,就連聲音都忍不住哽咽起來。
白洛伊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因爲那件事飽受煎熬。
鮮花跌落在地上,他猛地将她抱進懷裏,小心翼翼,就連聲音都開始顫抖:“伊伊,我真的很後悔。隻要你再等我一段時間,我就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
白洛伊垂眸,剛想要說話,卻被手機鈴聲給打斷。
她推開江楚歌,拿出手機看了下,是君慕傾。
“下班了嗎?”
他的聲音……似乎有點冷。
“嗯。”
“我過來接你。”
“不用了。”白洛伊連忙拒絕,她看了眼江楚歌,有些頭疼地側身走到一旁,對電話那邊的人說道,“我已經上公交了。”
白洛伊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說謊,她下意識地覺得,如果讓君慕傾看到江楚歌,後果會很不堪設想。
君慕傾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白洛伊以爲他要挂斷的時候,傳來他十分淡漠的聲音:“知道了。”
挂斷電話,白洛伊對江楚歌說道:“楚歌,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我,那就幫我打聽下,當年我生下的那個孩子,到底在哪裏?!”
白正佐的交易她并不打算接受,可她也不想因此而放棄找回自己的孩子。
等找回了孩子,她就向君慕傾坦白一切,哪怕是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也算是一個終結……
白洛伊再一次接到蘇辰的電話時,是在公交車上,再有幾站就要到家了。
車上人不多,她接通的時候,剛想開口,裏面卻傳出了沈昊的聲音:“嫂子。”
白洛伊垂眸
,看了眼來電顯示,是蘇辰的号碼沒錯。
“我和蘇辰已經離婚了,你不用再這麽叫我。”
她語氣平淡地對那邊說道。
沈昊沒有執着于這些,他的語氣似乎有些急:“辰哥喝多了。”
“他喝多了你應該打電話給他家裏。”
“可是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吵着要去見你,我們怎麽攔都攔不住。”
白洛伊微微皺眉,蘇辰鮮少有喝醉的時候,看沈昊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說謊。
見她猶豫了,沈昊立刻補充說道:“嫂子,酒駕可是會出事的,辰哥今天心情不好,找我們出來喝酒,大家都醉的不清。”
“你們在哪裏?”
白洛伊輕歎,總覺得今天事情尤其多。
記好地址,她挂斷電話,公交車正好到了某一站,她急忙下車,就近攔了輛出租車上去。
到達沈昊告訴她的酒吧包間時,蘇辰正躺在沙發上,衣服頭發全都亂作一團,哪裏還有平常風度翩翩的模樣。
“嫂子。”
沈昊有些不自在地走了過來,說道:“這麽晚了還要麻煩你跑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你打電話給蘇绯了嗎?”她沒有接近蘇辰,轉而這麽問他。
沈昊一愣,有些詫異:“這個……”
“叫蘇绯來接他吧。”白洛伊看了眼包間裏其他人,大概除了沈昊就沒清醒的了。
她頗爲頭疼地揉揉額頭:“你先送其他人回去吧,我在這裏等蘇绯過來。”
“好。”
沈昊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對白洛伊他一直心中有愧,她和蘇辰發展到這一步,他們這些做朋友的也是兩邊尴尬。
送走所有人之後,包間裏隻剩下他們二人。
白洛伊看了眼躺在沙發上的男人,皺眉。
她靜靜坐在沙發另一邊把玩着手機,耳邊,是蘇辰一遍又一遍呼喚着她的名字。
她曾爲了他不惜付出所有,偏偏得到的是無盡的痛苦與傷害。
等到她好不容易放手了、解脫了,他卻又表現出一副悔恨的模樣來。
或許,真的是他們有緣無分吧,所以才總是在錯的時間幡然醒悟……
白洛伊聽得心煩意亂,想着蘇绯應該還有一會兒才能到,她幹脆起身離開了包間,在衛生間裏洗了個冷水臉,等到自己煩亂的心緒平定下來,她這才回去。
走近包間的時候,她便發現門虛掩着。
白洛伊微微蹙眉,靠近的時候,透過敞開的門縫,她恍然瞧見裏面的情形,整個人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沙發上,蘇辰領帶微松,正壓在一個女人的身上,灼熱而激烈的吻恣意蔓延,甚至于他的一隻手還壓在那人起伏的胸口。
女人的襯衫領口大開,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肌。膚】,她雙手環在他的脖頸上,正忘我地享受着他的吻。
讓白洛伊震驚的是,這個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蘇辰名義上的妹妹,蘇绯。
“你們在做什麽?!”
她推開門,欲言又止,心底的震撼壓過一切。
她很早之前就意識到蘇绯對自己有敵意,可那時候隻以爲她是作爲蘇辰的妹妹,不喜歡她這個嫂子而已,卻不想,她竟然……
看到白洛伊,蘇绯慌忙坐起身來,竟衣服整理好,臉上潮紅未退。
反倒是突然聽到她聲音的蘇辰恍然清醒了不少,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到白洛伊的時候眸中劃過一抹驚喜。
“伊伊……”
“既然蘇绯已經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洛伊面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想要離開這裏。
卻沒想到蘇辰跌跌撞撞地追了出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伊伊,你聽我說,剛剛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子,我以爲是你,所以才……”
“蘇先生。”白洛伊打斷他,臉色再平靜不過,“不管剛剛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都與我無關。别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這句話像根刺一樣狠狠紮在他心口,蘇辰臉色一片死寂,看着她愈漸遠去的身影,忍不住問她:“既然這樣,那你爲什麽還要過來?”
白洛伊的腳步頓住,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回答他:“我來,隻是不希望日後被人說你是因爲我才出的事。”
是實話,卻最傷人。
蘇辰抿唇,望着她一步一步消失在視線裏。
站在他身後的蘇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他的手指:“哥……”
“滾!”
一聲低吼,吓得她臉色蒼白,淚水忍不住滾落了下來……
白洛伊打車到家的實話,已經快十點多鍾了,走近樓下的時候,她一眼便看到了停在那裏的車子,以及站在車旁颀長的身影。
君慕傾斜倚在車旁,指尖夾着一根點燃的香煙,頭微仰,
露出一截好看的脖子,襯衫領口的紐扣松開了幾粒,帶着幾分随性,偏偏好看地讓人着迷。
讓白洛伊皺眉的是,他的腳旁散落着好幾根煙蒂,似乎是等了很久。
聽到腳步聲,他微微側米,俊美的雙眸微眯,靜靜等着她走近。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白洛伊停在他面前,問他。
可君慕傾隻是沉默着看她,并不說話。
白洛伊覺得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唇,下意識地覺得,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不說話那我上去了。”
好半天他都不開口,白洛伊忍不住有些負氣了。
她今天遇到的麻煩人麻煩事夠多,整個人都覺得很累。
然而,在她剛剛轉身的時候,她的肩膀便被人鉗制住,整個人都被朝後帶了過去,轉身間,她的身子重重裝在車上,君慕傾挺拔的身子壓在,幽暗的眸子直直望着她:
“出去厮混了這麽久,你是不是應該先給我個解釋?”
厮混?
聽到這個詞,白洛伊有了片刻的迷茫,甚至是有些不舒服。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不是加班麽?加班的内容就是在公司樓下跟個有婦之夫摟摟抱抱?”
“……”
白洛伊皺眉,忍不住輕斥:“你監視我?”
“不,我隻是在等你下班,恰好看見了這一幕!”
陰翳的目光死死望着她,就連語氣都忍不住冷硬了幾分:“是不是如果我沒看見,你就打算瞞着我?”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子。”
白洛伊想要解釋,偏偏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從哪裏解釋才好。
君慕傾似乎是真的生氣了,壓在她身上的力道很大,她的後背在車上抵得生疼:“君慕傾,你先放開我。”
“我現在這裏難受得緊,怎麽放開你?”
他望着她,手指指着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告訴她。
白洛伊恍然驚覺,下意識地開口問他:“君慕傾,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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