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慕傾主動召開記者發布會,赭城大部分記者都聞訊趕到了亞心廣告公司。
這場轟動了十來天的绯聞,男主角從始至終都沒有出面表态,自然也不敢有記者大膽地去追問。
一開始,舒莘還是處于試探的狀态,見他沒有動靜,動作越來越大膽,就差沒當着記者的面直接承認兩人的绯聞。
車子抵達停車場的時候,白洛伊還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了一番。
君慕傾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輕聲笑道:“你在怕什麽?”
白洛伊臉微紅,故作鎮定道:“我沒有在害怕。豐”
說着,她推開車門,卻意外發現停車場裏空蕩蕩的,出乎意料地沒有記者。
“放心吧,沒有人會拍到你。”
君慕傾勾唇淺笑,牽住她的手。
“我……我還是跟你分開進去吧。”
白洛伊低垂着頭,小聲提議。
他眉頭微蹙,低聲說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白洛伊咬唇,有些爲難地說道,“我隻是擔心被人看見了不好。”
“不會有人看見的。”
君慕傾攥緊她的手,絲毫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白洛伊知道他的倔強,輕歎一聲,全身神經都緊繃起來。
一直到進了電梯,她緊張的心才稍稍松懈下來。
“君慕傾。”
握緊他,白洛伊有些不确信地問他,“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畢竟,舒家和君家的關系擺在那裏。
看着她糾結的模樣,君慕傾不免有些好笑,他輕捏她的臉頰,同她說:“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給過舒莘很多次機會,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得試探他的底線。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君慕傾徑自将她帶進了某一層的休息室裏。
等在門口的原煦禮貌性地上前打招呼:“君總,白小姐。”
“都準備好了?”
“嗯,按照您的吩咐,記者會已經開始了,目前舒小姐一人在會場面對。”
“好。”君慕傾面色沉穩地應和着。
然後,他接過原煦遞過來的一份文件,對着白洛伊說道:“伊伊,在這裏簽個字。”
“哦。”她垂眸,二話不說就将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
君慕傾不免覺得好笑:“都不看看這是什麽就直接簽了,你不怕我賣了你?”
“你會嗎?”她一臉認真地望着他。
就見他勾唇輕笑,俯身在她耳邊呢喃:“我舍不得。”
簡短又露骨的情話,讓白洛伊的耳朵一陣滾燙。
君慕傾直起身子,說道:“我先過去,你等會換好衣服,原煦會帶你過去。”
“君慕傾。”
白洛伊拉住他的衣袖,有些緊張地開口:“我真的也要去嗎?”
她以爲,她隻是站在幕後圍觀一下結果就好,誰知君慕傾直到電梯裏才告訴她,她也要同他一起出席記者會。
她不知道他究竟打算做什麽,直接當衆對媒體宣布,她是他的女人?
想到有這樣的可能,白洛伊就禁不住臉紅起來。
同時,她心裏還十分害怕,畢竟君擎威還沒有接受她,他們之間的路太過遙遠,這個時候就曝光,難保她和廷曦的關系不會被扒出來。
君慕傾垂眸,突地挑起她的下颚,淺淡的吻落下,像是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清冽的嗓音就響在耳畔:“别怕,有我。”
白洛伊混亂的思緒因爲他這句話而落定,她重重點頭。
她不是聖母,更不會大方到将自己心愛的男人拱手讓人。
所以這一次,哪怕會讓舒莘失望,她也一定要幫他!
同一時間,亞心會場裏,臨時搭建起來的記者會現場,舒莘獨自一人坐在台前,面對記者犀利的問題,她一律按照君慕傾的意思來回答:
“這個問題請等君總到場親自回答大家!”
記者問不出什麽,不免覺得無趣,一個個興緻缺缺,也不明白這場記者會的意義是什麽?!
舒莘皺眉,她再一次朝站在旁邊的木小婉投去不解的眼神:君慕傾怎麽還沒到?
木小婉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從會場退開,找了個稍偏的角落給君慕傾打電話:“大BOSS,你們到了沒有?”
“馬上過去。”
君慕傾淺淡的聲音傳來,木小婉頓了頓,忍不住小聲問道:“伊伊來了?”
“嗯。”
“她知道你的計劃了嗎?”
“你覺得她要是知道了還能過來?”
君慕傾氣定神閑的反問她,木小婉一噎,憨笑:“大BOSS不愧是大BOSS!”比她還了解白洛伊的性格!
會場上,有記者直接抛出
了問題:“舒小姐,請問君總打算什麽時候公開你們的關系?今天的記者會難道就是打算公開的契機?”
問題過于直接,所有記者都投去贊賞的目光,同時滿含期待的等着舒莘作答,各家媒體的相機都做好了捕捉鏡頭的準備。
舒莘臉色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短發捋到而後,笑道:“等時機成熟了自然會告訴大家。”
一句話接得十分漂亮,沒有直接回答,卻等于是暗示了兩人之間非同尋常的暧昧關系。
木小婉忍不住皺眉,這女人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她倒要看看,等會等君慕傾來了,她要怎麽給自己下台!
正這麽想着,會場的大門豁然被打開,穿着黑色定制西裝的君慕傾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步伐沉穩地走進來。
他緊抿着唇,對蜂擁而至的記者與聚光燈毫不畏懼。
看着他挺拔的身姿漸漸靠近,舒莘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倏然加快。
當君慕傾告訴她,想要召開記者會公布兩人的關系時,她着實驚訝了一番。
她以爲她這麽做,他一定會生氣,卻不想,從酒店照片流傳出來之後,君慕傾至始至終都沒有氣惱過她,反而任由她對外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
在舒莘的心裏,今天這場記者招待會,分明就是想要對外宣布他們戀情的儀式。
畢竟,出了這樣的事情,君慕傾就算是顧忌到君舒兩家的名聲,也不敢輕易做出決斷。
“君總,請您說下今天這場記者會的目地是什麽?是否真的要公開您與舒小姐的戀情?”
“君總,一直不公開戀情,是不是因爲您想保護舒小姐?”
“君總……”
七嘴八舌的記者們湧上去,問題一個接一個,可他卻什麽都沒有回。
木小婉見狀連忙上前控制秩序:“各位,對于大家的疑問今天君總一定會給出詳細的解答,還請各位先回到座位上,我們依次提問。”
“不用依次提問。”君慕傾冷冽的聲音響起,幽暗的眸子掃過每一個人,強烈的威壓逼得衆人禁不住後退,一時間,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君慕傾站在台前,側目,朝舒莘看了過去。
舒莘揚唇輕笑,站起身來,想要挽住他的胳膊。
然而,她的手還沒來得及觸碰到他,就聽他冰冷的聲音響在會場的每一個角落:“我和舒莘,半點關系都沒有!”
舒莘伸出去的手頓住,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表情震驚地看着他。
包括所有記者在内,也都朝他投去不可置信的目光。
卻見他諱莫如深的眸子微揚,沉聲說道:“把東西放出來!”
事先搭好的幕布上,出現了被曝光的幾張照片,甚至還有沒有放出來的,君慕傾獨自離開的影片。
“首先,我想要告訴大家的是,這些照片都是真的,我和舒小姐當晚确實去了同一家酒店,不過……”
他話音一轉,從容不迫地告訴所有人,“我之所以會過去,純粹是爲了與舒小姐談公事。”
若非君慕傾,這樣的說辭怕是誰也不會信。
可偏偏,誰都知道君慕傾雷厲風行的性格,他不會用謊言來堆砌事實,也不需要去撒這種謊。
“慕傾……”舒莘臉色蒼白地看着他,心裏突然沒了底,就好似一直站在雲端穩操勝券的她腳底的雲突然飄走,她面臨的,即将是萬丈高空。
可是,君慕傾卻完全無視了她,他垂眸,同木小婉微微點頭,木小婉了然走上前,說道:“今天的記者會,是爲了公開亞心廣告公司股權問題。”
話音一落,所有記者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以爲這場記者會是爲了最近鬧得滿城風雨的绯聞事件,卻不想,臨了人家才宣布,他們是爲了公司股權。
這突然的轉變讓所有人都無法适從,包括同樣被蒙在鼓裏的舒莘。
君慕傾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清冽的嗓音淡漠無情:“在場的諸位應該很清楚,亞心公司的股權我占了60%。”
先前就有報道稱,君慕傾入股亞心就是爲了幫舒莘,甚至于宣揚這是君慕傾送給舒莘的定親禮物。
然而,卻聽君慕傾雲淡風輕地開口,告訴衆人:“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想告訴各位,我已經于今日,将我所占有的全部股份都轉給了某個人。”
“君總,請問您指的這個人是舒小姐嗎?”
有記者發出疑問,同樣一臉期待的人還有舒莘。
盡管知道不太可能,可她還是抱着一絲希望。
但是,他卻無情地轉移了話題:“我會告訴大家這件事,隻是爲了澄清,那天晚上我和舒小姐在見面,就是爲了洽談這件事。”
他說得十分認真,認真到連她幾乎都要相信他的說辭了。
“這是當天的監控錄像。”
木小婉緊接
着讓人将酒店走廊上的監控播出來,監控裏,君慕傾進房到出來,中間不過短短十幾分鍾的時間。
舒莘面色煞白,他這麽做,等于是當衆扇她的巴掌。
“君帝集團公務繁忙,我們君總忙着處理公司事務,沒有來得及及時處理這件事,還希望各位媒體朋友能多多包涵!”
木小婉面含微笑,看着舒莘鐵青的臉色,她心裏那個爽啊!
大BOSS真是太絕了,故意讓绯聞流傳,松懈舒莘的防備心,再當衆讓她出糗,還不知道明天各大報刊會怎麽去黑她呢!
君慕傾的突然出招讓舒莘淬不及防,但她好歹是從商場上曆練過多年的人。
她努力勾出一抹笑靥,說道:“君總說得對,既然是謠言,還請大家幫忙澄清一下,不然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着實困擾!”
面對她轉變的态度,君慕傾倒沒有多大反應。
會場的門再一次被打開,換了一身白色裙裝的白洛伊站在門口,隽秀的臉上仍顯出幾分緊張。
她的出現讓會場再一次沸騰起來,好奇的目光一道道落在她身上,就見面色清冷的君慕傾突然勾唇輕笑,跨步朝她走了過去。
“把手給我。”
他站定在她面前,伸手。
白洛伊皺眉,看了眼他身後面色煞白的舒莘,有些不确信地小聲開口:“要不我還是去車裏等你吧?”
“别怕,相信我。”
他目光溫柔地望着她,主動牽起她垂落在身側的手,将她的手挽在他的胳膊上。
領着她,一步步走到台前。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心底揣測,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與君慕傾之間是什麽關系?!
舒莘雙手狠狠攥緊,目光幽怨地望着他們,幾乎不用去細想就知道,君慕傾是将亞心的股權轉給了白洛伊。
他這舉動,分明就是在昭告天下,白洛伊才是他真正的女人!
爲了擺脫她,他竟然不惜将白洛伊推到人前嗎?!
二人站定在台前,攝影師似乎才想起來要拍照,聚光燈閃爍,白洛伊下意識地擡手擋住,卻聽站在她身邊,面色沉穩的君慕傾赫然說道:“拍照可以,但是我不希望從任何報刊上看到。”
冷冽的聲音讓人自心底竄起一股陰寒,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君慕傾面色沉穩地說道:“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亞心目前最大股東,也是我們君帝集團重要的合作夥伴。”
他沒有說出她的名字,卻直接将她的身份擡至最高。
整個赭城,沒有哪家媒體敢去得罪君家,他們盡管好奇白洛伊的身份,卻誰也不敢報着去調查她的心态。
白洛伊驚訝地擡眸看他,眉頭微蹙。
君慕傾隻讓她來記者會幫助澄清他和舒莘之間的事情,她甚至做好了會被人罵故意【勾。引】他的罪名,卻不想,他竟然說出這麽讓她震驚的話來。
“君……”
白洛伊剛剛張口,卻還沒來得及說話,腰間就是一痛,他輕掐她的腰部,暗示她不要說話。
白洛伊饒是有千萬個疑問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說話了。
整場記者會下來,她都迷迷茫茫,一直到人群散去,她還坐在原處不知所措。
木小婉走上前來,嘿笑:“怎麽?突然變成大富婆,吓傻了?”
白洛伊擡眸看她,又是一陣驚訝:“小婉,你怎麽在這裏?”
木小婉臉色一黑,低斥她:“你個沒良心的,眼裏除了你家男人就看不到别人了是不是?”
她站在旁邊待了這麽久,這丫頭竟然連看都沒看到她?!
“所以你辭職是因爲你跳到君帝集團去了?”白洛伊揣測,看她穿得這麽正式,又在會場指揮得有模有樣,【八、九不離十】!
卻見木小婉舉起食指,十分得意地擺手說道:“錯!我是跳到亞心來了!”
“啊?”
面對她的一臉疑惑,木小婉忍不住跟她炫耀:“還不是你家君大BOSS,覺得你肯定不會接受他轉給你的股份,所以給了我實權,讓我來幫着你一起打理。”
“那舒莘怎麽辦?”
“你還管那個女人做什麽?她能現安全解除自己的困境再說吧!”
“困境?”
白洛伊撓撓頭,總覺得木小婉和君慕傾私底下瞞着她計劃了很多事情。
自知說漏嘴的木小婉立刻捂嘴,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說着,就拖着她往外面走去。
白洛伊看了眼會場隔間的方向,她有太多話想要問君慕傾了,可他剛剛被舒莘叫走,也不知兩人在說些什麽。
隔間,舒莘臉色蒼白地問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把事情逼到這個地步的人是你。”君慕傾面色冷清,對她的惱怒視若無睹。
舒莘咬緊唇瓣,死死望着他:“就算你真的不喜歡我,也沒必要将股權轉給白洛伊吧?她有什麽樣的能耐占據亞心的股份?”
“這是我的事,我不管亞心,不代表我占據的股份就是擺設。”說到這裏,君慕傾擡眸望着她,眼底一片陰寒,“以後,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由着你的下屬對白洛伊做出些什麽過分的事情,否則……”
“否則怎麽樣?”她忍不住問他,想要看看,他到底還能絕情到什麽地步。
卻見他面無異色,十分平靜地開口:“否則,我會讓你手上的股權全部消失!”
“君慕傾!”
她倒抽一口涼氣,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句話來。
“舒莘,該說的話我已經說盡,希望你好自爲之。”
說罷,他便跨步走了出去。
亞心公司門口,白洛伊接到了君慕傾的電話。
“我去取車來接你”
“我已經出來了,你不用來接我。”白洛伊抿唇,看了眼身邊的木小婉,說道,“我和小婉一起回去。”
“回哪裏?”電話裏,君慕傾的聲音聽起來帶着幾分不悅。
白洛伊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隻是今天的事她還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消化消化,順便先從木小婉這裏打聽看看,他們到底瞞着她做了多少事情?!
白洛伊握着電話朝馬路對面的公交站台走去,她一顆心思都放在了怎麽避開現在見他的事上,皺着眉頭想了好久。
“我去接廷曦放學!”好不容易找到個借口,白洛伊長籲出一口氣。
她不擅長說謊,尤其是面對君慕傾的時候說謊,手心裏的汗液幾乎要浸透手機。
說話間,她恍然聽到木小婉的一聲驚呼:
“伊伊!快閃開!”
她迷茫地回眸,就看見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超跑正以十分迅猛的速度朝她沖了過來。
駕駛座上,舒莘雙目死死盯着她,恨意幾乎浸透她的雙眼。
這一刻,她隻有一個念頭——
她得不到的,白洛伊也别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