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那真是恭喜君太太了!”
面對老師恍然大悟的神情,白洛伊略顯尴尬地笑道:“謝謝。”
然後狠瞪君廷曦一眼,說道:“不過沒關系,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呀!楊小胖好像在叫我!”
一看阻止不了,君廷曦立刻一拍腦袋,趁着兩人不注意,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白洛伊的聲音急急從後面傳來:“廷曦,慢點跑,别摔着了!豐”
小家夥皺着眉頭,一臉郁悶。
早知道會被透露考試成績,他打死也不讓他的小洛來了!
這一邊,白洛伊坐在教師辦公室裏,看着考卷上大大的鴨蛋,驚得嘴巴合不攏。
君廷曦的阻攔已經讓她有了幾分猜測,隻是怎麽也沒想到,會考得這麽低。
“廷曦是個聰明孩子,隻是精力都沒用在學習上,這一點,希望你們做家長的能多督促點。”老師語重心長地教導,“還有手機,這麽小的一個孩子,怎麽能讓他帶手機來上課呢?”
她越說,白洛伊的臉就越紅,深深覺得是自己沒有管教好小家夥。
“不好意思,以後我會多注意點的。”
白洛伊态度誠懇,班主任老師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嘀咕道:“家裏有錢也不能荒廢了對小孩子的教育啊,你們也不看看,他都發了些什麽短信。”
“他發什麽了?”
白洛伊一怔,下意識地問道。
就見她皺着眉頭,有些難以啓齒地說道:“整天對個女孩子發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類的話!”
在白洛伊的驚訝中,她又補充問了一句:“我們嚴重懷疑,君廷曦是不是早戀了!”
“……”
白洛伊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得好。
她能告訴老師,廷曦的這些短信都是發給自己的嗎?!
離開辦公室,白洛伊到處找不到小家夥,打電話他也不接,不免有些着急。
她給君慕傾打了個電話,電話裏傳來他似笑非笑地聲音:“這小子八成是羞愧得躲起來了。”
白洛伊皺眉,低斥他:“廷曦學習下降,你這個做父親的也有責任。”
“我指得可不是學習。”
君慕傾聲音閑适,清潤的嗓音好以整暇地告訴她:“這小子對你意圖不軌,還被老師給發現了,哪還有臉來面對你!”
“……”
白洛伊被說得臉色一陣通紅,忍不住提醒他:“君慕傾,我是廷曦的媽媽。”
“嗯,我倒是有辦法能讓君廷曦心甘情願地承認你是她媽媽。”
“什麽?”
白洛伊不否認,聽到他這麽說,她内心小小激動了一把。
結果,卻聽他不鹹不淡地調侃道:“跟我生米煮成熟飯,給廷曦生個妹妹。”
“君慕傾!”
白洛伊又氣又好笑,怒斥他:“我挂了!”
“伊伊。”
電話裏,他突然神色認真地喚她。
白洛伊垂眸,本來準備挂斷的手機又重新貼在了耳邊。
便聽電話裏,清冽的嗓音輕輕說道:“别太擔心,一切有我。”
她的心髒好似不受控制,因爲他輕輕淺淺的一句話劇烈波動着。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她的聲音:“嗯。”
挂了電話,白洛伊的心情突然沒有了先前的焦躁,從一開始認識他,再一起走到現在這一步,她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白洛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她重新回到君廷曦的班上。
結果才剛剛進門,就見經常跟君廷曦一起的楊小胖沖了過來,他瞅着白洛伊皺了皺眉,責備她:“你怎麽才來呀!”
白洛伊詫異地皺眉,問他:“怎麽了嗎?”
“君廷曦已經被一個叔叔接走了!”
楊小胖神色誇張地說道,“我看君廷曦挺不情願的,八成是個人販子!”
白洛伊一聽到“人販子”,立刻緊張了起來,她連忙問道:“他們去哪裏了?”
“不知道,剛剛出了學校。”
聽到這話,白洛伊立刻轉身往校門口走去。
看着她走遠,楊小胖才捂着嘴巴賊兮兮地笑起來:君廷曦呀,兄弟我隻能幫你到這裏啦!
校門口,果然看到君廷曦正在扯着一個男人的風衣外套。
男人背對着她,她隻能看到對方挺拔的背影,卻下意識地覺得有點眼熟。
“二叔,你就讓我去住兩天嘛!我保證不會吵到你!”
“你這小子也真是的,原來特地把我叫過來不是因爲想我啊!”
“當然啦!最想二叔了!”
說着,君廷曦還不忘在他大腿上讨好地蹭了蹭。
但是依舊被他無情
地拒絕了:“不行!你老爸對我那麽絕情,我才不要收留他兒子呢!”
“爸比最壞了!二叔才不會像他呢!哼,下次我幫你揍爸比!”
白洛伊走近,聽到君廷曦一連義憤填膺的模樣,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廷曦,你背後這麽說你爸爸的壞話,回去可是要挨揍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君廷曦身子一僵,二話不說,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撒丫子就要跑。
結果還沒跑兩步就被他糾纏着的二叔給拎住了衣領。
“二叔,你快放手呀!”他急了,剛剛才在小洛面前丢了那麽大的臉,他可不想這麽快就要面對她。
君慕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剛剛不是還死纏爛打着非要上我那兒住麽?這又是要溜去哪裏?”
“我後悔了,不去了!”小家夥兩眼一閉,直接捂着眼睛不敢看已經走到面前的白洛伊。
白洛伊站在他面前,蹲下身子,聲音輕柔地安撫他:“廷曦,你這樣不打招呼就走,我和你爸爸都會擔心的。”
小家夥抿唇,不說話了。
她揉揉他的頭發,笑道:“沒關系,這次沒考好,下次再努力!”說着,她眉眼微彎,笑眯眯地望着他,“況且……廷曦也不想輸給你爸比吧?”
“當然不會了!”
果然,君廷曦腦袋一仰,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比爸比要厲害多了!”
嗯,也靠譜多了!
望着白洛伊三言兩語就哄好了君廷曦,就連站在一旁的君慕安都忍不住贊歎:“我還是第一次看他這麽聽話的。”
白洛伊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她站起身來,面帶微笑地看向他:“麻煩你來找廷曦了。”
“别這麽說,我也好久沒看見我可愛的小侄子了!”
君慕安桃花眼眯成一條線,毫不客氣地扯了扯君廷曦的臉蛋,疼得小家夥直呼:“哎呀,二叔你輕點!”
看得白洛伊也是一陣心疼,連忙将君廷曦護在懷裏。
君慕安将這一切看在眼底,唇角噙着笑意,沒有再繼續對君廷曦動手。
君廷曦後面還有一節課,在他的再三叮囑下,白洛伊和君慕安坐在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裏。
君慕安笑道:“大嫂,我們還真是有緣!”
“叫我伊伊就好了。”雖然君慕安清楚她和君慕傾之間的關系,但是被這麽直白地稱呼,白洛伊到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君慕安勾唇:“被大哥知道了可是會責罵我的。”
白洛伊聞言,也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
她隻是有些好奇:“聽君慕傾說,你常年在外面?”
“嗯,這次回來應該會待挺久。”說到這裏,君慕安有些謹慎地說道,“不過我爸媽都還不知道,你可千萬不要說漏嘴了!”
“爲什麽不讓他們知道你回來了?”
“你應該見過他們了吧?!”
面對他的詫異,君慕安也沒有打算隐瞞,他徑自說道,“如果見過,你也應該知道,我爸那火爆脾氣,還不得剝了我一層皮?”
呃……
白洛伊默然,想到君擎威的模樣,默默表示認同。
“還有我媽,指不定怎麽唠叨我呢!”
“唠叨你什麽?”
“大嫂,我比我哥小不了幾歲,你覺得她會唠叨我什麽?”
君慕安單手撐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說道。
白洛伊忍不住笑出聲來,想到慕容禮着急君慕傾婚事的模樣,再一次表示認同。
她由衷感慨:“你和君慕傾還真是不一樣。”
“如果一樣就好了。”
他小聲呢喃着。
“什麽?”
“沒什麽……”
白洛伊皺眉,總覺得君慕安剛剛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許的落寞。
但是見他不想說,她自然也不會再追問下去。
……
六點鍾,君帝集團總裁辦公室的門準點打開,秘書立刻站起來:“君總,您這是要下班了嗎?”
“嗯。”
君慕傾神色淡淡地走進電梯裏,秘書小姐直直咋舌,她怎麽覺得向來喜歡熬夜加班的工作狂總裁大人最近變得這麽不愛工作了?
電梯裏,君慕傾撥通白洛伊的電話,得知她已經回家了之後,語氣平緩了許多:“廷曦呢?”
“在寫作業。”
“這麽勤快?”沉穩的眉頭微擰,似乎有些不相信。
白洛伊十分認真地告訴他:“廷曦說了,下次一定會考一百分。”頓了頓,她叮囑道,“所以你回來了千萬别再提他考零分的事了。”
“先拿了滿分再說吧。”君慕傾語氣随意,俨然對小家夥根本沒把握。
白洛伊忍不住低斥他:“下個月的
家長會我已經答應廷曦會跟你一起出席,你是想在家長會上當着所有人的面丢臉嗎?君總?”
“……”
“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繼續跟李嫂做菜去了,今天家裏可是來了貴客!”
電話裏,白洛伊急匆匆地要挂電話。
君慕傾忍不住皺眉:“誰來了?”
“你猜!”
“……”他垂眸,會讓白洛伊這麽毫無防備地進到他家裏的人似乎也沒幾個。
但這幾個人裏他還真想不出來誰是貴客!
想到這裏,他語氣略帶戲谑道:“怎麽?你的公婆來了?”
“……”白洛伊臉色一紅,斥道,“别瞎說。”
“那不然還有誰呢?”
“總之,等你回來就知道了。”
白洛伊看了眼正在幫着君廷曦輔導作業的君慕安,想到電話裏的男人那句“公婆”,忍不住臉色泛紅,不再繼續跟他聊下去。
君慕傾唇角勾笑,聽得出來,白洛伊的心情似乎不錯,顯然沒有被中午的事情影響。
隻要她開心,他也就不會再計較那麽多了。
途徑書店的時候,他想了想,進去買了滿滿兩大袋子的輔導資料提了回去。
結果在剛進到小區的時候,就碰見了慕容禮。
“媽,怎麽這麽晚了還過來?”
“下午正好跟幾位董事的太太在附近喝茶,想到好久沒見我的寶貝孫子了,就過來瞧瞧。”
慕容禮上了車,目光瞥見後座上的書袋,雙眼一亮,忍不住打趣道:“喲!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還會給廷曦買書?”
“順便買的。”
他面色沉穩,絲毫不顯被調侃後的尴尬。
白洛伊來電話的時候,他正好停下車。
“君慕傾,你還有多久到家?”
“已經到門口了。”看了眼跟在身後的慕容禮,他淡淡說道:“我媽也一起過來了。”
“什麽?!”
果然,電話裏,白洛伊一陣慌亂。
他輕歎,說道:“别躲了,過來開門吧。”
白洛伊住進麒園的事情他并沒有告訴給家裏,聽到他說話,慕容禮雙眼微眯:“怎麽?伊伊也在?”
“嗯。”
他平靜地回答,門打開的時候,白洛伊臉上略顯尴尬。
她身上還圍着圍裙,長發松松垮垮地紮在腦後,别有一番居家的味道。
“伯母。”
“伊伊啊,來了就是客,怎麽能讓你親自下廚呢!”
慕容禮嗔怪地瞪了眼君慕傾,卻見他神色從容,也沒有解釋。
白洛伊連連擺手:“沒關系的伯母,反正我閑着也是閑着。”
這麽一聽,慕容禮對她的好感度就更深了。
自己的兒子和孫子都喜歡,還這麽懂得顧家!啧,也不知道她家老頭子到底怎麽想的,這麽好一個兒媳究竟在挑什麽!
進門之後,本來應該在寫作業的君廷曦一把撲了上去:“奶奶,我好想你!”
“又說謊了是不?!想我怎麽也不知道回去看看奶奶?”
君廷曦吐吐舌頭,一臉委屈:“最近學校上課比較忙嘛。”
“可憐的孩子,這才多大啊,學業就那麽重!”慕容禮心疼地将小家夥抱在懷裏。
卻聽站在旁邊脫下外套的君慕傾一邊松着領帶一邊說道:“廷曦,我給你買了禮物,在車裏,自己去拿。”
“禮物!”
小家夥一接收到這個關鍵詞,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白洛伊還在奇怪,君慕傾今天怎麽會對小家夥這麽好?!
沒過一會兒,門外傳來君廷曦的咆哮聲:“壞爸比!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這麽多的資料,還有不是他這個年級的,他得看到什麽時候呀!
面對他的怒吼,君慕傾卻顯得十分從容,他說:“如果你這次考試再考砸了,家長會我不會去,你的小洛更不會去。”
小家夥一聽立刻洩氣了,不情不願地跑回桌旁去寫作業了。
君慕傾唇角微勾,看向白洛伊的時候,發現她目光時不時地朝着樓上看去,忍不住輕聲問她:“怎麽了?”
“沒事。”
白洛伊連忙回道,看着她急促的模樣,君慕傾眸色微暗。
她向來不擅長撒謊,尤其是面對他的時候。
想起電話裏她說的“貴客”,君慕傾雙眼微眯,能對慕容禮這麽避之不及的,大概也就隻有那一人了吧?!
但是,某個絲毫沒有察覺的女人卻殷勤地拉着白洛伊的手,一個勁地向她打探最近的情況。
并不忘給君擎威對她的态度洗白,畢竟将來是要成爲兒媳的人,怎麽能讓她還沒進門就被惡公公給吓跑了呢!
“廷曦他爺爺就是這性格,刀子嘴豆腐心,等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他其實人挺好的。”
“嗯,我明白的。”白洛伊面有尴尬,小心翼翼地朝君慕傾投去求救的目光。
但是他卻似笑非笑地坐在一邊看好戲。
慕容禮還在繼續遊說她:“伊伊啊,你看你這麽喜歡廷曦,廷曦又離不開你,不如你就幹脆勉強跟我們家慕傾湊一對得了!”
白洛伊一口水噎在喉嚨裏,差點沒把自己給嗆着。
慕容禮的話說得太直白了,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君慕傾輕拍她的後背,說道:“媽,這種事不需要你操心。”
“怎麽不需要【我、操心】了?你看看你都多大了,好不容易身邊有個伊伊,再不抓緊可怎麽辦!”
慕容禮急了,之前因爲舒莘的事,她一直害怕白洛伊太過芥蒂,所以這會兒看見她在這裏,整個人激動得不行。
君慕傾垂眸,說道:“我自己有打算。”
“你要是自己能有打算,還能三十多歲了還單身帶着個孩子?”
眼看着他們母子倆的話題越來越激化,白洛伊急了,朝着君廷曦使了個眼色,好讓他過來緩解下氣氛。
小家夥歪着腦袋,雖然很不情願奶奶這麽幫着撮合爸比和小洛,不過既然是小洛求他,那他還是勉強可以幫一下忙的嘛!
于是,在慕容禮的敦敦教誨中,小家夥沖着樓上一聲咆哮:“二叔,你上去好久啦,該下來吃飯啦!”
白洛伊一噎,怎麽也沒想到,小家夥的救急方式竟然是出賣自己的二叔。
果然,聽到這句話,慕容禮的目标轉移了,驚喜中又帶着一絲不可置信:“小安子在這裏?!”
“嗯,二叔聽見你來了,就趕緊躲起來了。”君廷曦眨巴着眼睛,一臉誠實,“所以奶奶,你就别忙着撮合爸比和小洛了,反正他們現在住一起,可以日久生情嘛!”
對,他和小洛日久生情,到時候踹了爸比!
君廷曦一臉得意地在心裏盤算這,二樓拐角處,君慕安簡直想扼腕。
可惡的小家夥,一定是在報下午不答應帶他住酒店的仇!
隻是這一刻,慕容禮顯然沒有時間去關心君慕安的存在,她吃驚地合不攏嘴,目光看看君慕傾,又望望白洛伊:“你們……同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