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禮的反應太過誇張,讓白洛伊的臉色更紅。
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好,她幹脆抿唇看着君慕傾,将這個問題直接甩給了他。
“媽,我的事自己會看着辦。”
君慕傾輕輕淺淺的一句話,徑自帶過了慕容禮的問題。
她還想再繼續追問,可是他卻已經站了起來,聲音沉穩:“倒是慕安,你不問問他這幾年都在外面做了些什麽嗎?”
藏在樓上的君慕傾身子一僵,這對父子倆…豐…
慕容禮思忖了片刻,想着反正到手的兒媳也跑不掉了,還是先關心下另外一個兒子比較重要,便就看着二樓,怒斥:“君慕安,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打電話把你爸給叫過來!”
“媽……”君慕安滿臉無奈地下了樓。
結果,慕容禮竟是一把擰住他的耳朵,又生氣又心疼:“你還知道回來?眼裏還有沒有我們這兩個老人家了?”
“媽,輕點,别讓大嫂看笑話!”
君慕安捂着耳朵,桃花眼快要眯成一條縫,讨好似的沖着白洛伊求救。
君慕傾父子倆出賣小叔子,白洛伊本就心中有愧了,接收到君慕安的信号,立刻幫腔:“伯母,您一定還沒吃晚飯吧,我去把飯菜給端上來,一起吃吧!”
慕容禮十分端莊文雅地回以一笑:“好啊!”
然後,趁着白洛伊轉身去廚房的時候,狠瞪了一眼小兒子:“回去再收拾你!”
君慕安苦笑,他這算不算是被這一家三口給坑了?!
這頓飯白洛伊吃得十分不自在,慕容禮不停地往她碗裏夾菜。
望着碗裏已經堆成小山一樣的菜肴,她忍不住拽了拽君慕傾的衣袖,小聲嘀咕:“太多了,我吃不完。”
君慕傾諱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勾笑:“多吃點,免得硌手。”
她神情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臉上迅速染上一片紅暈。
狠狠瞪了他一眼,白洛伊不再搭理他了。
她擱下筷子,臉色略帶蒼白地說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怎麽就吃這麽點?瞧你都瘦成什麽樣了,再多吃點!”
慕容禮皺眉,說話的時候又往她碗裏夾了一塊臘牛肉。
白洛伊胃口向來很小,再加上小家夥一直吵着要吃肉,今晚的菜其實十分油膩。
“伯母,我真的吃飽了。”白洛伊有些爲難地說道。
她正猶豫着要不要再繼續吃點的時候,擺在面前的碗已經被轉到了君慕傾的手上。
他神色淡然地說道:“晚上吃太多不消化。”
“大哥,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君慕安眉眼帶笑,意有所指地掃了眼慕容禮,笑道,“你這是在阻撓老媽和大嫂之間的婆媳感情呐!”
“飯菜都堵不了你的嘴巴,我不介意明天給你在公司裏公開招親。”
君慕傾擡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君慕安立刻噤聲,他可深知自己這位兄長說到做到的性格!
誰知,一旁的慕容禮卻将這句話給聽了進去:“我怎麽就沒想到這招?!慕傾,你們公司那麽多人,也一定有适合你弟弟的人,可得給我長點心!”
“放心吧。”
君慕傾眸色微眯,君慕安忍不住哆嗦了一把,似乎已經預料到以後漫漫相親之路的慘況了……
飯後,君慕傾去書房處理公事了,君慕安依舊還在接受慕容禮的數落。
白洛伊徑自坐在沙發上揉着肚子,隻覺得胃裏一陣陣的難受。
君廷曦捧着沙拉走進來,圓圓的小肚子像是吃不飽一樣,一個勁地往嘴巴裏塞東西。
“小洛,你怎麽了?”
他關心地仰頭看着她,發現她臉色蒼白,甚至還冒着汗。
“可能是吃多了吧……”她擰着眉頭,話還沒有說話,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顧不得和小家夥細聊,白洛伊沖進衛生間裏狂吐不止。
客廳裏,傳來君廷曦清亮稚嫩的大嗓門:“爸比!小洛中毒了!”
這一聲可把所有人吓得不輕,白洛伊打開衛生間門的時候,就接觸到君慕傾焦急的目光。
他蹙眉,一臉擔心地看着她:“我帶你去醫院。”
“我沒事,應該是吃多積食了。”
白洛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可他卻不由分說,猛地将她打橫抱起。
“君慕傾,我真的沒事,你快放我下來。”
慕容禮和君慕安還在看着,她怎麽好意思當衆被他這麽給抱着。
可是君慕傾卻像是沒聽到一樣,抱着她朝主卧走去,還不忘吩咐:“慕安,打電話給喬醫師。”
連喬醫師都驚動了!看來伊伊病得還挺嚴重!
慕容禮吓得手足無
措,連忙督促道:“還愣着幹什麽?快打電話呀!”
“媽,你又不是沒經過這種時期,緊張什麽?”
君慕安氣定神閑地安撫她,她一怔,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伊伊她……有了?”
“也不無可能呀,你瞧我剛剛在樓上看到了什麽?”
君慕安妖媚的雙眼幾乎快眯成一條直線了,他動作緩慢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來。
十分眼熟,可不正是白洛伊先前買的避孕試紙麽。
慕容禮瞬間恍然大悟,眼底透着一抹驚喜。
她二話不說,連忙撥通君擎威的電話,一臉興奮地通知他:“老頭子,你可别再逼着倆孩子分手了啊,伊伊現在可是懷上你們君家的骨肉了!”
“……”
主卧室裏,君慕傾将白洛伊平放在床上,擡手就要撩起她的裙擺。
白洛伊慌忙制止,紅着臉低斥他:“别這樣,他們随時會進來。”
“那又怎麽樣?”
“……”
看着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白洛伊連反駁都覺得無力了。
君慕傾依舊自顧自地撩起她的裙擺,溫熱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腹處,輕輕撫摸着。
“這樣舒服點了嗎?”
白洛伊别過臉去,斥道:“我看你隻是想占便宜吧?”
“占你便宜還需要找理由?”
他擰眉,另一隻手強制将她的臉掰過來面對她,在白洛伊驚訝地張大嘴巴時,猛地噙着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白洛伊連忙推開他:“君慕傾,你也不嫌惡心,我才剛吐完呢!”
雖然已經漱了口,但總覺得嘴巴裏還是有一股苦味。
君慕傾揚眉,說出的話帶着一絲調侃:“正好,可以跟你同甘共苦。”
聽到這樣的情話,饒是白洛伊臉皮再厚也會不好意思起來。
她斂眉,問他:“讓你媽知道我們住在一起真的好嗎?”
“早晚會知道。”他輕輕撫平她緊皺的眉頭,笑道,“況且,我也沒想着要隐瞞他們。”
“可是你爸那裏……”
“伊伊。”他輕歎,聲音透着幾分無奈,告訴她,“我是你的男人,在大的事也有我給你頂着,這些事你都不用擔心。”
她垂眸,怎麽可能不擔心呢?
君擎威知道她結過婚的事,上次她說的話似乎也讓他很不高興。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正是被君慕安一個電話十萬火急趕過來的喬醫師。
喬浪是君家禦用家庭醫生,雖然隻有三十多歲的年紀,卻是個醫學奇才!
“慕傾!到底怎麽回事?你哪裏不舒服?”
他身上還穿着沒來得及換下來的白大褂,上面沾着絲絲血迹,一看就是匆忙趕過來的。
“不是我。”
君慕傾握着白洛伊的手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着喬浪,說道:“她剛剛吐得比較厲害,你好好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洛伊略有尴尬地笑道:“其實也沒什麽,隻是晚上吃得有點多……”
“既然知道隻是吃多了,那還讓我這麽急着趕過來做什麽?”
喬浪一個眼神殺過去,白洛伊立刻噤聲。
君慕傾垂眸,說道:“這個時候不找你,那君家還留着你做什麽?”
“好大的口氣!”喬浪一陣冷嘲熱諷,卻還是認命坐下來仔細替白洛伊診治。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君家的一路資助,雖然他現在完全不用再依靠君家,卻始終記得君家所給予他的一切。
不多時,他皮笑肉皮不笑地對君慕傾說道:“别擔心了,死不了。”
白洛伊語塞,這個醫生長得倒斯斯文文的,怎麽說話這麽毒舌?!
君慕傾擰眉,說道:“那就給多開一些養身安胎的藥。”
“……”
白洛伊和喬浪都是一驚,她又沒有懷孕,要安胎藥做什麽?!
君慕傾看着她,輕笑:“有備無患,我們喬醫師這麽忙,指不定下次就請不來了。”
“君總,請摸着自己的良心說話,你哪次叫我我沒急着趕過來了?!”
說起這個,沈浪的氣就來了:“還有上次那個什麽蘇什麽的,就是那個被車撞的半死不活的人,跟你非親非故的,你也找我來?不知道我忙着賺錢,時間很寶貴嗎?!”
白洛伊睜大眼睛,知道他說的一定是蘇辰。
之前喬浪去給蘇辰診治的時候,她正好不在,回來也隻聽說了這位醫生的大名,據說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喬醫師,不管是上次還是這次,都麻煩你了。”
白洛伊心有愧疚,畢竟上次救蘇辰也是和她有關。
君慕傾神色淡漠,說道:“你跟我過來一下。”
說罷,他就
率先走在前面出了主卧室的門,喬浪一派悠閑地跟上。
臨出門前,他叮囑道:“等會我給你開點藥,吃完就沒事了。”
“嗯,謝謝你。”
白洛伊微笑,雖然不知道君慕傾找喬浪是做什麽,但是他既然避開她,那就一定是不想讓她知道的事。
她從來就不會多問,因爲她知道,君慕傾一定不會害她就是……
書房裏,喬浪一邊把玩着手上的簽字筆,一邊調侃道:“怎麽?這個就是你的新歡?”
他眉頭輕皺,糾正他:“舊愛也是她。”
喬浪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别怪我多嘴,她們長得實在是有幾分相似。”
“那隻是你看着像。”
君慕傾眸色不變,說道:“她從來就不像任何人,她隻是她。”
喬浪還是頭一次見他這麽認真的維護一個女人,不免有些好奇:“看你這麽緊張,上次會救那個男人也是爲了她吧?”
“這個不重要。”君慕傾神色淡漠,從抽屜裏拿出一套手術刀,一套喬浪奢求了好久的手術刀。
他說:“這個你拿着。”
“喲,這麽大方?”喬浪雙眼一亮,立刻将刀具攬進懷裏,簡直愛不釋手。
不過,他也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不等君慕傾開口,他就徑自問道:“說吧,想要我做什麽?”
君慕傾揚眉,氣定神閑地說道:“就我剛剛說的,安胎藥。”
“……”
喬浪眉頭緊擰,試探地問他:“是給剛剛那個小姑娘的?”
“嗯。”
“沒懷孕吃什麽安胎藥?!你當藥是糖嗎?!”
“誰說要吃了。”
他擡眸,諱莫如深地望着他,說道:“藥你照常開,病症也依着這個來,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你這又是在打什麽鬼主意?”
喬浪皺眉,總覺得這裏面有貓膩。
卻聽君慕傾不冷不熱地輕斥他:“這套刀具你還想不想要了?”
“要要要!”喬浪趕緊把刀具藏到身後,他管他想幹嘛呢?反正懷孕的不是他,吃藥的也不是他!
從樓上下去的時候,正在焦急地走來走去的慕容禮立刻上前,問道:“喬醫師,怎麽樣?伊伊是不是有喜了?”
“呃……”他神色複雜。
卻聽身後某個男人一聲“不經意”地輕咳,立刻扯開了笑靥:“恭喜夫人,白小姐的确是懷上了。”
“真的!”
慕容禮面色大喜,開心地簡直合不攏嘴,急忙又抓着電話跑去給君擎威打電話了。
君慕安若有所思地盯着喬浪看,似乎對他的話抱有懷疑,尤其是……白洛伊懷孕了,他大哥竟然還這麽鎮定?有鬼!
表情最失落的大概就屬君廷曦了。
本來小洛生病,他還擔心地吃不下去東西了,這會兒好不容易有了點胃口了,正在專心緻志地啃着手裏的蘋果。
結果,喬叔叔的一句話,他的蘋果“啪嗒”一聲滾到了地上。
小家夥水潤潤的大眼睛裏噙着淚花兒,二話不說,飛快地跑了上去。
他站在門邊,偷偷朝着卧室裏面睡着的白洛伊看去。
倔強的嘴巴抿了又抿,卻終究還是不忍心進去打擾她睡覺。
他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裏,拿着手機打給楊小胖,委屈地快要哭出來了:“小胖,我再也沒有機會了,嗚嗚嗚……”
……
白洛伊吃了喬浪給的藥,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她并不知道,自己一個小小的嘔吐,竟然在君家掀起了這麽大的影響。
一覺醒來,身邊不見君慕傾的影子,反倒是樓下傳來若影若現的争吵聲。
她皺眉,換好衣服走了下去,結果剛下了幾個台階,就看到穩坐在沙發上的君擎威。
君擎威依舊闆着個臉,正在厲聲斥責君慕傾:“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兒子?你這樣怎麽對得起人家姑娘?”
“怎麽就對不起了?慕傾又沒有說不會負責!”慕容禮連忙護着自己的兒子。
她的一通電話,君擎威哪裏還坐得住,連忙趁夜趕了過來。
白洛伊腳步僵硬,考慮着要不要趁着大家還沒發現她的時候趕緊溜回去裝睡。
結果她剛一轉身,就被眼尖的慕容禮給發現了。
“伊伊啊,把你給吵醒了?”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探了過來,白洛伊隻好硬着頭皮走了下來:“伯父,您怎麽過來了?”
“哎喲,伊伊你慢着點,來我扶你!”
慕容禮見她自己要下樓,緊張地跟什麽似的,立刻沖了過去攙扶住她的手臂。
白洛伊張了張嘴,有些納悶:“伯母,我已經好多了,可以自己走。”
“那可不行,萬一摔
了可怎麽辦?”慕容禮一臉嚴肅地教導她,“越是這種時候,你就越應該要小心保護好自己!”
這種時候是哪種時候?
她不明所以地朝君慕傾看去,卻接到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隻好尴尬地朝着慕容禮笑道:“我知道了,以後會小心的,謝謝伯母。”
白洛伊走到君擎威面前,抓了抓頭發,又喚了一聲:“伯父。”
“哼。”君擎威鼻子輕哼,卻沒了先前的淩厲。
白洛伊以爲他們之間的交談也僅止于此,結果,卻聽他放緩了語氣,說道:“身子不好就好好歇着,起來做什麽?”
“……”她隻是小小的積食而已,爲什麽感覺大家都像是覺得她得了什麽不治之症?!
“謝謝伯父關心,我很好。”
她微笑,不管怎麽樣,禮貌還是不能落下。
“還不趕緊坐下!”
又一聲曆喝,這一次,卻帶了濃郁地關切。
吓得白洛伊趕緊坐了下來。
終于,君慕傾開口了,語氣沉穩,說出的話卻差點讓白洛伊嘔血。
他說:“爸,事已至此,你罵也罵了說了說了,不管你答不答應,我已經做好決定了!”
空氣有了一瞬間的沉默,白洛伊能很輕易地察覺到君擎威情緒的變化。
她皺眉,完全不明白君慕傾說的是什麽事情。
隻見他從容不迫地站起身子,牽着白洛伊的手,說道:“當然,如果您硬要阻止,那我也就隻能流掉您這個未出世的孫子了。”
“你敢!”君擎威瞪大眼睛。
白洛伊驚訝地看着君慕傾,想要問他,他哪裏來的未出世的孫子?!
然而,卻聽君擎威一聲輕歎:“你要做什麽我攔不住你,但是如果你哪天要是毀了我們君家的聲譽,就算你是我兒子,我也絕對不會輕饒你!”
他垂眸,竟意外老實地應了一聲:“嗯。”
“還有……”君擎威神色複雜地看了眼白洛伊,說道,“這件事瞞不過雲晗的,你好自爲之!”
雲晗……
白洛伊隐隐覺得這個名字有幾分耳熟,而且,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明顯察覺到君慕傾握着她的手更緊了幾分。
這個人……到底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