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兩位老人之後,白洛伊有些好奇地問他:“君慕安呢?”
“一聽說我爸要來,就溜了。”
君慕傾唇角勾笑,握着她的手回了屋子。
然而,站在玄關處,白洛伊卻頓住了腳步。
她擡眸,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你剛剛逼着你爸答應你什麽事情了?”
“你不是都聽見了麽。豐”
君慕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指了指擱在茶幾上的一袋子補藥,“那些可都是喬浪送給你的。”
白洛伊蹙眉,她先前已經偷瞄過很多次了,原以爲君慕傾不過是說着玩的,誰知道他真讓喬醫師給她送來這麽多安胎藥,不免有些疑惑。
“我又沒有懷孕,吃這些做什麽?”
“誰說要吃了!留在家裏擺着。”
“……”
白洛伊輕歎:“君慕傾,你是不是騙你爸媽我懷孕了?好讓你爸答應讓你娶我?”
“他們答不答應不重要,主要是我怕你會不願意。”
君慕傾将她摟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十分寵溺地親吻她的耳垂。
一陣酥麻感撩撥着她的心,白洛伊也不清楚是被他的動作還是他的話所融化了。
他一定是知道她渴望得到親人的祝福,所以才将計就計安排了這麽一出。
不然,做事向來沉穩内斂的君慕傾,又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來呢?!
隻是……
她眉頭緊蹙,十分煩惱地望着他:“可我根本就沒有懷孕,這個謊言早晚會被戳穿的。”
“那就趕緊懷上再說!”
君慕傾猛地将她打橫抱起,大跨步朝着卧室走去。
白洛伊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紅着臉說道:“君慕傾,如果被你爸媽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等知道的時候你已經是我老婆了。”
他唇角微揚,輕輕将她放在床上,傾身壓下,磨蹭在她耳邊低喃:“所以,如果再有人問你,你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别人,你是我君慕傾的女人!”
白洛伊一怔,恍然明白過來,他還在芥蒂李夢瑾的事,不免有些好笑:“人家不過是喜歡你,又不是多大的罪過,你都把人辭退了,還在氣惱什麽?!”
想到李夢瑾,她還是有些惋惜的,畢竟君帝集團是很多人擠破腦袋都想要進去的,現在卻因爲她而失去了這麽好的工作機會。
君慕傾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說道:“我介意的從來就不是别人,而是我深愛的女人竟然這麽忌諱讓别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頓了頓,他豁然揚眉看她:“白洛伊,還是你覺得,有我這樣的男人是件很丢臉的事?難道我還比不上蘇辰嗎?”
他話裏醋意十足,連白洛伊都要驚訝了。
無論是相貌身價,還是涵養處事,君慕傾都完美得無可挑剔,這樣一個男人,竟然會在她面前說出這麽不自信的話來?
白洛伊豁然仰起頭來,主動在他唇角印上一吻,告訴他:“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遇到了蘇辰,所以我會依賴他、喜歡他……”
清亮的眸子直直望着她,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白洛伊卻是眸色分明,對于自己的感情,她再清楚不過了。
“當初如果沒有他,我可能就會失去廷曦。對他,我很感激,所以哪怕之後的幾年他恨我、折磨我,我都可以接受。”
“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我沒辦法去改變,可是君慕傾,不管當初我對蘇辰是怎樣的感情,那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愛着的人,是你。”
她說得真誠,目不轉睛地望着他,澄澈的瞳眸裏是深深的眷念。
那樣青澀的年華,遇到蘇辰是她的幸,也是她的不幸。
可是,能在這般落魄的時候遇上成熟的君慕傾,她卻隻有滿滿的幸福。
君慕傾俯身,唇齒碰觸到她的唇,用行動來告訴她,聽到這句話的他是有多開心。
他知道,自己将會傾盡自己的一生去守護着這個女人……
【纏、綿】一夜,白洛伊整個人都腰酸背痛,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瞧見他在穿衣服。
打好領帶,君慕傾俯身在她額頭印上一吻,輕聲道:“我去上班了,你再睡會。”
“嗯。”
白洛伊帶着惺忪睡意呢喃着,卻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事情。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鍾了。
她起身下樓,看到李嫂正在打掃衛生,忍不住問她:“李嫂,廷曦呢?”
“小少爺已經上學去了。”
李嫂望着她,眉眼間全是笑意,“白小姐,我去給你熱早餐。”
“沒關系,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好。”
說着,她已經往廚房方向走去,心底盡是懊惱。
昨晚發生的事情太多,
她忽略了小家夥,今天早上又沒有起來送他去上學,八成是又生氣了。
将牛奶加熱的時候,白洛伊看見正在熬着的中藥,眉頭微微皺起:“李嫂,有誰生病了嗎?”
“沒有,那是君總早上出門前吩咐我熬着的安胎藥。”
她想起來君慕傾讓她假懷孕的事情,又是一陣惆怅。
盡管知道他是爲了能盡快給她個名分,但這到底不是什麽長久之法。
熱好早餐,白洛伊還沒吃幾口,慕容禮就大包小包拎了一堆補品上門了。
白洛伊蹙眉:“伯母,我……我也吃不了這麽多東西呀。”
“怎麽可能吃不了?我懷那倆小子的時候,可是吃得比這些還多!”慕容禮心疼地拉着她坐在沙發上,“你看你這麽瘦,将來生孩子肯定會很痛,趁着現在趕緊把身子給養好!”
“伯母……”白洛伊很是尴尬,看着她一臉歡喜的模樣,實在不忍心告訴她,這一切其實都是君慕傾騙她的。
“還叫伯母?!”慕容禮嗔怪地看着她,“雖然還沒有正式進門,但也算是我們君家的人了,該改口叫媽啦!”
“……”白洛伊張了張口,突然有點叫不下去了。
趁着慕容禮歡歡喜喜地去廚房給她張羅吃的時候,白洛伊躲進衛生間裏給君慕傾打了個電話,劈頭就說:“你媽媽來了。”
“嗯。”他氣定神閑地回應,俨然早就知道了。
“她給我買了好多補品。”
“買了你就吃。”
他說得理所應當,全然無視了白洛伊的糾結。
她有些洩氣的說道:“君慕傾,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我昨晚就告訴你了,如果覺得過意不去,那就趕緊真得懷一個。”
電話裏傳來他低低的笑聲。
白洛伊紅着臉,昨晚他們沒有做任何防禦措施,早上起來她也沒有找到放在床頭櫃裏的避孕藥,想來一定是被他給丢了。
君慕傾這是打定主意了要跟她再生一個!
“伊伊?你怎麽在衛生間裏待這麽久?是不是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啊?”
門外傳來慕容禮緊張的詢問聲。
聲音太大,導緻隔着電話的君慕傾都聽見了,他帶着笑意調侃道:“媽在叫你呢,快去吃補品吧!”
“嗯。”
“對了。”
白洛伊頓住了挂電話的動作,聽他繼續說道,“我讓李嫂熬的‘安胎藥’你可以放心喝。”
君慕傾意有所指,特地咬重“安胎藥”三個字,白洛伊一怔,反應過來後簡直又羞又氣,斥道:“挂了!”
白洛伊心裏有愧,雖然吃着慕容禮特地給她炖的燕窩,卻猶如嚼蠟,好幾次都想告訴她真相。
最後實在憋不住,就幹脆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家。
慕容禮不放心,囑咐了司機小趙好幾遍,并叮囑白洛伊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上下樓梯一定要小心,在外吃東西也要多注意……
一番話說下來,卻讓白洛伊淚水漣漪。
她母親去世得早,繼母陸菡雅又恨她入骨,她從未享受過這般被人關心的滋味。
“怎麽了這是?”慕容禮心疼地替她擦幹眼淚,關切地問道。
白洛伊搖頭,聲音帶了幾分啞意:“我從小就沒有媽媽,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關心我。”
“傻孩子,你這不是還有我嗎?!等你和慕傾結了婚,也就是我的女兒了是不?”
慕容禮面帶笑容,寵溺地摸着她的頭,說道:“想買什麽就盡情去買,你老公能賺錢!”
雖然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但是被慕容禮這麽直白地說出來,白洛伊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以與木小婉約好一起逛街爲借口出來的,車子開了一半,她卻接到了邵晴的電話。
邵晴和沈昊結婚以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找她。
“伊伊,你來過來一趟嗎?”
她能聽出邵晴似乎有些爲難,卻還是爽快地答應了:“你家?”
“嗯。”想了想,邵晴還是小聲告訴了她,“蘇辰也在。”
白洛伊一愣,有些猶豫了:“這樣啊……那我們還是出來約個地方再見吧?!”
“你就這麽不願見我?”
電話裏猛地傳來蘇辰的聲音,白洛伊有些詫異,卻很快冷靜了下來。
她平靜地問道:“是你要找我?”
“嗯。”
“何必要通過邵晴聯系我?”
蘇辰沉默了片刻,卻是一聲輕歎:“我知道你不願見我,這次找你,不是要糾纏你。”
他一語道破她的顧慮,反倒讓白洛伊有些窘迫起來,她抿了抿唇,低聲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既然沒有這個意思,那就過來。”他語氣有些強硬,直接堵死了她的話。
緊接着就是短話挂斷的聲音,絲毫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白洛伊眉頭緊皺,聽得出來,蘇辰的确是有事找她,她如果一直這麽避而不見,反倒顯得有幾分心虛了。
想到這裏,她便讓小趙調轉了車頭開往沈昊家。
并且及時給木小婉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她不過去找她了。
“你在逗我呢?!我好不容易給自己放個假陪你去逛街,你又不來了?”
“小婉……”白洛伊抿了抿唇,說道,“既然你都放假了,那不然陪我一起去找邵晴怎麽樣?”
“邵晴?!”木小婉皺眉。
邵晴雖然與她們關系不錯,但是因爲嫁給了沈昊,而沈昊又是蘇辰的好兄弟……爲了避免彼此間的尴尬,她們已經很少碰面了。
她不免有些疑惑:“你去找她做什麽?”
“是蘇辰說有事要找我。”白洛伊輕歎,沒有隐瞞這件事。
“他還找你幹嘛?你們之間不是一清二楚了嘛?”
木小婉憤憤不平地說道,“你可别是因爲他上次救了你,你就又對他餘情難了了啊……”
“你胡說什麽呢!”白洛伊打斷她,說道,“去不去你自己看着辦吧。”
“去!必須要去啊!”電話裏傳來木小婉鬥志高昂的聲音,“萬一你又被他的哪個狐狸精給欺負了,這次我就直接一拳揍上去!”
白洛伊被逗的輕笑出聲來,說道:“沒有那麽誇張啦,他身邊出現多少個女人都跟我無關。”
聽着她雲淡風輕地說出這句話,木小婉知道。
這一次,她是徹徹底底放下了對蘇辰的感情……
車子開到沈家别墅的時候,白洛伊讓小趙等在了門口,自己一個人進去了。
客廳裏,除了邵晴、沈昊和蘇辰,還有一個女人。
白洛伊怔愣地望着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白思言。
她此刻臉上雖然畫着濃妝,但明顯有哭過的痕迹,面色有些發白,踹踹不安地坐着。
白思言看到白洛伊的時候也是一陣詫異,卻很快冷靜了下來。
白洛伊抿唇,目光移向蘇辰,笑道:“你找我過來就是爲了看她?”
“我知道你在找她。”蘇辰徑自說道。
白洛伊詫異,她的确是在找白思言,可是會所那次之後,她就好像失蹤了一樣。
白洛伊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她,甚至是和蘇辰在一起。
“所以呢?”
“想要怎麽報仇,你自己看着辦。”
他微微側開身子,讓開路來。
沙發上的白思言聽到這句話,猛地站起身來,目光直指蘇辰,渾身顫栗不已:“蘇辰,你……你怎麽能把我交給白洛伊?!”
“是你自作聰明,估錯了我的想法。”
蘇辰狠狠看向她,目光冰冷。
白思言恍然覺得心裏一寒,呢喃着:“怎麽可能?!她背叛了你、欺騙了你,你怎麽可能不恨她?!”
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白思言頻頻後退,腿直接撞在茶幾上,整個人都跌坐在地上。
蘇辰冷笑:“即使我恨她,也輪不到你來傷害她!”
他做了太多傷害她的事,想要彌補都來不及,偏偏這個女人還自作聰明,主動送上門來。
白洛伊一直旁觀着這一切,聽到蘇辰這麽說,她輕歎,平靜地問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懷孕了,是秦海嚴的。”站在白洛伊身旁的邵晴開口,目光幽幽看向白思言,“可白正佐走錯了這步棋。”
“他想利用白思言肚子裏的孩子逼着秦海嚴讓出遊樂場那塊地,秦海嚴卻狗急跳牆,直接流掉了這個孩子。”
白洛伊皺眉,聽到這番解釋,突然有些明白爲什麽這段時間自己找不到白思言了,想必她不是被白正佐藏起來了,就是被秦海嚴給軟禁起來了。
白正佐這一次可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沒有拿到地皮,甚至還犧牲了自己的女兒。
白思言和秦海嚴在一起的事,認識的人沒有幾個不知道的,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嫁到什麽好人家。
她便将這一切的過錯都怪到白洛伊身上,于是,她想到了蘇辰……
白洛伊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上次的事她還沒來得及找她算賬,她倒先找上門來了。
不過,比之白思言,她又好到哪裏去?
隻是當年她遇到的人是君慕傾罷了……
“白思言,我隻問你,姐妹十幾年,你可曾真心将我當過姐姐?”
她望着她,目光一片澄明。
卻迎來白思言的冷嘲:“姐姐?呵,白洛伊,實話告訴你,從我進入白家的那一刻起,我就無時無刻不在恨着你!”
“你算什麽東西?你憑什麽能成爲白家大小姐?”她臉上譏諷,笑得
無比張狂,“要不是當年爸爸設計了你,我媽也不可能想到去驗你的DNA。你霸占了屬于我的位置這麽多年,搶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人生,卻憑什麽來跟我談姐妹之情?”
“就算你是白正佐的親生女兒怎麽樣?還不是一樣成爲他斂财的工具了?”邵晴忍不住開口護着白洛伊,她知道,被白家驅逐是白洛伊這輩子最大的痛。
“才不會!”白思言突然撕心裂肺地吼道,“爸爸答應我了,隻要我幫他做成了這件事,我就會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這種騙小孩的話你也信?”白洛伊冷笑,一步步走近她,目光絲毫不憐憫她,“你現在這樣子又得到了什麽?他現在忙着想辦法去搶地皮,有關心過你嗎?”
聽到這話,白思言臉色一陣煞白。
顯然,白正佐根本就沒有在管她。
白洛伊站定在她面前,聲音冰涼:“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麽,因爲現在這樣的你就已經夠可悲的了。白思言,白家大小姐的位置我從來都不稀罕,所以你不用再将我當成你的假想敵,因爲即使白正佐現在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會再回去做他的女兒!”
她一句句,如針一樣狠狠刺進她的心裏。
她一直将白洛伊當成自己的絆腳石,可白洛伊從不将她放在眼裏。
她現在留着白家大小姐的名号,卻失去了一切……到底是值還是不值?
白洛伊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她走到蘇辰面前,說道:“謝謝你今天找我過來。”
“你真的打算就這麽放過她?”
蘇辰皺眉,似乎不大想就這麽便宜了白思言。
可是白洛伊卻是搖頭輕笑:“她現在已經很痛苦了不是嗎?況且,她并沒有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甚至于現在回想起來,白洛伊還是有些感激她的。如果她當初沒有綁架她,她也就不可能會知道,有一個男人願意冒着生命危險沖進火海裏去救她……
朝着他微微一笑,白洛伊邁開了步子,打算離開這裏。
然而,他卻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