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敏對君慕安的記憶還停留在多年以前,隻記得這個看似纨绔子弟的君家二少對自己的女兒很好。
她也曾想過,如果當初舒玥是和君慕安在一起了,是不是會幸福很多?
君慕傾雖然優秀,但是性格太過淡漠,淡漠到即使你是他的妻子,他也不會給予你太多關注。
此刻,聽到君慕安的話,蔣敏微微有些驚訝,她眉頭輕皺,萬萬沒有想到他會主動向她提起舒玥。
在舒家,車禍慘死的舒玥是她和舒朝的禁忌。
被提及了,她的身子不免有些輕顫,冷漠的臉上透着一抹隐忍,問他:“你想說什麽?豐”
“聊聊那場車禍。”
君慕安始終保持着從容自在的微笑,眼睜睜地看着她在聽到這句話時發白的臉色。
蔣敏憤然轉身,斥道:“這事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沒什麽好聊的!”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那場車禍喪女的陰影,又怎麽願意再去回想?!
君慕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應,他氣定神閑地開口,語氣平靜:“如果那是一起人爲車禍呢?你難道不想揪出害死舒玥的兇手嗎?”
正在跨步離開的腳步一頓,蔣敏猛地轉身看他,眸子裏寫滿震驚:“你說什麽?”
“您現在有興趣同我聊聊了嗎?”
君慕安雙眼微眯,平淡的臉上未顯露絲毫傷痛,卻足以震驚她……
不多時,唐雯拎着午飯走回病房時,還沒來得及關上門就聽舒莘急匆匆地告訴她:“媽,敏姨發現我裝病的事了。”
唐雯臉色一沉,将飯盒擱下,斥責她:“怎麽這麽不小心?”
“我怎麽知道她會突然過來嘛,也沒提前打聲招呼。”
舒莘小聲嘀咕着,卻想起了更重要的事:“不過我剛看見她和君慕安出去了,你說君慕安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否則,這兩個人又怎麽會聊到一起呢?!
聽到這話,唐雯的臉色更加凝重。
她一直提防着君慕傾,舒玥剛出事那幾年,見君慕傾并沒有要追查下去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卻忽略了還有個君慕安!
想到這裏,她愈發覺得不安心,連忙拿出手機給蔣敏撥了通電話。
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裏,蔣敏拿出手機,看着來電顯示的名字,微微蹙起眉頭。
坐在她對面的君慕安似笑非笑道:“怎麽不接?”
“你知道是誰的電話?”
君慕安笑而不語,站起身來說道:“我先去趟洗手間。”
他故意避開,給了蔣敏接電話的時間。
這一邊,唐雯等了好久電話才接通,裏面傳來蔣敏淡漠的嗓音:“喂?”
“嫂子,聽莘莘說,你剛剛來過了?”
唐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些,隻是,電話那頭的蔣敏似乎對她的來電并沒有多大興趣,隻是淡淡應了一聲:“嗯。”
她思忖了會兒,解釋說:“莘莘也是剛剛醒過來,我還沒來得及去跟爸彙報這個喜訊呢!嫂子這是要回去?”
蔣敏眸色微暗,終于還是問到重點了。
“沒有,碰見君慕安了,就聊了兩句。”頓了頓,她故意又加了一句,“慕安以前對小玥挺好的,小玥去世,對他打擊也挺大的。”
看似閑談,但是聽見這話的唐雯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舒家向來忌諱再提起舒玥的名字,尤其是蔣敏,唯一的女兒就這麽沒了,曾一度傷心得卧床不起,這會兒竟然主動向她提起來,不免讓她憂心。
可唐雯嘴巴上卻還顯出一副悲痛的模樣來:“哎,嫂子,小玥這事兒誰都不想發生,過去也就過去了,你也别太難過了。”
說罷,好似還嗔怪地嘀咕了一句,“這慕安也真是的,明知道提起小玥會讓你傷心,卻偏偏還要提。”
蔣敏抿唇,沉聲說道:“你好好照顧莘莘吧,舒家失去一個孩子已經夠了,可别再有誰出個什麽事,爸年紀大了,經不起打擊。”
她話裏有話,偏偏讓唐雯也摸不準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挂了電話之後,君慕安恰好回來,他看到蔣敏站起身子,說道:“你要說的話我都記住了,不過說到底這也是我們舒家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的。”
走了幾步,她又提醒了一句,卻是告訴他:“慕安,小玥已經走了這麽多年,我們都看開了,你也早點走出來吧。”
而後,卻是再不回頭,跨步離了去。
君慕安唇角笑意微揚,瞳孔裏的落寞卻看得人心疼。
走出來?他也曾以爲自己能走出來,可是,要怎麽樣才能徹底得放下那個潛藏在心底這麽久的女人……
陽光下,白洛伊拿着小紅本,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好久,眼睛裏是遮不住的笑意。
君慕傾挂斷手裏的電話,十分自然地走過去牽
起她的手,看着她眉眼間的笑容,忍不住輕笑出聲來:“有那麽好看?”
“嗯。”白洛伊點點頭,清澈的瞳孔裏很是滿足,“頭一次發現,證件照能拍得這麽好看。”
君慕傾低笑,說道:“走吧。”
“去哪裏?”
“君太太,初嫁人婦,不應該好好去慶祝下嗎?”
他唇角勾笑,在白洛伊詫異的神情中,将她塞進車裏。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白洛伊一直到現在都仿若置身夢中。
因爲她的一個短信,他們結婚了。
可這一切都好不真實,她忍不住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疼得直咧嘴。
正在開車的君慕傾好笑地開口:“君太太,你要一直這麽二下去,我們将來的孩子可怎麽辦?”
白洛伊臉色一紅,瞪他:“誰二了?況且我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差?看廷曦就知道了!”
“這麽說……你準備好跟我再要個孩子了?”他揚眉,一句話堵得她面紅耳赤。
白洛伊别開臉不去看他,輕咳一聲,說道:“我們要去哪裏慶祝?”
“安陽他們已經安排好了,你今天隻管玩得開心就好。”
“咦?”白洛伊皺眉,她以爲他所謂的慶祝隻有他們兩個人。
君慕傾好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今晚本來是要準備單身派對的。”
白洛伊這才恍然,原來君慕傾也有打算這幾天跟她登記,恰好因爲她的一句話就硬生生提前了一天。
所以,單身派對變成了新婚狂歡?!
她擰了擰眉,總覺得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來的人都是君慕傾的朋友,白洛伊見過幾次,甚至他還體貼地将木小婉也給叫來了。
木小婉一見到白洛伊,就将她拖到角落裏,眉飛色舞地調侃她:“我說你怎麽走得那麽急,原來是趕着去做闊太太呀!”
白洛伊瞪了她一眼,避開這個話題,轉而調侃她:“你怎麽舍得丢下公司過來了?”
“你難得出嫁,我能不趕過來捧場嘛?!”木小婉揚眉,突然小聲湊近她,說道,“哎,大BOSS那個叫石安陽的朋友挺有趣的呀!”
“……”
白洛伊睜大眼睛,差點沒驚叫出聲來:“你不會是看上石安陽了吧?!”
“你小聲點!”
木小婉嗔怪地輕拍了下她,說道:“我也就是随口說說而已,你别當真。”
可是,白洛伊卻是眉眼微彎,心底有了幾分了然,琢磨着找個機會向君慕傾打聽一下石安陽的事情。
飯局開始的時候,包間的門被突然打開,君慕安眉眼帶笑地走進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白洛伊微訝,她小聲對着君慕傾問道:“慕安和你的朋友們也認識嗎?”
君慕傾輕笑,說道:“他是來找我的。”
然後從容地站起身來,說道:“你們先繼續着,慕安,跟我過來。”
看着兩人相攜走出去的背影,白洛伊隐隐覺得,他們是不是有事在瞞着她。
然而還不等她多想,就見木小婉湊過來小聲問道:“那個就是大BOSS的弟弟呀?!長得還不賴嘛!”
“……”白洛伊擰眉,看了眼自己的閨蜜,搖頭輕歎。
她估摸着,她的好閨蜜最近八成是真的寂寞空虛了……
同一時刻,不知道自己被人議論着的君慕安正靠在牆壁上,對氣定神閑站在他面前的大哥說道:“我已經按你說的,去見了蔣敏。”
“不過……”他擡眼,唇角掀起一抹輕笑,“她似乎不大相信我的話。”
甚至比起來,她更像是要偏袒舒家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