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遇刺,一時間阖宮震驚。
姜文毓鎮定自若地坐鎮纣王寝宮,一邊安排巫醫給纣王就診,一邊将前來探望的妃嫔拒之門外。纣王被擡回寝宮後早已流失了不少血,躺在榻上尚未蘇醒。在他身旁,自有蘇妲己和一幹巫醫在旁邊服侍着。
殿外嫔妃猶自吵鬧。不耐煩地揮袖而起,姜文毓暗道黃楊二妃竟然壓不住場面。她帶領數宮人淡然走到殿外,衆嫔妃依禮下拜不提。
“不瞞各位妹妹,大王今日遇刺需要靜養。”她毫不客氣下了逐客令,面無表情道:“各位請回吧,等幾日大王身體好些了自然會招各位妹妹們侍疾。”
“爲何蘇妃可以在裏面侍奉大王?”立刻有妃子不忿,言語中多有輕蔑之意:“到底是寵妃,待遇也不同……可沒見她今日奮身去救大王呢。”
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如今後宮真是亂作一團。那妃子見姜文毓投來的目光噤聲了,臉上卻仍是不服氣,隻是低聲嘟囔。更有姬美人在旁邊幫腔,大驚小怪道:“是呀,說起來,究竟是何人有如此膽量去謀害大王?”
“這件事等大王醒來自會查的清清楚楚。”姜文毓掃了眼姬美人,似笑非笑道:“莫非妹妹想要代勞麽?聽聞西伯侯樂于助人,果然是好家教。”說到西伯侯,她心裏一動,差點遺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姬美人想要再說什麽,生生地忍下去了。
“好了。”姜文毓料定她們頂多抱怨幾句,也惹不出什麽亂子來,于是揮手道:“黃、楊二位貴妃同本宮來,另外姬美人素有賢名,今日也一起來侍候大王。”姬美人和西岐暗地裏通信那麽久,她怎麽會一點都不知道?如今纣王遇刺,不可不防。
她轉身回殿,将黃楊二妃,及姬美人指派到纣王身邊侍候,畢竟那裏隻有蘇妲己一人她也不放心。想了想,又召來亞相比幹、武成王黃飛虎二人,命他二人加強王宮内外的守備,借機将兵權牢牢地抓到自己手裏。
隻等待纣王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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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裏啪啦!”
隔了老遠,就聽見器具被摔到地上碎了的聲音,随後是纣王略有些虛弱的咒罵聲:“都給孤滾出去,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她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琢磨着纣王消了氣,這才裝作驚訝的樣子,快步走到纣王身邊輕聲撫慰:“妾身聽說大王醒了,連忙趕來——隻是大王剛剛好了些,這發生了什麽事情?”
姬美人和衆宮女跪在地上,令她更加驚訝的是,蘇妲己也低眉順眼地跪着,手中尚捧着一碗藥。
“沒事。”纣王沒好氣道,下意識捂住胸口。姜文毓暗自猜測,也許是纣王提出了什麽她們做不到的要求?重新安慰了纣王幾句,她下令讓衆人退下,單單留下姬美人和蘇妲己。
“刺客呢?”不等姜文毓彙報,纣王率先發問道。他剛剛醒來,對昨日發生的事情自是怒不可遏。沒面子的事情接連着發生,就連想要下床走走,都被勸谏說身體不适!
他愈發看‘賢良溫順’的姬美人不順眼了,同時聯想到‘德高望重’的西伯侯父子。
“早已捉拿歸案,等待大王發落。”姜文毓平靜道:“大王是現在審問還是?”
“格殺勿論!”纣王暴躁道,随即又改口:“不——孤要看看是誰有這個膽子來行刺!立刻下旨,着亞相比幹審問清楚。”
纣王這次躺在寝宮裏下旨,能想到的人自然是身邊第一得力大臣亞相比幹,因而費仲沒有機會自薦查案。
“大王……”蘇妲己在一旁柔柔弱弱道,雙眸含情看着他:“這刺客如此歹毒狡詐,而亞相大人一向剛正無私,恐怕從刺客口中審問不出什麽東西……不如派一人協助,大王以爲如何?”
“愛妃所言甚是。”纣王點了點頭,凝眉想了片刻,又看了她一眼:“那麽依你之見,選誰去呢?”
“妾身聽聞費仲是個賢臣,不如派他去。蘇妲己見纣王入了圈套,心中一喜。昨日的刺殺事件雖然沒有按照計劃行事,但她也沒起懷疑,以爲不過是讓纣王對刺客更加恨之入骨。
“那就加上一條,讓費仲跟着去罷。”纣王吩咐傳令官,又躺倒塌上,蘇妲己忙上前服侍用藥。不妨姜文毓在一旁漫不經心地加了一句:“沒想到蘇妹妹跟大王朝上的臣子們那樣熟悉,就連本宮也自愧不如。”
蘇妲己的手一顫,她平定心神,方才笑道:“王後娘娘說笑了,嫔妾不過是在家時偶然聽父親談起,大王朝中多是能人異士……說實在的,嫔妾可是一個都不認識呢。”
“原來是這樣。”姜文毓含笑贊道:“冀州侯有心了。”
隻見纣王眼睛一閃,随即又恢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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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朝後宮避諱甚少,因而當比幹、費仲前來彙報審問結果時,姜文毓并其餘妃子們并未退去,坦然立在一側,纣王披衣坐在榻上。
“兩位愛卿可審問出來什麽了沒?”纣王面色不善,嚴厲道。
“臣有愧于大王所托……”卻見比幹深深下拜,愧道:“無論臣和費大人如何審問,那刺客都不願招供,聲稱一定要見大王……”
纣王狐疑地看向費仲。
費仲以爲那刺客要當面質疑姜文毓,于是認同了比幹的說法。于是纣王命人将刺客提來,隻見那人早已被酷刑折磨的不成樣子,渾身上下血迹斑斑。
“是誰派你來行刺孤?”纣王恨不得一劍殺了他,怒目冷冷道。
那刺客擡起頭,俨然便是姜文毓再痛恨不過的姜環。隻見他畏畏縮縮地擡頭看了眼纣王,忽然厲聲叫道:“大王救命啊!是蘇妃娘娘吩咐我這樣做的,一切事情和我都沒有什麽關系!”
“大王,他胡說!”纣王睜大雙眼,尚未反應過來,蘇妲己已經砰一聲跪下,泣道:“大王,必定是有人買通了這刺客,隻是想把罪名安到妾身的身上!”她反應快得驚人,不料那姜環兩眼通紅地指着她道:“娘娘竟然如此薄情!難道忘了當初……”
他不忘拉上費仲:“求大王饒了小的一命,這件事實在是蘇妃娘娘的主意,還有費仲大人……”
“大膽狂徒,你可有證人證物!”姜文毓出聲問道,纣王經曆此變,已經氣得說不出話。
“證人怎麽會有……”姜環怯怯道:“這件事是費仲私底下跟我說的……”
費仲早已跪下,聞此嗤之以鼻:“大王,這人絕對是胡編亂造,沒有證據就将髒水潑到微臣和娘娘的身上,可見居心叵測……”
他話音未落,姜環已經叫道:“可是小的有證物!”他急急忙忙地在身上胡亂掏,直到掏出了一方紅色絲帕:“小的怕費仲大人事後滅口,于是悄悄偷了他身上的一個信物,不知道是哪家女子的……”
“呀,這不是蘇妃娘娘的手帕麽?”姬美人捂口驚訝道,認出了這方絲帕。
纣王猙獰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衆人,他張了張口,什麽都沒說出來。猛然抽出懸挂在一側的寶劍,張牙舞爪地向費仲刺來……兩眼一黑,纣王胸前一片血紅,他直接昏倒在地上。
“大王,大王!”
衆人手忙腳亂之際,姜文毓沒有忘記待罪的三人,轉身勾起一抹冷笑:“來人,将費仲立刻處死——蘇妃、姜環暫下死牢,等大王醒來處理。”
早有侍衛上前将不斷掙紮着的費仲和姜環拉走,蘇妃梨花帶雨地伏在地上,目光閃爍。她身後的宮人淡淡地看了姜文毓一眼,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在蘇妃背後貼上一張符咒,令她變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