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真見方雷振宇帶着一幫扈從趕來,于是對烈武德說道:“你的目的達到了,我現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你快放了我的人。”
烈武德也不想太過火,眼看方雷振宇趕到,接下來的事,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也自然有高個子擔着,自己任務已經完成,隻想找個借口趕緊溜之大吉,所以聽到第一天真放話,也想和對方結個善緣,于是便把小六放了回去。
“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公子恕罪。在下不過是在方雷家讨份活計,許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既然方雷公子已經到了,你們有話好好說,萬事莫忘了和氣,我另有要事,就準備先行告退了。”烈武德謙遜溫和,拱手向第一天真賠禮。
第一天真看了烈武德一眼,轉而将小六拉回自己身後。
方雷振宇帶着木長青等人已然趕到。“我問你,你剛才說誰慫呢?”方雷振宇頤指氣使地說道。
“誰慫就說誰。”第一天真硬生生地回了一句。
“你!”方雷振宇給這句話噎了一下,“好啊,你個小雜碎!”方雷振宇随意掃了地上的幾具屍體一眼,眼睛頓時一亮。“來人,将這兩個小賤種給我抓起來。此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傷我們方雷氏的三名府衛,實在膽大包天,快給我抓起來!”方雷振宇張開手臂,對着自己的随從大聲呼喊。
随從們正要行動,但被第一天真一聲喝住。
“誰敢一步向前?!”第一天真把銀槍往地上一震,地面頓時發出沉悶的聲響。“我們二人好生趕路,半路卻出了這幾個不長眼的擋路狗,他們主動犯我,自然罪有應得。方雷振宇,就憑你們方雷氏,也好意思在東土大地上作威作福,你是不是嫌活得不耐煩了?”
“哈哈,一個沒名沒姓的小雜碎,也敢在這裏叫嚣,我看你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們方雷氏在東土綿延無盡歲月,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居然敢嘲笑我們?實在罪該萬死!還不快上,我要親自撕了他的嘴!”方雷振宇怒極而笑,容忍已經到了極限。
“那怎麽連一朵玉脂冰靈花都買不起?”小六冷笑一聲。
“像玉脂冰靈花這種花花草草,我們小少爺,從來都是随便送人的。你連朵花都送不起,也好意思在轉輪城裏招搖?方雷振宇你還是挺不要臉嘛。還說在東土綿延無盡歲月,我看這無盡歲月裏,你們方雷氏都是撿破爛的吧。也不對啊,要是撿破爛的,到現在也總得買得起才對,可事實卻是你買不起!所以你是連撿破爛的都不如啊。”小六嘴上功夫向來了得,兩句話便直戳方雷振宇痛處,徹底點爆了他。
“快給我抓起來!快!我要拔了他的皮!還不快上!上啊!不上就全都去死!”方雷振宇脹紅着臉,聲嘶力竭地吼叫。
十來個身應境低階的府衛向着第一天真二人一哄而上,場面頓時陷入一場混戰。第一天真長槍揮灑,在人群中掃出了一個距離,兩方刀槍碰撞,一時難解難分。而之前的烈武德唯恐避之不及,早已借故遠遠躲了開去。方雷振宇怒火中燒,此刻已急紅了眼,見十幾号人一時都無法将第一天真二人擒拿,于是更加火冒三丈、怒發沖冠。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廢物”後,便指示貼身近衛木長青出手收拾。
在落霞酒館時,第一天真讓木長青下不了台,由此已留下了禍根。此刻木長青親自出馬,豈還有手下留情之理。木長青有着意應境第一層境界的修爲,憑借境界上的巨大差距,一招便讓第一天真口吐鮮血跌倒在地,若不是身上有如意護體寶衣緩沖,加上方雷振宇要求留下活口,木長青翻手之間便可讓第一天真命喪黃泉。
小六見天真傷勢慘重,内心又驚又怒,于是轉身向木長青殺去,可對方隻稍一個擡手,小六便被擊飛,直接暈了過去。
方雷振宇哈哈大笑,連忙差人将二人綁了起來。
啪……
一個巴掌發出清脆的響聲,第一天真左臉頓時腫起四條火辣辣的指痕,口腔内壁也被扇破了口,血水徑流不止。方雷振宇心情大好,此前在落霞酒館被第一天真踩了顔面,今日又被二人如此奚落嘲笑,向來睚眦必報的他,這新仇舊恨交加,豈還能容二人痛快收場?論折磨人,他可真是經驗豐富。
冷不及防,方雷振宇被第一天真啐了一臉血水,斑駁血迹猶如滿臉麻子,樣子甚是滑稽,第一天真忍不住笑了起來,可一笑便牽動痛處,不禁又皺起了眉頭。
“瞧瞧你這慫樣,就像跳梁小醜,實在可悲。”
方雷振宇急忙往臉上胡亂擦了一通,血迹直接污了整臉,看上去更是髒亂不堪。身邊的随從都強忍着爆笑的沖動,于是大家都不由低下了頭。
“哈哈哈,你們看,這就是叫花子原來的面目,哈哈。”小六對着衆人大笑。
“你以爲這樣故意激怒我,就能死個痛快?我告訴你,别做夢了!”方雷振宇掐着第一天真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落在我手上,你才能體會到原來死亡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情。我有一百種法子,能讓你欲生欲死、欲罷不能!你就等着慢慢享受吧,保證不會令你失望,哼!”
方雷振宇甩開了手,随即轉身對身邊的扈從喝道:“帶走!”
第一天真和小六二人就這樣被帶往一處秘室,就在距離方雷氏北府不遠的山林之中。秘室外面有些破敗,外頭看來毫不起眼,但隐藏于山體之中的内部卻别有洞天。此處原爲一小家族的修煉道場,小家族被方雷氏吞并之後便成了方雷北府的閑置場所。方雷振宇仗着祖地嫡系的關系,讨要了過來後便改造成了自己施展淫威的牢房。
秘室裏火光昏昏,第一天真忍着渾身痛楚,強打起精神。
這方雷家的小惡棍,從小跋扈慣了,幹起事情來不計後果。此時性命攸關,天真已顧不上家主責罰問題了,若不再求救,要是栽在這草包頭上,那可就真的倒了八輩子老黴。
其實第一家一早便安排有高手暗中保護第一天真的人身安全,并在天真身上設有守護的禁制,這樣暗中保護的第一家高手,就能随時随地跟第一天真保持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半徑範圍之中。後來這個法子被第一天真偶然識破,也不知他從哪裏得來的咒術,竟将第一家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禁制給覆蓋隐匿起來了,所以偷溜出祖地的這些天,他能才如此逍遙快活。
殊不知,自己的突然消失,已在第一家鬧得天翻地覆。
第一天真艱難地擡起左手,咬破食指在胸口處畫了一個特殊符号,爾後嘴唇輕喃念了一串咒語。血迹符号随着咒語先是泛了一圈紅光,然後又很快淡化直至完全消褪,整個過程不過幾個眨眼的時間,誰都沒有發現異樣。第一天真稍微松了一口氣,緩一緩神,接下來便是如何拖延時間、保全自己,等待第一家的救援了。
小六被一盆冷水澆醒了過來,先是一驚,然後就開口破罵,但馬上便收到了第一天真一個克制的眼神,于是氣鼓鼓地閉了嘴。木長青冷冷地看着這一切,爲虎作伥已久的他,正等着看自家公子的拿手絕活。
很快方雷振宇走進了秘室,手上拿着一條有着倒刺的長鞭。
方雷振宇走在天真跟前,腳踩在天真臉上,随即又不停用力碾了碾,他冷哼一聲,然後吩咐随從将第一天真雙腳離地吊了起來。
“别着急,慢慢來,這十鞭散靈,馬上就能讓你皮開肉綻,保證不會讓你失望。不過你放心,這隻是一道開胃菜,目的呢,就是先散去你身上的元靈護體之力,對于修士而言,這自然是必須的,不然你又怎能真切體會到後面的諸多樂趣呢?哈哈哈。”方雷振宇拿着長鞭在手上拍了拍。
修士覺醒根識之後,便不停吸納天地元氣重塑肉身,直至五識大圓滿成就外凡靈體,因此修士修爲越高,肉體也就越加強橫,對疼痛的忍耐能力自然也越高。散靈鞭便是驅散修士肉身之中的元靈之力,将靈體打回肉體凡胎。要是散了元靈之力,那麽之前積攢的功夫也算是白費了。因此小六一聽大驚,急忙将自己十幾年來的嘴上功力全用上,最後終于再次把方雷振宇激怒,讓方雷振宇不得不暫時放棄一旁的第一天真,把自己也吊了起來。
“就你個小慫貨,垃圾,還散靈鞭呢,你這也算鞭?開玩笑吧你,還不如看看小爺我的長鞭呢,不如咱倆比一比,一人一下,小爺我定抽得你跪地求饒。”
“你閉嘴!”方雷振宇揭斯底裏,長鞭啪的一聲實實在在的抽在小六身上。小六低哼一聲便沒了動靜。
“你快住手!”第一天真同時驚喊起來。
“哈哈,心疼了啊,我不過是教訓一下這條臭嘴的狗,這你都舍不得?你還真是個好主人啊。”方雷振宇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
“方雷振宇,你要爲你今日的行爲付出慘痛代價!”第一天真憤憤說道。
“都死到臨頭了,還跟我談代價,你真的好天真啊,哈哈。”方雷振宇舉起長鞭正要往第一天真抽去,可是身後卻傳來一聲嘲笑。
“卻,什麽狗屁散靈鞭,碰到爺身上就像撓癢癢似的。孫子,你今天是沒吃飽飯吧,想不到你們方雷家果然窮酸到食不果腹的地步啊,呵呵……”小六臉上故作輕松,其實已經疼得背心都浸透了冷汗,那是一種深刻到像是靈魂被抽離般的疼痛。方才那一鞭,幾乎潰散了他體内三分之一的元靈之力。
“臭小子,果然是塊硬骨頭,看你還能怎麽逞強多久,我抽死你個卑賤的狗東西!”方雷振宇擡手又是一鞭抽了過去。
“你個龜孫子,沒用的東西……”小六繼續罵道。
小六痛得青筋暴漲,頭發也濕了一片,但他還是強咬着牙,不停用言語刺激對方的神經。方雷振宇越打越覺得不解恨,越不解恨就越用力打。在第一天真不停的叫喊聲中,一鞭接着一鞭往小六身上猛抽,直到小六終于被抽暈了過去。
看着衣衫破壞、渾身血迹斑斑的小六,就這樣垂着頭,軟塌塌地被吊在半空不省人事,第一天真眼神一下就從紅脹變得冰冷起來。他不再說話,隻是冷冷地看着眼前拿着長鞭向自己走來的人。突然,第一天真一把拉住吊繩,雙腿彎曲火速往方雷振宇胸口踢去,木長青來不及阻止,方雷振宇已被踢飛出去。以第一天真三識修士的力量,這一腳雖然因爲吊挂而未能用盡全力,但也讓方雷振宇吐了一口鮮血,差點斷了骨頭。
木長青身爲貼身近衛,自然大爲驚恐,于是急忙上前扶起方雷振宇,并給他喂了丹藥。方雷振宇臉色稍緩,在木長青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我去你個狗雜種,長青,給我狠狠地抽!”
方雷振宇扪着胸重重咳了幾聲,然後将手中的長鞭交給了木長青。木長青将長鞭接過手,随即就在空中抽了一個大響鞭,長鞭鞭尾在空中打了一個圈,啪的一聲巨響在秘室裏回蕩,聽得人毛骨悚然。木長青滿臉奸笑地向第一天真走來,突然,他猛地撞向牆壁,身子癱在牆下還來不及動彈。
一道白光劃過,木長青頃刻便身首異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