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花雪月的少年逸事,讓未經人事的醜奴食髓知味。在啓的安排下,醜奴深入欲海,體驗到了那銷魂蝕骨的男女之事,一度沉醉在溫柔鄉中樂不思蜀。
醜奴像是度過了無盡歲月,經曆了無數的人倫大欲。但實際上,一切僅僅發生在醜奴自己的一念之間。所以每當從密室中走出,醜奴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位感。這種真切卻非真實的感覺讓醜奴對虛幻與現實産生困惑,乃至于到後來他對兩者的界限都感到難以區分,或者說不想再去區分。所有的一切,無論虛幻與現實,都真真切切地刻印在他的腦海之中。所以如果最後都是記憶,那麽虛幻與現實又有何分别?或者說分别的意義又是什麽?
其實,醜奴所經曆或者說正在困惑的這一切,正是《十三幻滅圓通章》的根本真谛。世間一切有爲法,皆如夢幻泡影,就算在現實之中,一世輪回,再回首也不過是夢一場。畢竟現實的真實也并非實相,所以又哪談得上所謂真正的真實。
就在這樣的感悟與疑惑中,轉眼間醜奴已在逐雲神殿修煉了一段時日。
有三界六道七情六欲一點真靈這樣的存在輔導,醜奴就像百世輪回般地體驗着人生百态****萬千。蝕骨銷魂的****、生死離别的哀愁、大禍臨頭的恐懼,當然還有醜奴早已無師自通的憤怒,喜、怒、哀、懼、愛、恨、惡各種情緒,色、聲、香、味、觸、法各種欲望,醜奴正一點點地去認識、領悟和掌握。
按照《十三幻滅圓通章》的修煉綱要,七情六欲十三門逐門掌握乃至大成便是第一大境界,爾後逐門參破直至十三歸于虛無又是一大境界,而第三大境界則玄之又玄,處于十三不成不滅之中,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在十三門情緒欲望之中,醜奴掌握得最好的便是憤怒情緒,得益于之前返祖神變的意外覺醒,目前醜奴不但能清醒自主地通過憤怒激發自身的潛能和力量,更能初步在有情生命中調動影響他們的憤怒情緒,或者從他們的憤怒情緒中汲取力量。也因爲掌握了第一大境界第一小層次,醜奴很順利就突破到了五重鬥意的修爲。
醜奴很激動,但一想起千凝和阿諾至今生死未蔔,又憂心忡忡。
“突突,你告訴我,我現在已經有五重鬥意的實力了,我現在可以拜朔月尊者爲師了嗎?”醜奴奪過突突手中的青銅燈,表情嚴肅地問道。
“突突不知道。”突突撲哧着翅膀便要奪回。
“啊,你不知道啊?你怎麽會不知道呢?當時不是你說我境界太低所以不能拜師的嗎?”醜奴長歎了口氣。“朔月尊者又不在,神殿裏也沒有其他人,我達到什麽境界才能拜師,這總沒有個說法啊,怎麽辦呐?我要是再不出去,我的兩個夥伴可就……”醜奴不忍往下說,于是又長歎了一口氣。
突突奪過青銅燈繼續往前飛,但見醜奴原地未動,于是又飛了回來。看醜奴垂頭喪氣的樣子,突突又說道:“有其他人。”
“啊,誰?這裏還有誰?”醜奴吃了一驚,迅速擡起頭。
“走,走這邊。”突突扇着翅膀,抓着青銅幽燈便往黑暗處飛去,醜奴趕緊追上。
青銅燈火照耀下,黑暗如霧氣一般快速消褪,漆黑的空間慢慢變得明亮,建築的架構逐步搭建呈現,醜奴的視野開始變得開闊。幾個呼吸之間,醜奴和突突俨然就站在了一處恢宏巨大的大殿之中。
四根巨大無朋的石柱矗立在大殿四方,石柱上雕着古樸神秘的花紋,盤踞在石柱上的翼形獸雕栩栩如生,宛如馬上就要振翅高飛一般。大殿上空呈大圓拱頂狀,拱頂中星辰密布,星光熠熠,圓頂正中有着一顆巨大的夜明珠。
醜奴望着四方,過眼之處空空如也,不知突突所說之人究竟在何處。
隻見突突舉着青銅燈不停向上飛,幽幽的青燈火,伸出一條細長的火苗不停往上纏繞,很快就接觸到了拱頂之中的寶珠。頓時大殿拱頂光芒大盛,上方的星辰開始轉動,中間的巨大夜明珠很快便投下一柱光幕,将原本昏黃靜穆的整個大殿照得通明透亮。幾個眨眼時間,光幕中就站立着一位身高三丈的巍峨巨人。巨人臉如滿月,黃金戰甲加身,胸前立着一柄半人高的銀色巨劍,整個人看上去煞氣騰騰、不怒自威。
巨人定睛一看,“突突,你将我召喚出來做什麽?”音聲洪亮,響徹整個殿堂。
“見他。”突突指着醜奴說道,看上去并不懼怕巨人。
“他是誰?”巨人眼神掃過醜奴,内心有些疑惑,自己從未見過這個阿修羅人。
“他是醜奴。”突突回答。
“醜奴又是誰?”巨人反問。
“醜奴就是他。”突突開始要發飙了。
巨人不再理會突突,這阿修羅人要能進來,說明肯定得到了小歡喜地的準許。如此說來,眼前的這個小阿修羅人,或許便是主人的安排。于是巨人看着醜奴說道:“我問你,你來飛雲殿做什麽?”
“我,我不知道,是突突帶我來的。”醜奴看着巨人,心裏有些慌張。
醜奴一頭霧水,既不知這巨人是什麽人,也不知這飛雲殿是幹什麽的,因此隻好默默地看着二人,杵在原地一動不動。醜奴心跳加速,眼前這位巨人散發出來的威壓實在強大,差點讓自己窒息。
“嗯,看來你還不知道這飛雲殿的情況。”巨人點了點頭,“飛雲殿是逐雲神殿的附殿之一,我是飛雲殿的首席教頭驅鹿使者,當然你現在看到的隻是我的一個化身。飛雲殿是神殿專門用于格鬥比試的地方,以前主人的許多弟子,都以戰勝我爲榮。隻要戰勝我,就能得到各種各樣不等的封賜和獎勵,當然,更重要的是榮譽。”
“小家夥,你是想挑戰我嗎?”驅鹿使者彎着腰,把碩大的頭顱低到醜奴面前的位置,吓得醜奴不自覺地往後退。
驅鹿使者收起巨劍,身形縮小成了醜奴般大小,饒有興緻的看着醜奴。
跟他比試?這怎麽可能,這巨人是在開玩笑吧。
“你,快比,快比,跟他比,跟他比。”突突飛在醜奴身後,不停地将醜奴往巨人的方向推。
“你放心,我不會以大欺小的,按照飛雲殿的規矩,主人的門徒與我比試,我都會降到和他們同階的修爲水平,否則這比試也就沒有意義了,你說對吧?除非對方主動提出要越階比試,當然這樣的獎勵也會更大。既然你是阿修羅,那我也化身五重鬥意的阿修羅吧,你隻要能戰勝我,你就能得到嘉獎。”
“不過你要記住,你每一階境界都隻有三次機會,若在五重鬥意挑戰三次皆失敗,那就得等到六重鬥意了以後才能再挑戰我,聽明白了嗎?”
驅鹿使者在說話的時候,身形同時變化,頃刻便多伸出了四條臂膀,睜開了一顆豎眼,還長起了巨齒獠牙,面目猙獰恐怖,從裏到外都顯透着阿修羅的氣息。
醜奴一看傻了眼,處于對實力強大存在的本能崇拜,醜奴看驅鹿使者實力滔天威壓逼人,又能變化萬千,心裏激動得很。
要是有這樣的存在陪自己格鬥,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更重要的,是否隻要戰勝他,就等于有資格拜朔月尊者爲師了?
既然對方也把修爲壓低到了與自己同階的水平,那麽背水一戰,勝負尤未可知。若是戰勝驅鹿使者就能拜在朔月尊者門下,并得到小歡喜地的認可,那就再好不過了。醜奴想到這裏,于是馬上把握機會,當場便答應向驅鹿使者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