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原本以爲病人就在這幢小樓裏,實際情況卻根本不是這樣。
詩涵在前面帶路,諸山走在中間,陳然和茹老跟在最後面。
陳然心裏暗暗心驚,看來這茹老的地位也不低啊,專家組的醫生都沒有見過病人,恐怕這位茹老是例外了。
而且,病人各方面的詳細數據,估計也是茹老提供的。
四人乘着專用電梯下樓,然後穿過一片樹林,繞過幾處假山,沿着一條山澗溪流一路向前,終于來到另外一處緊挨小溪而建的别院門前。
芳草深深,紫藤纏繞。
院落很小,完全的古華夏風格建築,朱漆木門,高牆紅瓦,看起來非常的别緻。
在這依山傍水的地方,出現這麽一處農舍,給人眼前一亮的舒适感。
門口有一個躺在竹椅上曬太陽的老頭子,用一本顔色古黃的書籍蓋着半邊臉,好像是睡的正熟,客人的腳步聲也沒能把他驚醒。
詩涵轉過身看了陳然一眼,說道:“不許亂說話。”
“我是醫生。”陳然說道:“不讓醫生說話,你帶我來幹什麽?”
“不讓你說話你就不許說話,信不信我殺了你?”詩涵沒想到陳然會反駁,有些氣憤的說道。
“随你吧。”陳然無所謂的聳聳肩膀。
他怕再吵下去,這女人又拿出刀子亂甩。
這什麽女人啊?脾氣這麽暴躁,看她以後怎麽嫁人。
詩涵這才滿意,推開顔色有些剝落的木門,小心翼翼的向裏面走進去。
剛剛走進院子裏,耳朵邊突然間傳來一聲蒼老的怒喝聲音:“詩涵!我說過不許帶醫生過來,你怎麽不聽話?”
詩涵再次回頭瞪了陳然一眼,在陳然費盡心思的猜測她這眼神的含意時,詩涵已經快步走進屋子裏。
很快的,屋子裏就傳來詩涵的聲音:“義父,我隻是帶個中醫進來給你按摩按摩。”
“按摩?按摩用得着他們?”老人的聲音裏充滿了怒氣,“讓他走吧,我不想見任何人。”
“義父,那你也不想見我啦?”詩涵委屈的說道。
聽到屋子裏傳出來的對話聲音,陳然差點兒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這就是那個說話暴力,動不動就要拔刀子甩人的野蠻女人嗎?
原來,每個女人都是有另外一面的。
陳然突然間想道,要是拉拉也這樣對他撒一次嬌,那是什麽樣的感覺?
或者說,茹夢依抓着自己的手臂搖晃着,這麽嬌滴滴的來上一次……
隻是想想,陳然的骨頭就酥了。
至于林曉婉嘛……
陳然使勁搖了搖頭,她還是稍微正常一點吧,動不動就勾引自己,一點都不矜持!
“呆會兒進去說話小心點兒,龍王的脾氣不太好。”諸山在陳然耳朵邊小聲說道。
龍王?
什麽龍王?
不過一聽這名字就霸氣,再配上這裏的警衛程度,肯定是個大人物啊。
“知道我脾氣不好還敢違抗我的命令。諸山,你也想忤逆我嗎?”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諸山的說話聲音那麽小,幾乎是在陳然耳朵邊說話,都不知道那老頭是怎麽聽到的。
諸山臉色蒼白,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
看着眼前的情景,陳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義父,你讓他進來試試嘛,他按摩技術很好的,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我以後再也不讓他來了,好不好?”詩涵還在裏面做着倔強老頭的思想工作。
“不用了,讓他走吧。”老頭說道,“詩涵,我知道你和諸山在外面搞什麽鬼,别看我現在腳不能動,手不能擡,你們在做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我,把人都遣散了吧,我自己的情況我知道,無藥可救,就别浪費國家的資源了。”
“義父,我們知道瞞不過你,可是,你的那麽多龍子龍孫在關心你,李爺爺也特别打來電話交代,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治好你的身體,你不治,我們怎麽向他們交代?”詩涵說道。
“交代?交代什麽?我做出的決定,用得着給誰交代?”老人憤怒的說道。
可是陳然聽得出來,他的聲音已經軟了許多。
“義父,你就不要讓我們爲難了好不好,讓醫生進來給你看看,如果醫生說沒法治,我們也不再帶人過來,也好給其它人一個交代,這樣好不好?”詩涵聲音裏滿是期待地說道。
長久的沉默,老人顯然是在思考。
“龍王,你就理解一下他們的苦心吧。”茹老歎了口氣,也跟着勸道。
“老茹,你都治不好我,誰還能治的好我?”龍王對茹老的态度明顯要好了很多,“你進來吧,咱們都是一隻腳踩進土裏的老頭子了,有時間過來多陪我唠唠嗑,比給我找什麽醫生浪費時間要強得多。”
茹老搖了搖頭:“我昨天才深刻的體會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火山的病治好了,你知道了嗎?”
龍王的臉上有了一些喜色:“老茹,這些年,辛苦你了,我的這些龍子龍孫,有很多是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啊。”
“這次你可謝不到我,你得謝謝外面那個年輕人。”茹老走到了龍王的身邊,繼續說道,“原本我準備給火山動手術,但昨天外面那個年輕人,隻用了一針,火山就痊愈了。”
“一針?”龍王顯然來了興趣。
“對,一針!而且我看着像失傳的鬼門十三針,隻不過施針的時候又不像,真是讓老夫百思不得其解啊,而且那年輕人懂得以氣運針,隻不過身子太弱,還不知道自己是以氣運針,沒掌握好度,給火山施完一針就暈過去了,哈哈。”
“哦?還有如此怪事?”龍王也破天荒的笑了一聲。
“是啊,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不服老真的不行喽。”茹老苦笑着搖了搖頭,又繼續道:“讓他進來幫你看看吧,也許他真的有辦法呢。”
龍王沉默了。
良久,才發出重重地歎息,說道:“我這幅模樣,實在是不想見人。”
又過了幾秒鍾,龍王才轉過頭看向了詩涵:“唉,也罷,讓他進來看看吧,隻此一次,下不爲例。”
“好的,謝謝義父,我這就讓他進來。”詩涵高興的說道。快步跑了出來。
“跟我進去,不許亂說話,要說你能治好義父的病。”詩涵在陳然耳朵邊小聲交代着。
“我不會撒謊。”陳然搖頭說道。
唰!
不知道怎麽回事兒,那把原本藏在腰間的匕首就到了詩涵的手裏。
她把匕首抵在陳然脖子上,說道:“你必須會。”
“好吧,我盡力,估計這東西也不會太難學。”陳然趕緊示弱。
他也就是嘴硬,可人家是刀子硬啊。
而且,他看到這女人腰上還别着把小巧精緻的銀色手槍……
當然,槍的大小不重要,問題是射出來的子彈都能夠殺人啊。
嗖!
那匕首在詩涵的手上挽了一個刀花,又神奇般的插進了她腰間的皮槽裏,速度簡直快的不可思議。
“看什麽看?跟我進來。”詩涵拉了陳然一把,就朝裏屋走進去。
陳然終于見到龍王了,一個躺在竹椅上的老人。
龍王的身軀非常高大,即便躺在哪兒,也給人帶來強大的壓迫感。
竹椅是特制的,大的跟一張床似的,這樣才能容納龍王的龐大身軀。
他的五官非常的粗狂,濃眉大眼,厚唇肥鼻,留着茂密的大胡子,銀白色的頭發披散在椅頭上,看起來很多年沒有理過一般。
他的手和腳都不能動,隻有腦袋可以移動。
當他的視線盯在陳然身上時,陳然和外面的諸山一樣,差點兒一膝蓋跪倒在地上。
不是他主動想跪,而是有一股強大的壓力感迎面撲來,像是高山大河似的,讓人的膝蓋搖搖欲墜,幾欲跌倒。
陳然終于明白,爲何他進入這裏感覺每一處東西都普普通通,卻又給人一種難以名狀的威嚴感。
因爲,他們有一個這樣的主人,是這樣的主人賦予了他們強烈的尊嚴和生命。
這老頭到底是什麽人?
爲什麽被他們叫做龍王呢?
不過,陳然不怕。
既然是求自己來治病的,别說是龍王了,就算玉皇大帝來了他也不怕!
“喂,你是讓我來給你治病的,還是跟我顯擺你威嚴呢,和藹點好不好?把你的王霸之氣收一收,要不我壓抑。”
陳然深呼吸了兩下:“我一壓抑,情緒就緊張,一緊張,手就抖,手一抖,就切不好脈。”
“如果切不好脈,後果很嚴重,我相信,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