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夏!”審訊室内,陳嘉豪難以抑制住内心的憤慨,對她說:“我敬你父親是名英雄才讓你加入特别行動小組!現在你給我搞出這麽大的事情!”
“我并不是靠我父親!”冉夏雖然激動,但也知道自己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錯,隻能輕聲的說道:“我是憑自己的能力。”
“你知不知道,我們跟了山奎三年,好不容易有機會将他和底下的犯罪網絡一并端掉,現在倒好,你居然将他的手下藏在家裏?你知不知道你身爲一名警察,不應該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老陳說的面目都扭曲在一起了:“你現在還殺了人,你今後的日子應該怎麽過?”
“人是我殺的。”喪暴夾在兩人中間終于插了一句話:“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你?”老陳瞥了眼喪暴:“現在外面都在找你,就因爲你砍了阿彪一條手臂,弄的滿城風雨,你信不信我現在把你丢出警局,你立馬被人剁了喂狗!?”
“不然你要我怎樣?”喪暴将頭甩向一旁,盯着角落氣呼呼的說:“出來混的,就是要将義氣,奎哥平日裏待我怎樣,我也會用行動表示,不就是一條手臂嘛!大不了頭給他就是咯!”
“哼!說的很好聽!”老陳拿出一大疊文件:“你們兩個幫派,半年内就犯了這麽多事,要是你們懂得收斂,我大可不必像現在這樣大張旗鼓的搜剿,淩晨那場鬥毆事件,直接将整個行動推向風口浪尖!哪怕你真被人砍死,也不過就是平靜幾天,你們做混混的根本就沒考慮過什麽叫做大局!”
“大局!?我哪懂什麽大局,我隻知道自己有飯吃就可以了!”
老陳點了根煙:“如果這次你不肯配合,别說吃飯了,活着都是很困難的事。”
“怎麽配合?”喪暴反問:“給我把槍?讓我去把阿彪殺了?”
“我要你配合我們的行動,一局将阿彪跟山奎抓獲。”老陳說完遞了根煙給他:“你想要什麽條件,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條件?”喪暴猶豫的看着冉夏:“這妞以後還能當警察麽?”
“隻要你配合,可以。”
“能升職?”
“隻要你配合,可以。”
“能加工資?”
“隻要你配合,可以。”
“那先給我碗面呗,餓了。”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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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億
31。若如初見-惡之教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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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合适麽?”喪暴有些難爲情的問道:“我隻是想跟你母親道個歉而已。”
冉夏坐在車前,頭也不回:“你自己跟陳科長說想去我家吃頓飯的。”
“可你家不是被作爲案發現場封了嘛!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喪暴回頭望去,見後面七八兩僞裝的警車跟着自己,覺得特别有意思:“我可不想去外面吃那些死豬死魚的!”
作爲實際的冉冬回頭看了眼喪暴,說道:“我家。”
不一會喪暴便坐在一處民宅的客廳内,見冉夏和她母親在廚房忙活,他環顧四周,隻不過是個簡單的家,卻流露出溫馨的感覺。他左邊坐着冉夏的弟弟冉冬,冉冬此刻正低頭嗑着瓜子,而另一邊的那個中年男性則盯着他目不轉睛,喪暴知道這肯定就是冉夏的父親。
“喝茶。”冉夏父親說道。
“哦,好。”喪暴有些拘謹,他也奇怪自己居然還會害羞。
“聽我女兒說,你救了她三次?”
“哪有!我隻不過是見義勇爲!”
“我還聽她說,是你害她不能升職的?”
“哪有!我這不是答應配合了嘛!”
“我聽說外頭花五百萬買你的人頭?”
“哪有!我這頭這麽不值錢!”
“我還聽說外頭現在都在找你?”
“哪有!”喪暴被問的渾身不适,便對他說:“伯父,我們還是喝茶吧!”
“我爸他就這樣,習慣就好。”冉冬不以爲然:“沒退休前是警界的第一把手,見誰都會問起問吧的跟查戶口似的。”
“管好你自己吧!”冉夏父親喝了口清茶:“你的審核報告我都看了,其他都還好,但是槍法怎麽差的那麽多,你姐閉起眼睛都比你強!”
“我這不是遺傳你的基因嘛!能靠腦的時候絕對不用槍!”
“哎呀别談工作的事了!”冉夏母親走過來:“可以吃飯了!”
“我可不想跟爛賭鬼坐在一起吃飯!”冉夏父親不願起身:“反正都離婚了,也沒必要在一起吃飯。”
“嘿!要不是我有家不能回,我會跑到你這邊!?”
“好了好了!”冉夏脫掉圍裙充當和事佬:“你們兩個老頑童都給我起來,難得家裏有客人還要讓看笑話不成?”
“你們可以完全忽略我的存在.”喪暴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在什麽立場上:“你們不吃我先去吃了.”
此時圓桌上擺滿了菜肴,跟喪暴平常的大魚大肉比起來,這隻不過是小菜一碟。他已經忘記上一次跟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是什麽時候,随着步入社會的時間加劇,他似乎已經完全把自己的本性隐藏在兇惡之中。
“馬權?”冉夏母親問道:“菜好吃麽?”
喪暴沒有理會,而是繼續吃着。
“喪暴?”冉夏父親叫了下。
“嗯?”喪暴本能的回了句:“怎麽?”
“爛賭鬼問你他做的菜是不是能吃的?”
“豈止是能吃啊!簡直太好吃了!”喪暴的嘴巴還在不停咀嚼着:“我很久都沒吃過這樣的飯菜了。”
“那就好。”冉夏父親哼了聲:“原來她不賭博的時候做的飯更香。”
“死老頭子!”冉夏母親瞪了一眼:“早知道就該給你放點耗子藥下去。”
喪暴發現冉夏和冉冬非但沒制止,反而在一旁笑的很開心,他并不明白這種做法代表了什麽,隻知道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随着可口的飯菜已經快要遍布全身。
飯後,喪暴獨自一人在陽台抽着煙,享受這最後的安逸。
“給我來一根?”冉冬湊到一邊說:“好久沒抽了,趁老頭子出去散步爽一下!”
“呐!給你!”喪暴順便幫他把火點上:“你們家看起來挺和諧的啊!”
“是啊!”冉冬笑着說:“除了生我做月子的時候都要跑去山上賭博。”
“人嘛!總得有些自己的愛好!”喪暴不知該安慰什麽,隻能這麽說:“看開點就行了!”
“一開始挺恨她的,就是因爲好賭,我爸才跟她離婚,可後來有次我出了車禍,她直接從山上趕下來,照顧我一個月。”冉冬說完深吸一口,吐出一團回憶:“那之後我的觀念也開始慢慢改變了。”
“我倒是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喪暴也敞開自己的心扉:“也許我随我父親的基因,他就是因爲販毒死在海上,母親把我養到十歲後被婆家逼的搬出去,因爲他們算命說我跟我媽是災星,命中注定克死我爸,可我爸特麽的在我還沒出生之前就死了啊!後來母親被人包養,也許是日子漸漸好了起來,她心甘情願當人家小三,後來被原配發現,全身****在街上狂奔,一輛卡車就這樣從她身上,刷!的碾過去了。”
喪暴說的太專注,以至于沒發覺冉夏站在身後:“後來我就成了孤兒,被虎珞市的孤兒院收留,但我不認命啊,那時候開始我就想自力更生,從一開始小偷小摸,到後來直接明搶,期間不知道被少管所關了十幾次,再後來奎哥收留我,就一直跟他混到現在。”
“可這也不是你犯罪的借口啊。”冉冬說完把煙頭丢向窗外:“犯罪就是犯罪,這是毋庸置疑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我隻能選擇這樣一條不歸路啊!”喪暴無奈的解釋:“我受夠了吃垃圾的日子,受夠了被人鄙夷的生活,我賣過報紙,賺的錢都被敲詐了;我擺過地攤,隔三差五就被人收保護費;我甚至還當過服務員,然後親眼看到漂亮的女同事被人拉近廁所去,而後衣衫不整的出來!你告訴我這究竟是個怎樣的社會?你告訴我,我要在這樣的社會中做什麽才能生存下去?”
“普普通通的活下去。”冉夏輕聲的對他說:“冉冬說了,任何借口都不是犯罪的前提,要怪隻能怪你自己選擇錯誤。”
“我覺得我并沒有錯,我是被逼無奈才做小混混的。”喪暴又點了根煙:“我不像你們有這麽良好的條件,還能讀書還能正常的工作。”
“你怎麽知道我們的條件良好?”冉夏指着在裏面洗碗的母親:“有一年我還在讀初中,大年三十讨債的上我們家潑油漆,不給錢就别想過年。我爸把結婚戒指賣掉湊了三千塊才勉強過了個安穩的年。還有一次我爸心髒病需要做搭橋手術,我媽卻拿着手術費去山上賭博!最後害我爸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那你恨她嗎?”喪暴看了看冉夏母親。
“恨?”冉夏搖搖頭:“有一次家裏實在沒錢,追債的想把我拉出去坐台,我媽拼了老命護住我。也許她是愛賭,但我知道她是想找回曾經失去的東西。”
“我們都想找回。”冉冬附和道:“可惜一直在找尋的路上,卻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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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哥。”芋頭跟在一旁問道:“喪暴哥說他要出面叫阿彪出來,我們怎麽辦?”
“我要的東西還在阿彪手上,你說怎麽辦?”山奎坐在車後頭思索什麽:“現在幾點了?”
“下午一點半了。”芋頭說着:“離喪暴哥說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叫手下們待會都麻利點!”山奎說罷打開車窗,欣賞着沿途的美景:“東西拿不到就把阿彪給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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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母。”喪暴在警察的護送下,準備上車:“我走了。”
“雖然你救了我女兒,我還是很讨厭你。”冉夏父親說道:“因爲你是壞人。”
“我知道。”喪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那如果等我以後變成好人,能不能娶你女兒?”
冉夏父親在她吃驚的表情下說:“不可能。”
“啊!”喪暴有些失落:“爲什麽啊?”
“因爲你不可能變成好人。”
“嘿嘿!”喪暴偷瞄了眼驚慌失措的冉夏:“那您就等着吧!爸爸!”
“再叫抽死你丫的!”
“伯母.”喪暴走到冉夏母親跟前:“對不起,欺騙了您。”
“我知道你心地并不壞,我等着你變好的那天。”冉夏母親微微笑了下。
“我也等着你把賭戒掉的那天。”喪暴随後看了眼冉夏,堅定的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