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筱葉正在準備第三場手術,而莫然秋和白烨兩人的對話也是針鋒相對,對于突如其來的槍口,白烨究竟會作何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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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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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杯是李參謀今晚的第八杯咖啡,但他還是止不住困意的席卷,撐在桌子上的手已經有些發麻,于是便走出車外點了支煙,妄圖用尼古丁來麻痹早已繃緊的神經。可随着暴雨聲的此起彼伏,他卻跟着零碎的雨點一同沉睡過去,從遠處望去就是一具僵硬的屍體。李參謀覺得自己并不是個安于現狀的人,可此刻卻不同,因爲他甯願用沉睡來緩解自身緊繃的神經。
對于他周邊的同事也是如此,大家都已經被睡夢的蛀蟲給啃食殆盡,哪怕就着暴雨的侵蝕也不能把他們從沉睡中叫醒。直到中心醫院那頭傳來一陣槍響,仿佛雷鳴般的聲音震醒了所有人,李參謀的神經仿佛被拉扯到了極緻,卻還是伫立在風雨之中,就像個孤獨的守望者,卻不知自己究竟在守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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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夜色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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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秋開槍的手仍在抖動着,順着冒煙的槍口望去,白烨卻煞有介事的盯着身後的牆壁,叮囑似的說道:“你這樣會吵醒睡覺的病人的。”
“我要怎麽做是我的事情。”莫然秋緩緩放下手臂,他明白自己沒能殺了白烨的真正原因:“讓你在這時候死掉,我會很困擾的。”
“我也是啊!”白烨歎了口氣:“如果我在這時候死掉的話,就有太多人陪葬了,畢竟我是一個喜歡孤獨的人。”
兩人就這樣對視着,直到遠處有個黑影走向他們時,白烨率先看了看,随後莫然秋也轉頭望着他。劉瑞倒是被盯得不好意思,便靠着一旁的棄車:“如果是我的話,連槍都不會開的。”
“劉瑞?”莫然秋吃驚的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在逃通緝犯麽?”
“是啊!”劉瑞鎮定的看着白烨:“要不是上面豁免了我的所有罪名,我還真不知道要坐幾年牢呢!”
“前提是要你來插手這次的事件麽?”白烨已經猜出一二:“鄧文的槍傷是你搞的吧?”
莫然秋并不知道還有這件事:“槍傷?”
“那是我倆的私人恩怨,現在已經解決了。”劉瑞若無其事的走進中心醫院的大門,随後四處觀察着:“那家夥應該還沒死吧?”
“托你的福還留着半條命。”白烨并不知道劉瑞是什麽身份,轉而看着莫然秋問道:“這家夥什麽來頭?”
“他?”莫然秋對劉瑞的憎恨似乎超過了白烨:“如果虎珞市那天無端起了紛争,多半都是這個家夥挑起的。武器商人、冷血殺手之類的稱号都可以用來形容他。但我比較喜歡他被捕時候用的昵稱,無心獸。”
“我也挺喜歡這個名字的。”劉瑞用手将臉上的雨水抹去,随後看着漆黑的夜空轉了個圈:“要不是因爲你,我也不可能蹲監獄,對吧,莫然秋?”
“哦?”白烨愈發對兩人之前的恩怨感興趣,他饒有興緻的看着劉瑞問道:“看你的語氣好像很恨他的樣子啊?”
“何止是恨啊!”莫然秋微微擡了擡頭,想要刻意與劉瑞拉開身段似的:“估計想把我殺了的心都有了吧?”
劉瑞卻不以爲然的笑了下:“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你是兵我是賊,這個遊戲的道理我還是懂的。就像現在,我的首要目标就是協助你把這起挾持事件給搞定。”
“協助我?”莫然秋哼了聲:“如果你真有這樣的心,我倒先謝過了。可惜你在我心中的好印象一直沒辦法抹去,要我跟你合作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幫助也可以。”劉瑞聳聳肩,随後指着中心醫院說道:“上頭給我的寬限是200人的可控死亡範圍,你應該知道我單幹的話會是怎樣的場景。”
“中央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放了頭猛獸出來。”莫然秋的憤怒難以言表,但經曆了這麽多,他的表情已經能做到連自己都欺騙了:“你根本就沒爲那些人質着想過!”
“也是啊。”劉瑞小聲呢喃着:“至少我不會像你這樣,被眼前的這人牽着鼻子走。”
“哦?我有這麽大的能耐嗎?”白烨這回被當成靶子,自然有點好奇:“能讓我們莫處長恨得咬牙切齒的,我以爲隻有我一個呢!”
“相信我。”劉瑞走到白烨跟前,淡然的說道:“跟我比起來,你充其量是個不懂事的小孩而已。”
白烨隻是回避了他的挑釁,轉而走回醫院:“如果我是小孩的話,那醫院内可是躺着頭我們都控制不了的猛獸啊。”
“我希望你最好别讓王慈君見到我。”莫然秋望着白烨的背影,有些寂寥的說道:“因爲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他。”
“這可不像一位人民公仆說的話呀!”白烨揮揮手,随後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可聲音卻還回蕩在莫然秋耳内:“我也很怕王慈君跟你見面,因爲真到那個時候,你會恨不得從沒認識過他。”
“王慈君?”劉瑞似乎想起了什麽,随後自言自語道:“銳眼之鷹的那個王慈君麽?”
----八十億----
“李之熏的手術有把握麽?”吳主任見筱葉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免有些擔心:“我看你今天不在狀态,是不是因爲太久沒休息的緣故?”
筱葉什麽都沒想,隻是單純的搖搖頭:“不是身子的問題,而是想法的問題。”
“想法?”吳主任突然調侃起來:“聖潔之星也會有落寞的時候啊!”
“沒有,隻不過覺得我們好渺小。”筱葉看着自己的雙手:“渺小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正因爲渺小,我們才要去創造輝煌啊。”王之言實在睡不着覺,路過這裏碰巧聽見兩人的談話:“筱葉醫生,從今天下午跟你短暫接觸開始,我就覺得你是真正的醫生。”
“王之言?”筱葉知道今晚是個誰都難以入眠的長夜:“謝珺雅呢?”
“她?”王之言笑道:“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誰能睡的安穩?”
“那倒也是。”筱葉歎了口氣,随後再次盯着自己的雙手:“也許對你們來說,我是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但這個擔子對于我來說太過沉重,我連自己都不知道會在何時崩潰。”
“我們誰不是呢?”王之言笑着點了根煙:“每個人的觀念不同,對于壓力的承受能力也不同,所以旁人的話隻能當作勉勵,隻有你自己知道,心結在哪。”
“我自己麽?”筱葉說完看着吳主任,他這輩子的願望似乎也就停留在這間醫院裏面了,伴随着漫長的沉默,他最終還是握緊了拳頭,朝漆黑的夜空望去:“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事情能阻礙我前進了!”
“可以進行手術了嗎?”吳主任壞壞的笑着說:“如果你再退縮的話,我可是會狠狠揍你一頓的!”
筱葉還以笑容:“準備手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