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蒙我了,你學得像葉青的口氣,但模仿不了她的聲音。”韓鋒再問道:“葉青呢?”
“哎......真沒勁。”長發女孩撅了撅嘴,說道:“葉青正在洗澡,你待會兒再打來,好——哎,你等等,她來了。”
長發女孩話音未落,葉青就匆匆忙忙的走了過來。此刻,她浴巾裹身,長發濕潤,發絲貼着臉頰淩亂下垂,水滴順着發梢滑落至肩部細嫩的肌膚,剛剛出浴時的美感不言自明。
不悅的瞪了長發女孩一眼,葉青向她伸出了手,後者嬉笑着把手機交給了她。
“喂,小鋒哥啊。”葉青一邊接聽電話一邊走向客廳的遠端。
長發女孩輕聲問短發女子道:“語冰姐,是不是你昨天見到的那個人?”
“應該是吧。”夏語冰放下了手中的書,她說道:“那個人名叫韓鋒,葉青又在叫他小鋒哥。”
“哎哎。”長發女孩蹦蹦跳跳的坐到夏語冰的身邊,她饒有興趣的問道:“那個人長得怎麽樣,帥不帥?”
“人家才不是那種靠臉吃飯的人。”夏語冰說道:“他是有真才實學的。”
長發女孩說道:“真才實學是内在,我問的是外.......”
“林靜思!”去而複返的葉青兇巴巴的打斷了長發女孩的話,她說道:“你居然敢冒充我?”
被叫做“林靜思”的長發女孩起身翻過沙發并躲到夏語冰的身後,她說道:“語冰姐,你看她嘛,剛才還那麽淑女,挂掉電話就翻臉。”
“你放心吧,我們的葉大小姐現在是沒時間陪你捉迷藏的。”夏語冰笑着問葉青道:“是不是有約會呀?”
葉青微一聳肩,說道:“無可奉告。”
半小時後,海岸别墅群的大門外側,一輛寶馬z4緩緩的靠向路邊,矮小的z4尚未停穩,一輛高大的林肯suv就把整車擋了個嚴嚴實實。
低眼瞧了瞧停在車窗側下方,如同烏龜一般趴在地上的z4,年輕的林肯司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了些許優越感,他說道:“男人開z4,多半是小受。”
“哈哈!”林肯司機大放地圖炮,其餘兩位乘員大笑回應,可憐的寶馬車主就這樣被鄙視了。
嗡~~~
林肯車上的乘員正在嘲笑寶馬z4,宏聲巨響自他們後方傳來。三人回頭一看,好家夥,這是一輛輪胎足有成人高的大型礦山自卸車,
探頭瞧了瞧停在前下方,如同烏龜一般趴在地上的林肯suv,韓鋒再次按響了喇叭,就這樣擋在路中間,還有沒有一點公德心啦?
此時的林肯司機早已忘記了小受那茬兒,他奇怪的問道:“這車也能上路?”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年輕人說道:“挂的是安南車牌,跨國運貨期間,短期停留沒有問題。”
韓鋒按響喇叭提醒前車讓道,林肯卻沒有要讓路的意思,前者正欲發怒,葉青自大門内走了出來。
“哥今天心情好,懶得跟你們計較。”韓鋒按開了大門。
走出駕駛室來到鋼制平台,韓鋒向葉青招了招手,後者随即揮手回應,兩人算是搭上線了。片刻之後,葉青來到車下,韓鋒下車相迎,前者微笑着問道:“小鋒哥這算是公車私用嗎?”
“這呀,叫公私兩不誤。”說完這話,再看看葉青上下的穿着,韓鋒問道:“能上去嗎?”
“沒問題。”将手中的包包交給韓鋒,葉青踏上了鋼制扶梯。
掠奪号的扶梯側向内置,台階寬而不陡,即便葉青穿着鉛筆褲、高跟鞋,上下也不會存在任何的問題。兩人相繼涉足鋼制平台,葉青一邊環顧四周一邊說道:“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是指小時候爬吊車的感覺嗎?”韓鋒笑着說道:“那時候的你,膽子小的可憐,爬吊車總是半途而廢。”
“那是爲你的屁股着想好不好?”葉青說道:“我的阻止是不夠體面,卻要比雞毛撣子溫柔許多。”
來到駕駛室的門口,韓鋒回頭說道:“我們走吧。”
“好。”葉青跟着韓鋒走進了駕駛室,掠奪号駕駛室的寬敞程度已經超越了車的範疇,兩人共處毫不打擠。
兩人分别坐上正副駕駛位,韓鋒像模像樣的“開”走了車。
“這樣也行?”林肯車上的乘員表示無法理解,哪有開這種車到這種地方來泡這種美女的道理?
掠奪号駛離海岸别墅群并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向西,途徑北侖河入海口,濱河大道,不久之後,韓鋒指着一家名爲“藍岸”的西餐廳對葉青說道:“就那裏了。”
藍岸西餐在甯海屬于高端消費場所,多多少少都有那麽一點文化範兒,跟高雅範兒也能沾上那麽一點小邊。不過,對韓鋒這樣的、開着礦山車泡妞的土包子來說,這些高雅調調跟街邊5塊錢7段的吉他破響毫無二緻,他選擇這裏的原因隻有一個字--貴!
遠遠的停下掠奪号,葉青和韓鋒相繼下車。此時正值初春,草木青翠百花争妍,微涼的河風輕輕拂面,無名花香四處飄散,在萬家燈火倒映入水的如畫夜景中,兩人并肩走向了藍岸西餐。一路前行之時,兩人默默無語,沒有承諾的青梅竹馬已去經年,時過境遷再次相約,他們都有太多的美好記憶需要回味。
步入藍岸西餐,來到韓鋒預訂好的靠窗位置就坐,兩人相視微笑,韓鋒對若有所思的葉青說道:“剛才,我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就像......就像翻開了一本相冊。”
“相冊裏面有很多的相片,盡管它們不是那麽的實在,但是......”葉青繼續着韓鋒的話題,她說道:“但是,回想起來,它們卻是那麽的清晰。”
“鋼鐵叢林的清晨,巨大的太陽冉冉升起,我們背着書包向太陽奔去。”兩人之間有着太多的共鳴,根本不需要用語言去渲染,韓鋒說道:“記憶中,那像是一張宣傳畫。”
“最熟悉的那條街,人去夕陽斜,我們一起坐在小賣部門口的長闆凳上喝玻璃瓶裝的雪碧。”葉青笑着說道:“記憶中,那像是一張廣告畫。”
“陽光明媚的校園,我們分别走在路的兩邊。我們不想讓别人知道我們坐過草地,但是,我們屁股後面的綠色卻出賣了我們。”韓鋒說道:“記憶中,那像是一張明信片。”
有些記憶實在太過美好,時間長了,它就成了一本唯美的相冊。因爲之前的某些擔心,韓鋒一直都在不遺餘力的往相冊上面堆砌雜物,他想讓平淡往複的時光幫助自己淡忘......很多的事情,不是人們不懂珍惜,不是失去之後才追悔莫及,而是無處不在的現實在逼迫人們放棄。在此之前的很長時間裏,韓鋒已經做好了,葉青成爲那些年的準備。
值得慶幸的是,韓鋒在即将失去葉青的邊緣挽回了頹勢。現如今,當韓鋒掀開層層的雜物拿起相冊,拂去歲月的塵埃翻開相冊的時候,他終于如夢初醒。原來,他一直都沒有忘記那些記憶,那些相片一直都在心中的某一處褶褶生輝閃閃發亮。正如崔大志所言,如果韓鋒錯過了葉青,他這輩子沒什麽出息倒還好,否則,他取得的成功越大,失去葉青的遺憾就越大。這就是韓鋒在創業初期就迫不及待的約會葉青的原因。
“長大以後,我以爲我會忘記很多小時候經曆過的事情,忘記很多小時候認識過的人,我甚至以爲,我會忘記這座城市。可是,當我真正的回到甯海,看到熟悉的街道,看到熟悉的人,那些自以爲忘記的事情,突然就清晰了。”看着窗外的夜景,葉青若有所悟的說道:“也許,爸媽不該爲我起小葉子這個小名,因爲,葉子,總是故土難離的。”
在說出這些話的同時,葉青也在暗暗的責怪自己,爲什麽就不能直說呢?
有些人,注定會镌刻在記憶中,即使忘記了他的聲音,忘記了他的笑容,忘記了他的臉,但是,每當想起他的時候,那種感受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這次是我請客,你來點菜。”韓鋒将手中的菜單遞向葉青,他說道:“下次反過來。”
“好吧。”葉青伸手接過了菜單,就在此時,她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奇怪,她悄悄的對韓鋒說道:“小鋒哥,有人在跟蹤我們。”
“跟蹤?”韓鋒非常奇怪的問道:“誰啊?”
“你很快就能見到了。”葉青一邊說話一邊拿出手機,在撥通号碼無人接聽之後,她不悅的說道:“好哇,還敢關機?”
話音未落,葉青起身走向了對面的9号餐位。9号餐位共有兩位顧客就坐,此時的她們正在看書,瞄到葉青過來,她們馬上以書遮臉。走上前去的葉青非常蠻橫的拉開了其中一個人面前的書,那人正是夏語冰。
被拉開書後的夏語冰一本正經的問葉青道:“喲,葉青啊,怎麽會這麽巧,你們今晚也在這裏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