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呢卻有那麽一瞬間軟弱。
胭脂抿抿嘴唇。都說嘴唇薄的人理智,她經常怨自己嘴唇太厚。
心要是從開始就能堅硬,也不會落下今天的千瘡百孔萬般疼痛。
路過凱旋門耀眼的燈光,胭脂忽然想到聖米歇爾廣場那座老樓就要到了,她今晚是說什麽也不能回那住的。
“停車。”
殷斐就和沒聽見一樣。
“停車,我說停車你聽不懂嗎!”殷斐的無視更加激怒了胭脂,她伸手去搶殷斐的方向盤。
前面正好有個乞丐在街角擺好啤酒,面包準備進食。
殷斐和胭脂搶奪中的方向盤不穩貼着乞丐的食物攤子擦出去差點滾下塞納河。
他猛打方向盤轎車終于在橋邊刹住。
殷斐腦門已經冒出了冷汗。
“下去!”殷斐‘砰’的打開車門喝道,在胭脂還驚魂未定時便将她推了下去。
胭脂腳步着地晃了兩晃才站穩,此時灰色的奔馳已經箭一樣從她身邊開過去轉眼就消失在巴黎美麗的車河裏。
變态!
胭脂恨恨的揉着那次從海邊山坡摔倒還沒完全好的腳脖子。開始尋找晚上落腳的地方。
酒吧,不能去。她就算在怎樣在這異地他鄉也不會頹廢的買醉。
百貨店,巴黎偏偏沒有晚上營業的百貨公司。
餐廳?
胭脂順着塞納河到凱旋門這一帶霓虹閃爍繁華的路上慢慢走着。巴黎秋天就像初冬一樣冷。她穿着單薄的針織長裙,中靴,早就凍得瑟瑟發抖。
她想實在找不到合适的住處,就幹脆買一張機票回國。管他殷斐高不高興。管他什麽合約不合約。
但是回國後呢?憑殷斐的狠勁兒,他會把她打回原狀,甚至整的很慘。
她還會重新陷入查案沒錢,報仇無門的境地。
不,曉蕾不能白白替她死。媽媽也不能稀裏糊塗的沒了。
胭脂緊緊咬着嘴唇,原來,她還隻能逼迫着自己忍着他。
就一次,就這一次!
忽然一道重力緊緊卡住胭脂的脖子,絲毫動彈不得。恐懼比被箍緊的脖子難以呼吸還令胭脂驚駭。
不好遇到壞人了。這是胭脂的第一反應,她斜眼看去圍住她的是一個高出她一頭的黑人。
胭脂腦筋急劇的轉着,早就聽說巴黎治安差,果不其然。該死的殷斐果然會把我扔在巴黎不管。
黑人大都劫财,胭脂迅速把自己的皮包舉起來用臨時學的法語說:“錢——”
後面的人迅速拽斷胭脂挎在臂上的包鏈。卻不讓她轉身。拿起包粗壯的大黑手又上下摸索胭脂的身上有無值錢物品。
“錢——這裏。”胭脂指着包包告訴黑人錢都在這裏。萬分焦急的向各路神仙祈禱劫财就劫财千萬别劫色。
祈禱着千萬劫财就劫财千萬别劫色。
蓦地遠處一道燈光刺來,随之警笛聲響起。黑人拽着包迅速的拐過街角消失。
胭脂摸着心髒位置傻傻的等着警車開過來。
越想越後怕。要是警車來的不及時,後果不敢設想。
“小姐要送你回去嗎?”
警車門打開,一個肥胖的白人警察探出半個身子問。
胭脂渾身微微抖着點點頭。
“聖米歇爾廣場。”
午夜的聖米歇爾廣場一點沒有白天的浪漫,雕像還是樓房都顯得陰森恐怖。胭脂一直手捂着胸口,好像萬一不捂着心髒就會吓的蹦出來。
直到警察陪着胭脂走進一樓上了電梯看見電梯對面牆上陰沉的靠着殷斐,胭脂的心才放回胸腔裏。
雖然她恨他怨他,但他好歹是個人不是搶劫犯。
胭脂隻盼着快點回到祖國,此時祖國在她心裏無比溫暖,并且以後再也不會随殷斐離開哪怕a市一步。
胖警察用法語和殷斐說了一串胭脂猜想是剛才治安之類的話,便揮手進了電梯。
胭脂無視殷斐徑自向卧室走去。
雖然人在前面走着耳後的汗毛卻豎着。
按她的經驗,殷斐忽然間就會撲上來将她按在牆上詢問,嘲笑。
然後便做索取動物的本能。
動物本能,呵呵,胭脂咧嘴嗤笑。
不過直到走進卧室,身後也沒什麽異常。胭脂直接關上門把自己扔在床上,回想剛才被搶劫的場面心還是崩潰的。
不久,胭脂聽見隔壁有開門,接着是嘩嘩流水洗浴的聲音。
胭脂鎖上門徹底放松下來,這才感到萬分疲憊,身心俱疲。
從昨晚一夜的飛機到白天躲到聖米歇爾廣場閑逛到晚上被劫,她還不曾好好睡一覺。
也不想洗漱倚在床頭就睡着了。
恍惚中聽見門響,她默念着是不是那家夥又出去了,管他呢。便沉沉睡去。
冰涼的身子觸碰到暖烘烘的被子,胭脂本能的把被子往自己懷裏拽了拽。
還是媽媽做的棉花被暖和,媽媽,親親我,媽媽你别走,胭脂使勁的摟着媽媽的胳膊搖晃。
可是媽媽卻瞬間沒了蹤影。
“媽——你在哪——”胭脂猛地拽着媽媽,一摸臉已經是淚流滿面。
房間裏點着微弱的床頭燈,一股煙草的味道飄進鼻端。響着男人的呼吸。
胭脂清醒的眨眨眼,自己竟然是蜷在殷斐的腰腹間,手臂緊緊摟着他的腰。
殷斐正半靠在床頭吸煙
邊吸煙邊看她。
半明暗暗的光線照得他的眸子閃閃如星,輪廓英俊的讓人恍惚。
他看着她竟然是帶着一抹說不出的情緒。
感覺她動,殷斐擰掉煙蒂。擡起她下颌。
“就你這點膽色,還要談交易玩遊戲?”
“你怎麽進來的?我記得我鎖了門的。”
胭脂完全不配合殷斐的态度,撲棱起身下床站在地上去檢查了門鎖。門鎖完好就連她擰的形狀都沒變。
殷斐翹起唇角譏諷的一笑:“你真的有那麽天真?”
“過來。”
要過去嗎。胭脂此時内心是抗拒的。理智上她知道自己沒權利拒絕他的要求。
感情上,她不能接受他。沒辦法接受他。尤其在剛才被搶的一幕後。
“你好像忘記了我們是訂過合約的。”
“婉柔——婉柔——殷斐呢喃着。
迷蒙中的胭脂立時從天上的雲霧中墜落到冰海。
婉柔?他喊婉柔。胭脂再側耳聽去,殷斐卻停止了呢喃。
盡管知道自己和他隻是交易的關系,但在這種時候聽見身上的男人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胭脂還是心沉,苦笑彌漫上胭脂的嘴角。
第二天胭脂醒來時,出奇的看見那變态還在。
他已經穿戴妥當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胭脂一直奇怪他到底是幹什麽的,總是看見他找文件,簽文件,但是不知道什麽内容。
收回視線,胭脂也沒有和他打招呼,起身往浴室走。他們之間是不需要語言溝通的。說話反倒成了多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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